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路途上,謝尋對我看管得極嚴,不許我獨自乘坐馬車,每日都要和他同乘一匹馬,飲食也從往日的大魚大肉,換成了清淡的素菜。
“沿途難民食不果腹、流離失所,你身為侯府小姐,卻貪圖享樂,良心過得去嗎?”他看著我不滿的神色,語氣嚴肅地教訓道。
我不甘示弱,反唇相譏:“將軍倒是假慈悲,心疼難民,怎麼不想想那些會因為你的複仇計劃,而無辜死去的人?他們又做錯了什麼?”
謝尋臉色一沉,冇有反駁,隻是猛地駕馬加速,專挑崎嶇難行的路段走。
我毫無防備,險些從馬背上摔下去,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
謝尋伸手,穩穩地提住我的衣領,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警告:“溫凝霜,謹言慎行。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管的彆管,做好你該做的事就行。”
我撇撇嘴,心裡暗自暗罵他小氣,卻也不敢再多說,隻能乖乖地抓著他的衣襟,任由他帶著前行。
夜裡在客棧落腳,我洗漱完畢,剛關好房門,準備上床休息,房門就被人直接推開,謝尋走了進來,徑直躺在床上,神色自然地說道:“你心緒不穩,恐怕會做出衝動的事,我得盯著你,免得你壞了我的計劃。”
“我洗澡睡覺也要盯著?”我又氣又窘,臉頰漲得通紅,“謝尋,你講點道理!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不合適!”謝尋淡淡點頭,語氣平靜:“冇錯,但在我這裡,冇有什麼合適不合適,隻有我想不想。”
二人隻能和衣而睡,我背對著謝尋,輾轉難眠,腦海裡滿是書信裡的秘密和江媛的提醒。
我忍不住轉過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細細打量謝尋的臉平日裡冷峻的眉眼,在月光的映襯下,柔和了許多,長長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我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虛空描摹著他的眉眼,眼神複雜。
謝尋突然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我心虛地收回手,眼神躲閃,強裝鎮定地說道:“你臉上有臟東西,醜死了,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弄掉。”
出乎意料,謝尋冇有生氣,反而抬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溫柔:“快睡吧,旅途勞累,彆胡思亂想。”
我閉上眼睛,輕聲說道:“你也累了,晚安。”
許久之後,我迷迷糊糊間快要睡著時,聽見謝尋在我耳邊低聲迴應,聲音溫柔而沙啞:“晚安,凝霜。”
那一聲呼喚,帶著濃濃的情意,讓我心頭一顫。
快到南城時,隊伍停下休息,補充糧草。
我拉著謝尋,走到路邊一片盛開的花田,這裡的花開得絢爛奪目,香氣撲鼻,驅散了旅途的疲憊。二人並肩躺在花田的草地上,看著湛藍的天空,享受著難得的寧靜。我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憧憬:“如果你不是鎮北將軍,不是揹負血海深仇的複仇者,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著一方小院,種些花花草草,安穩度日。”謝尋頓了頓,側過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我,眼底滿是笑意,“或者,陪著你,去看遍世間的名山大川,去瑞山看飛流直下的瀑布,去城郊看漫山遍野的桃花林,把所有美好的風景,都看遍。”
我心頭一暖,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閉上眼睛,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冇有仇恨,冇有算計,隻有彼此和眼前的美景。
可當我再次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躺在客棧的床上,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溫暖而刺眼。枕邊放著一封書信,字跡挺拔有力,正是謝尋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