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戀愛腦怎麼了。
我媽要錢,我說老公不讓。
我爸逼我陪床,我說老公不許。
過年想綁架我走親戚,我說老公不同意。
他們罵我戀愛腦,我卻笑著拉黑了所有人。
這句話是我在家族群裡發的最後一條訊息,然後我遮蔽了那個群。
我叫林曉,二十九歲,一線城市普通白領,工資夠活,有點小存款,最大的煩惱不是工作,而是我的手機——它每天都會準時響起,來自我老家的號碼,內容千篇一律。
“曉曉啊,什麼時候帶男朋友回來看看?”
“閨女,王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小夥子,公務員,照片發你了啊!”
“姐,媽又對著你的照片歎氣了,說你再不結婚,她在老家抬不起頭。”
起初我還敷衍,說“在找了在找了”,“工作忙”,“冇遇到合適的”。後來我連敷衍的力氣都冇了,隻要看到來電顯示是那個熟悉的區號,我就條件反射性地胃部抽搐。
直到上個週末。
我媽打來電話,不是語音,是視訊。我無奈接起,螢幕那邊是我媽愁苦的臉,背景是我家客廳,沙發上似乎還坐著幾個模糊的人影。
“曉曉,”我媽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又帶著一種奇怪的興奮,“你看,劉阿姨、李嬸都在呢,她們都可關心你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我媽把鏡頭一轉,對準了沙發。三箇中年婦女齊刷刷地看著螢幕,臉上掛著那種“我為你好”的探照燈般的笑容。其中一個,我認得,是住在隔壁樓,以說媒為人生第二事業的劉阿姨。
“曉曉是吧,哎喲,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就是在外麵工作,個人問題可不能耽誤!阿姨跟你說,我手裡有個頂好的資源,男孩子三十一,在供電局上班,有房有車,父母都是退休教師,知書達理!就是個子不太高,一米七,但男人嘛,實在最重要!你看什麼時候回來見見?”
我太陽穴突突地跳,想打斷:“劉阿姨,我最近專案緊……”
“緊什麼緊!”我媽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尖銳,“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工作能陪你一輩子?能給你養老?人家劉阿姨好心好意,你彆不識抬舉!就這麼說定了,下週末,你請假回來一趟!”
“媽,我下週末真要加班……”
“林曉!”我媽的聲音徹底拔高,甚至有些破音,“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啊?你看看你,都二十九了,馬上三十了!老姑娘了!你再不結婚,我和你爸在老家都冇臉出門!你那些堂妹表妹,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鏡頭晃動了一下,似乎是我爸把手機拿了過去。他臉繃著,比平時更黑。
“曉曉,聽你媽的。”他話不多,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過來,“下週末,回來。不相親,你也得給我回來。彆再讓我說第二遍。”
視訊結束通話了。
忙音嘟嘟響著,我舉著手機,站在租來的一室一廳中央,覺得渾身發冷。窗外是這個城市永恒的燈火璀璨,可那些光好像一點都照不進我這間屋子。一種巨大的、黏膩的疲憊包裹住我,從腳底升到頭頂。
我不是冇談過戀愛。大學時有一個,畢業分手,他回了老家,我留在這裡。工作後也接觸過幾個,要麼不來電,要麼性格不合,總之無疾而終。我慢慢覺得,一個人上下班,一個人吃飯追劇,週末睡個懶覺看看書,也挺好。至少清淨。
可我的“挺好”,在我爸媽,在所有親戚眼裡,就是失敗,是異類,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他們不在乎我開不開心,累不累。他們隻在乎我有冇有按時完成“結婚生子”這項人生KPI。
那晚,我失眠到淩晨三點。刷著手機,目光無意識地停留在某個本地論壇的互助板塊。五花八門的資訊裡,一條不起眼的帖子跳進視線:
“專業解決各類家庭催婚壓力,形婚協議,應付父母,合作互惠,形式多樣,細節可談。非誠勿擾。聯絡VX:********”
我的心猛地一跳。
形婚?
雇傭一個“丈夫”?
一個荒謬又極具誘惑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瘋長起來。
你們不是要我結婚嗎?
結啊。
我閉了閉眼,手指懸在螢幕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