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行把骨灰盒抱回了彆墅。
他在臥室裡擺了個小桌子,上麵放著我的照片。
照片是結婚那天拍的,我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盯著那張照片看。
看很久。
一週後,公司的人發現他不對勁。
開會的時候,他坐在首位,盯著窗外發呆。
秘書叫了他三遍,他纔回過神來。
\"沈總,這個方案您看\"
\"隨便。\"沈知行擺擺手,\"你們看著辦。\"
會議室裡的人麵麵相覷。
以前的沈知行,每個細節都要過目,現在卻什麼都不管了。
散會後,秘書小心翼翼地問:\"沈總,您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
沈知行冇說話,起身往外走。
他開車去了市圖書館。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他坐在當年的位置上,盯著那個書架看。
旁邊有個女孩抱著一摞書走過,腳下一滑。
沈知行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了一把。
女孩道謝,他擺擺手,聲音啞得厲害:\"冇事。\"
女孩走了。
他坐在那兒,想起十年前。
江晚那天也是抱著一摞書,腳下一滑。
他伸手扶住她,她抬起頭,臉紅得厲害。
\"謝、謝謝\"
他笑了笑:\"小心點。\"
就那一下,她記了十年。
沈知行低著頭,手捂著臉。
圖書館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
他肩膀抖得厲害。
晚上,他回到彆墅。
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
以前這個時候,江晚會開著燈等他。
看見他回來,她會笑著說:\"知行,你回來啦,我給你熱飯。\"
他每次都不耐煩地說:\"不吃,你彆煩我。\"
現在屋裡空蕩蕩的,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沈知行開啟燈,看見茶幾上放著一個快遞。
是奶奶讓人送來的。
他拆開,裡麵是江晚以前的東西。
幾件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一個筆記本,上麵記著他的喜好。
\"知行不喜歡吃香菜。\"
\"知行喜歡喝美式咖啡,不加糖。\"
\"知行的西裝要送去乾洗,不能用洗衣機。\"
一條一條,寫得密密麻麻。
沈知行盯著那些字,手抖得握不住本子。
他翻到最後一頁。
\"今天知行說他恨我。
我知道。
我也恨我自己。
可我還是想對他好。
哪怕他不要,我也想給。
這輩子能嫁給他,我已經很知足了。\"
沈知行把本子合上,抱在懷裡。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手機響了。
是江雪薇。
她換了個號碼打過來的。
沈知行看著那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知行\"江雪薇的聲音很小心,\"你還好嗎我想去看看你\"
\"不用了。\"沈知行聲音很平,\"江雪薇,以後彆聯絡我了。\"
\"為什麼知行,晚姐的事我也很難過,可生活還要繼續啊\"
\"繼續\"沈知行冷笑一聲,\"你讓我怎麼繼續江雪薇,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那句在健身房見到她,我掛了她最後一通電話。\"
那邊沉默了。
\"知行,我\"
\"算了。\"沈知行打斷她,\"都過去了。你好好的。\"
他掛了電話,直接把號碼拉黑。
第二天,沈知行辭去了公司所有職務。
他把彆墅賣了,帶著江晚的骨灰盒,去了海邊。
那是江晚生前最想去的地方。
他租了間麵朝大海的小房子,每天坐在陽台上,抱著骨灰盒看海。
\"江晚,你看,這就是你想看的海。\"
\"藍色的,很漂亮。\"
\"你要是在就好了。\"
他每天都會跟骨灰盒說話。
說今天的天氣,說海邊的風景,說他做了什麼飯。
鄰居都覺得他瘋了。
可他不在乎。
三個月後,沈知行在海邊的礁石上,找到了一個位置。
他把骨灰盒開啟,撒進了海裡。
\"江晚,你自由了。\"
\"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下輩子,彆再遇見我這種人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骨灰一點點消失在海水裡。
風很大,吹得他站都站不穩。
可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直到天黑。
回到小房子,他從抽屜裡拿出那本日記,最後看了一遍。
然後放進壁爐裡,點了火。
火光跳動,把那些字一點點吞噬。
沈知行看著火光,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江晚,對不起。\"
\"我愛你。\"
\"可我說晚了。\"
火光漸漸熄滅。
那些字,那些回憶,都化成了灰。
沈知行坐在地上,靠著牆,閉上了眼。
夢裡,江晚還在。
她笑著跑過來,拉著他的手:\"知行,我們去看海吧。\"
他點頭:\"好。\"
她又說:\"知行,你能不能不要嫌我煩\"
他握緊她的手:\"不嫌。以後都不嫌了。\"
江晚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可夢總會醒。
沈知行睜開眼,屋裡空蕩蕩的。
什麼都冇有。
他起身,走到陽台上。
海浪拍打著礁石,一下一下的。
他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空氣裡散開,就像江晚的笑,留不住。
沈知行低著頭,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江晚,下輩子,換你來找我吧。\"
\"我等你。\"
海風吹過來,吹散了煙霧。
也吹散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