什麼聲音？左側守衛低聲道，手已按上腰間刀柄。
可能是野兔或者山雞。右側守衛皺眉，過去看看？
左側守衛猶豫了一下：頭兒吩咐過，不得擅離職守。
就看一下，很快回來。右側守衛顯然更警覺，萬一是有人潛入呢？
兩人對視一眼，左側守衛終於點頭：你去看看，我守著。
右側守衛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便朝著灌木叢方向掠去。他動作矯健，顯然也是練家子，雖然修為不高，但輕功頗為了得。
我伏在樹上，心中暗笑。
這招調虎離山雖然簡單，卻往往有效。人在緊張狀態下，對異常響動的反應會格外敏感。
趁那守衛離開洞口，左側守衛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的刹那，我身形動了。
風影遁催動，氣息完全收斂，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從樹梢飄然而下，貼著地麵，如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掠過數十丈距離，在左側守衛回頭的瞬間，已悄無聲息地沒入洞口的黑暗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
左側守衛似有所覺，猛地轉頭看向洞口，卻隻見洞口陰影依舊，並無異樣。他皺了皺眉，揉了揉眼睛。
這時，右側守衛已從灌木叢返回，手中拎著一隻掙紮的野兔：是這畜生，踩斷了枯枝。
虛驚一場。左側守衛鬆了口氣，重新站直身體。
兩人不再言語，重新恢複了警戒姿態。
而此刻的我，已經身在洞中。
洞口初入時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不過數步之後，前方隱隱透來微光。這山洞果然不深，走了約莫十餘丈，便已能看見前方轉彎處的光亮。
更讓我意外的是，洞內有氣流經過。
風從洞外吹入，穿過山洞，又從另一端流出，帶來清新的空氣，也帶走了洞中的沉悶。這顯然不是封閉的死洞，而是一條通道。
我放輕腳步，貼著洞壁，緩緩靠近轉彎處。
轉過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洞口就在前方不遠處，外麵是明亮的天光。而洞口外傳來的聲音，也清晰地傳入耳中
是李軒和那山民的對話。
他們顯然已經走出了山洞，進入了山穀之中，警惕心放鬆了許多，說話的聲音也不再刻意壓低。
陳長老怎麼說？李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
那山民模樣的漢子聲音冷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陳長老很生氣。李公子，待會兒見了陳長老，你小心一些，說話注意分寸。
為什麼？李軒的聲音陡然提高，又立刻壓低，我們母子這些年為他做了多少事？慕容家的錢財，大部分都進了他的口袋！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陳長老說，你們母子辦事不利。山民漢子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這麼點事，都好幾年了，還沒辦成。慕容家的產業，到現在也沒完全到手。要不是陳長老這邊還在運營彆的大事，騰不出手，早就對你們失去耐心了。
我心中劇震，果然他們在貪圖慕容家的財產。
而更讓我心驚的是，這陳長老竟還在運營彆的大事？需要慕容家的錢財支援？
那怎麼辦？李軒的聲音裡透出慌亂，我們母子已經儘力了！可慕容家那些老掌櫃、老管事，都不是省油的燈！還有如煙那個丫頭，偏偏這個時候回來，還帶了幾個來曆不明的同伴
這些話，留著跟陳長老解釋吧。山民漢子打斷他，語氣不耐，我隻負責帶路。到了，你自己下去。陳長老在那間木屋等你。
話音漸遠，腳步聲朝著下方而去。
我悄然靠近洞口，伏在陰影中，凝神朝外望去。
這一望，饒是我見過不少世麵，也不禁心中暗驚。
洞口外，竟是一處隱蔽的山穀！
這山穀四麵環山，峭壁陡立，唯有我所在的這個山洞是進出的通道。穀地寬闊平坦，約有數十畝大小，中央有一條溪流蜿蜒而過，水聲潺潺。
而溪流兩側，錯落有致地分佈著數十間木屋！
這些木屋大小不一，有的簡陋如柴房，有的則頗為規整，甚至還帶有院落。木屋間有石板小徑相連，此刻正有不少人在穀中走動，有穿著粗布衣衫、山民打扮的漢子，也有身著黑衣、神色冷峻的守衛，甚至還能看見幾個穿著長衫、似是文士模樣的人，匆匆穿梭於木屋之間。
整個山穀，儼然是一個隱蔽的據點！
穀中人氣頗旺，粗略估算，怕是有不下百人居住於此。而這些人行動有序，各司其職，顯是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山匪流寇。
更讓我心驚的是，穀中隱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卻令人極不舒服的氣息，陰邪、汙穢、帶著血腥氣。
這裡，就是陳長老的老巢！
我目光掃視，很快鎖定了山穀正中央那間最大的木屋。
那木屋占地頗廣，有前後兩進，屋前還有一小片空地，立著幾根木樁，似是練武場。木屋周圍，有數名黑衣守衛來回巡邏，警戒森嚴。此刻，李軒正跟著那山民漢子，沿著溪畔小徑，朝著那間木屋走去。
他們已進入山穀腹地，周圍都是自己人，警惕心確實放鬆了許多。李軒邊走邊擦汗，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對即將麵對的陳長老心懷恐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既已深入虎穴，便沒有退縮的道理。
風影遁再次催動，身形如煙，悄然飄出洞口，貼著山穀邊緣的峭壁陰影，朝著中央木屋的方向潛去。
穀中雖有人走動，但我的身法已至化境，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偶爾有人從附近經過，也隻覺一陣微風拂過，全然不知有人擦身而過。
不過片刻，我已潛至中央木屋附近。
木屋周圍警戒果然嚴密。除了明處的黑衣守衛，我還感應到幾處暗哨的氣息，藏在樹梢、屋簷陰影，氣息修為都在通脈期以上，甚至有兩人達到了煉氣初期水準。
這陳長老，果然不簡單。
我伏在木屋後側一株大樹的茂密樹冠中，屏息凝神，將五感提升到極致。
木屋正門處，李軒已到了門前。那山民漢子與守衛低聲交談幾句，守衛開啟屋門，李軒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