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因王千柔的憑空消失而心神劇震,如煙也從另一側疾奔而來之際
嗯!哎呦!
一聲低低的、帶著痛楚的呻吟,悶悶地傳來,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是千柔的聲音!而且,這聲音的來源竟然就在我的腳下?!
我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站立之處的岩石地麵,除了斑駁的苔蘚和碎石,空無一物!
千柔!你在哪?你怎麼樣?我急聲喊道,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乾。
我沒事!王千柔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帶著吃痛的抽氣聲,但聽起來神誌清醒,就是掉下來摔了一下,腳踝好像扭到了,好疼!
掉下來?摔到?
我心中驚疑更甚,下意識地朝前又走了兩步,來到那棵唯一的矮樹旁,一隻手扶住粗糙的樹乾,俯下身,幾乎將耳朵貼在地麵上,凝神傾聽,目光更是如同掃描般審視著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你在哪?具體位置!我追問。
我就在你腳下啊!唐大哥!王千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和急切,我抬頭就能看到你們!你們看不到我嗎?
我能聽到她的聲音,清晰得彷彿就在咫尺之隔,甚至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氣息波動,但我的眼睛,我這雙經曆過築基淬煉、足以在微弱光線下視物、洞察細微的雙眼,卻分明隻看到冰冷堅硬的岩石地麵!
我看不到你!我幾乎是低吼出來,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我這裡隻有石頭!
如煙此時也已跑到我身邊,她顯然也聽到了對話,清冷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解。她學著我的樣子,俯身仔細檢視我腳前的地麵,又抬頭望瞭望空無一物的前方,最終對著空氣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千柔,我也看不到你!你確定你就在我們麵前?
確定!非常確定!王千柔的聲音帶著哭腔,似乎因為不被信任而感到委屈,又或許是因為疼痛和這詭異處境而害怕,我這裡不黑,有燈光!牆壁上掛著油燈!我真的能看到你們,就站在上麵,好像隔著一層模糊的琉璃在看一樣!你們真的看不到我嗎?
有燈光?隔著模糊的琉璃?
我心中的荒謬感更加強烈,嘴裡下意識地喃喃道:難道是太黑了?但隨即我便否定了這個可笑的念頭。就算再黑,以我的目力,絕無可能對一個近在咫尺、且有光源的大活人視而不見!
如煙相對冷靜一些,她繼續對著空氣問道:千柔,你說說你現在所處的環境具體是什麼樣子?除了燈光。
王千柔吸了吸鼻子,努力描述道:我好像是在一個石頭通道裡?或者是一個石室?挺寬敞的,比上麵的軍營帳篷要高多了,大概有普通房屋那麼高吧?我感覺離你們頭頂,差不多有三米左右的距離。
三米高?石室或通道?
我立刻抓住了關鍵資訊:哦,三米左右,那你等等,彆亂動,小心還有機關!我們想辦法下來!
我站起身,與如煙交換了一個凝重無比的眼神。情況已經很明顯了:這山壁之前,或者說這片區域的地下,隱藏著一個極其高明的、能夠扭曲光線甚至空間感知的入口!從外麵看,它與周圍環境完美融為一體,毫無破綻;但從內部,卻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部的情況!這絕非普通的機關暗道,而是涉及到了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近乎空間折疊或視覺欺騙的高深法術?
必須立刻下去!王千柔孤身一人身處未知險地,還扭傷了腳,隨時可能遇到危險!
我讓如煙暫時留在這裡與王千柔保持溝通,自己則迅速返回到軍營大門處,找到了正警惕四望的邋遢老道張三順。
老道,情況有變!我言簡意賅地將王千柔詭異失蹤、發現隱形入口以及下麵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
張三順聽完,那張布滿油汙的臉上也露出了罕見的肅然之色。他捋著亂糟糟的鬍子,小眼睛眯成一條縫,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小子,照你這麼說,這入口邪門得很啊!他壓低聲音分析道,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看不到入口的暗道,絕不是給普通大頭兵用的。這分明是那些會邪術的家夥,或者身份極高的人,用來保命或者隱藏真正秘密的通道!尋常士兵恐怕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就算知道,入口必然隱蔽狹小,易守難攻。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看似空無一物的山壁前:你想啊,外麵的人看不到裡麵,但裡麵的人能看到外麵。要是這入口下麵,站著一個手持利劍的高手,外麵的人來一個,他砍一個,來一群,他借著地利也能周旋很久。這簡直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佳防禦點!
我點了點頭,認同他的分析:那你的意思是?
張三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眼神卻銳利如刀:我的意思?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跟你們一起下去啊!
他拍了拍背後的鐵劍:你在前麵探路,如煙丫頭照顧千柔丫頭。道爺我,就守在你們下來的那個入口處把風!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空曠、寒風呼嘯的軍營,撇了撇嘴:這外麵烏漆嘛黑的,又這麼開闊,保不齊就有哪個不開眼的東洋鬼子摸過來打冷槍,防不勝防。與其在外麵提心吊膽,不如咱們都進去。我守在入口裡麵,外麵的人看不見我,但我能看見他們!隻要有人敢探頭進來,管他是誰,道爺我直接一劍一個,管殺不管埋!既安全,又省事!
老道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將所有人都置於這未知的隱形入口之內,雖然同樣冒險,但至少解決了後顧之憂,可以集中精力探索前方。而且有他這把經驗老辣、劍法狠厲的鎖守在門口,確實能讓人安心不少。
好!就這麼辦!我當機立斷,事不宜遲,我們立刻下去!如煙,通知千柔,我們來了!
決心已下,我們不再猶豫。我、張三順、如煙三人,迅速回到了那棵矮樹旁,麵對著那片看似尋常、卻吞噬了王千柔的詭異空間。
接下來,就是要找到進入這個隱形入口的方法了。既然王千柔能掉進去,必然存在一個我們尚未發現的觸發點或者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