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方燁當初改良萬魂噬元煉神陣時,他並沒有想到會有神魔衝進陣內。
畢竟他也不是先知,不可能未雨綢繆到知曉龍族有隱匿強者偷偷藏在水族身體裏,趁機偷襲。
他想的很簡單——雖然有血翼老祖在前麵遮風擋雨,但敖蒼畢竟和自己有殺孫之仇,誰也不敢保證那位龍族神魔會不會突然發瘋,不顧一切對他出手。
他需要一份底牌,一份能在敖蒼麵前掙紮一下的底牌!
——不求戰勝敖蒼,至少不能毫無還手之力地被秒殺。
從而爭取到血翼老祖救援的時間!
方燁想了很多來謀求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最終還是回憶起了他第一次爆發出神魔級破壞力的時候。
當初他不過五品修為,爆發神魔偉力靠的也不是什麼軍陣,秘法。
而是以炎爪狼的炎爆!
炎爆武技,是方燁給開發出來的,通過將炎爪狼獨有的火屬性氣血,儲存在與炎爪狼伴生的靈植炎桑樹枝幹中,釀成一枚炸彈。
然後通過數量疊加,一併引爆,硬是爆發神魔偉力,炸開了天蜈肉身!
那種將外力器物與武者氣血結合的方式,給了他靈感。
於是,他花費了大量業力構思,最終決定以龍族一品真龍的逆鱗,結合死去的億萬水族氣血,製成類似炎爆的底牌。
真龍,天生具有統合水族之能。
真龍逆鱗和水族氣血的融合,雖然比不上炎爪狼和炎桑樹那麼完美。
但在氣血近乎無限的情況下,同樣能爆發可怕的力量。
他將這個構想,融入萬魂噬元煉神陣,打算以陣煉器,用大陣的力量,將水族的氣血壓縮、提純、封印進這三枚逆鱗之中。
按照他的設計,這三枚逆鱗最終會被煉製成三枚威力堪比神魔一擊的一次性炸彈。
可他也有預料不到的地方,最終隱龍衝進了大陣,讓方燁不得不放棄原本計劃,隻完成了一半。
三枚逆鱗中的氣血倒是輸入了不少,但因沒有完成最後的‘封印’,導致內部氣血正在不斷流逝。
不過......
“也夠了!”
方燁的手指輕點在第一枚逆鱗上。
逆鱗微微一震,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那龍吟不似活龍那般高亢嘹亮,而是沉悶的、壓抑的,如同從深淵中傳出的迴響。
下一秒,逆鱗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中湧出暗藍色的光芒——
然後,海量的氣血從逆鱗中噴湧而出!
隱隱帶著真龍特有的威壓,更有無盡水族的鹹濕味。
彷彿能看見無盡水族洶湧而來的畫麵!
“這又是什麼東西?”顧星海見此,獃獃愣愣。
他感覺自己的心情彷彿過山車,上一秒自己以為必死,下一秒方燁又能拿出新的底牌,接著景祐帝又展現出更多的力量,方燁又拿出更多的手段......
他的心臟一下跳,一下停。
一下覺得有希望,一下又要變得絕望......
他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方燁深吸一口氣,那股澎湃氣血如同被什麼東西牽引一般,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血神煉世經全力運轉,五十二道道痕同時震顫。
然後,他出刀。
刀光如虹!
裹挾著真龍的咆哮,裹挾著無盡水族的力量,裹挾著方燁五十二道道痕的全部增幅......
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閃電,直直斬向那方鎮壓而下的玉璽虛影。
“你還有底牌?!”景祐帝都要瘋了。
自己明明如此強大,自己明明借了神兵之威,自己明明不惜國力氣運......
可這個二品螻蟻,為何總能拿出讓他意想不到的手段?
但.....
“就算你還存有氣血又如何?”景祐帝怒吼一聲:“你有三片龍鱗,大不了我就再出三招!”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和傳國玉璽比消耗?”
