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我描述的教堂內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尤其是屍香派煉屍食人的駭人行徑，聚仙樓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至極，既有憤怒，也有難以抑製的恐懼和惡心。
洋鬼子汲取靈魂、屍香派利用軀殼煉屍。甚至！？沈達聲音乾澀，後麵的話實在說不出口，一拳狠狠砸在牆上。
如煙周身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她清冷的眸子閃爍著異光：西洋邪術凝聚的詭物？而且抽取無數人生魂！這等規模的怨力集合體，倒是罕見。
她的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研究者般的興趣，但隨即又蹙起眉頭，隻是，不知其具體形態和力量核心，貿然動手，恐難降服。我冷焰宗雖擅拘魂馭鬼，對付這等龐然大物，也需謹慎。
至於屍香派的養屍之術，如煙直接搖頭：僵屍無魂無魄，隻剩一口怨煞戾氣支撐，我的冰焰對其沒什麼作用，隻能利用冰焰試著能否減緩其動作。
眾人聞言，心情更加沉重。洋人的詭物難以處理，屍香派的僵屍又似乎克製如煙，難道就沒辦法了？
這時，邋遢老道露出了那副欲言又止、抓耳撓腮的模樣。
侯顯通看得心煩，沒好氣地揶揄道：我說道爺，您老又憋什麼屁呢？有啥話痛快放！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跟俺們在這兒吞吞吐吐，打什麼啞謎呢？
老道被他一激，臉憋得通紅，最終一跺腳，像是下了極大決心似的，咬牙道：罷了罷了！道爺我豁出這張老臉去了！不過事先說好，你們聽了可彆笑話，也彆到處嚷嚷！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彷彿陷入了回憶：我那個師弟，清風，你們都知道吧？鎖霞觀內門的天才弟子，如今正經的修仙苗子。
我們點頭。
可你們知道嗎？那小子小時候，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主兒！老道語氣複雜，大概是他剛被選入內門沒多久，十二三歲的年紀吧。內門弟子修煉辛苦，規矩又大，他小子大概是憋壞了，有一天偷偷溜出了內門區域，跑到我們外門弟子負責采藥的後山黑風澗附近玩。
那黑風澗，聽著名兒就知道不是啥好地方。澗深林密，瘴氣彌漫，還有些不成氣候但對付小孩綽綽有餘的野獸。我們外門弟子去采藥，都得結伴而行，小心翼翼。
結果那傻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追一隻罕見的熒光蝶，一不小心失足跌進了澗底的迷霧裡，還把腳給崴了，哭爹喊娘地困在了下麵。那地方，晚上瘴氣更重，還有毒蟲出沒，等到內門發現他不見了再找到他，估計早就涼透了。
老道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和當時可能有的嫌棄：恰巧那天，道爺我因為偷懶，，，呃，是因為潛心鑽研師門藥理，耽誤了時辰，下山晚了。路過黑風澗上頭的時候，就聽見底下有小孩微弱的哭喊聲。我趴邊上一看，喲嗬，這不是內門那個新來的、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小天才嗎？咋掉這鬼地方了？
當時我也猶豫啊。一是怕黑風澗的危險，二是怕惹麻煩。內門弟子金貴得很，萬一我下去沒救成，自己再搭進去，或者他最後還是沒了，我這外門弟子說不定還得背鍋。
老道歎了口氣，但聽著那哭聲越來越弱，想著畢竟是一條小命！道爺我心一軟，牙一咬，就把采藥帶的繩索捆樹上，冒著風險爬下去了。
找到他的時候，小子都快被瘴氣熏暈過去了，小臉煞白，腳腫得跟饅頭似的。旁邊還有幾條五彩斑斕的毒蛇吐著信子圍著他轉悠呢！道爺我雖說本事稀鬆，但對付幾條小蛇還是沒問題的，幾石頭就給砸跑了。然後趕緊把他捆背上，咬著牙拚了老命才爬上來。
上來之後，我也沒聲張，怕被責罰。就背著他抄小路跑到山門外圍，用我們外門治跌打損傷的草藥給他敷了腳，又餵了他點解毒避瘴的藥丸，等他緩過勁兒來，能自己走了，就讓他趕緊偷偷回內門去了。
老道撓撓頭：本來以為這事就過去了。沒想到那小子還挺記恩。後來他修為漸長，在內門地位也高了，偶爾有機會見到我，總是客客氣氣地叫一聲玄玦師兄。再後來，有一次他下山辦事，特意找到我，塞給了我一道符。
老道從懷裡最貼身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折疊成三角狀的黃色符籙。那符籙紙張古舊，上麵的硃砂符文卻鮮紅欲滴，隱隱流動著靈光，一看就知絕非凡品。
老道模仿著清風當時認真的語氣：他說師兄，當年黑風澗救命之恩，清風一直銘記於心。此乃我精心煉製的千裡傳訊符，僅此一道。師兄日後若遇生死大難，無處求救時，焚此靈符，無論千山萬水，我必心生感應，儘力趕來相助！
老道看著那符籙，眼神複雜，既有得意，又有濃濃的不捨：就這麼一道寶貝疙瘩啊！道爺我這些年走南闖北，再難再危險，都沒捨得用！總想著留著保最後的命。現在？
他抬起頭，看著我們，一攤手：僵屍這東西，邪門得很，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還不怕尋常法術。但清風那小子，在內門學的東西！就有製符煉器，對付妖邪僵屍，應該不成問題！如果他來了，說不定真有辦法！
所以，老道看向我，神色嚴肅起來，唐明小子，明天恐怕還得你再冒險進去一趟！彆的不用管，就仔細探查清楚，那教堂裡到底有沒有屍香派煉成的僵屍？有多少？大概是個什麼成色？隻要確定了真有這鬼東西，等我師弟來了，也好給我師弟說！道爺我明天就豁出去了，燒了這符，請我師弟來！
樓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卻燃起了一絲新的希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小小的符籙上，也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道爺，上次你給我說，有機會讓你師弟提點我，後麵的話憋回去了，就是捨不得你這個符籙吧？
邋遢老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嗯，是的，不過好鋼用在刀刃上，這次要是真的把他請來了，我一定更他說，讓他帶你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