顧星海躺在碎石中,看著這一幕,心沉了下去。
方燁這一刀確實強,但也就和之前用血河斬出的一刀差不多,甚至還要遜色幾分——畢竟逆鱗封印並不完善,時間又過去許久,已經有大量的氣血逸散。
這種攻擊,隻能說是準神魔級別。
隻能勉強抵禦景祐帝那真正神魔級別的玉璽,但那又有什麼用?
“方燁!”顧星海的聲音沙啞而焦急:“他的玉璽可以無限使用,你的龍鱗用一枚少一枚!等龍鱗耗盡,你就是必死!”
“趁著你還有抵抗之力,快逃!”
然而下一秒。
不!
實際上都不足一秒。
不等刀光和玉璽碰上。
方燁的手指,瞬間點在第二枚逆鱗上。
逆鱗碎裂,第二股澎湃氣血噴湧而出。
和第一枚鱗片如出一轍的氣血,被方燁盡情引動。
然後,他舉起刀。
又是一道刀光!
與第一道刀光不同,直接是在半空中與第一道刀光融為一體。
兩道刀光疊加,聲勢大增!
鋒銳的光芒,變得更加濃鬱!
刀光的寬度擴大了一倍,速度也快了一截!
原本贏不過玉璽虛影的刀光,但在兩道刀光融合之後,卻是瞬間暴漲,已經有了壓過玉璽虛影的力量!
這一變故,讓景祐帝和顧星海齊齊一怔。
可這還沒完!
方燁的手指,點在了第三枚逆鱗上!
第三枚逆鱗碎裂,第三股氣血噴湧而出。
方燁看都沒看,反手一刀斬出。
一係列的動作,說著複雜。
但實際上不過是手指連點逆鱗,然後連揮三刀而已。
而這第三道刀光極快,在空中追上前麵兩道,三者融為一體!
三者合一,刀光暴漲!
此為......
“刀二!”
方燁的聲音很輕,但在這一刻,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神魔刀法·刀二!
方燁曾想創造一係列的刀法,以‘刀一二三四’為名。
希望盡取各方麵之極限,成為將某一特點發揮到極致的刀法。
比如刀一爆發全身氣血,斬出最強的一擊,其實就是攻擊力的極限。
一刀斬出,自身氣血幾乎全部用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也就是方燁手段繁多,能以血道方式,快速吸收戰場上的氣血來恢復自身。
不然正常武者用完這一刀後,就是任人宰割的豬羊!
刀一幾乎已經可以滿足越級挑戰的需求,幾乎做到了攻擊方麵的極限——畢竟都已經將自身氣血徹底爆發,再怎麼壓榨,也不可能爆發出更多的力量了。
接下來的刀二、刀三,就應該去找其他方麵的特徵。
比如連續的快刀,比如範圍傷害......
但很無奈的是,方燁目前還沒有遇到需要這些特性的敵人。
顧星海創造的綉春刀也是一門非常完善的刀法,正常遇敵,用綉春刀就夠了。
遇到強敵,可用刀一。
直到......
方燁遇見了刀一都難以應對的強敵——比如景祐帝,比如敖蒼等神魔!
方燁說到底不過二品,就算爆發刀一,撐死也就是天榜靠前的攻擊力。
怎麼能和這些擁有神魔級攻擊力的人對拚?
他......
需要更強的力量!
可刀一已經將自身力量發揮到極致了,無法做到更高。
那麼方燁就需要尋找其他手段!
“幸好我心知景祐帝纔是大敵,知曉對方手持傳國玉璽,所以在殺入皇陵時,就暗地裏燃燒業力,構思新的刀法.......”方燁心中暗道。
他所想到的,超越刀一的方法其實很簡單。
既然刀一是全力一刀的極致,那麼我多來幾刀是不是就行了?
一刀的極限,是自身氣血的總和。
那麼兩刀疊加,就是兩倍,三刀疊加,就是三倍.......
將多次攻擊的力量,集中到一瞬間釋放。
哪怕是刀一,也不可能比這更強!
當然原理是這個原理,但想將其實現卻是極難。
哪怕方燁構思成功,也難以掌握那同時爆發三刀,還能讓氣血統合,融而為一的方式——刀二因刀光疊加,所以出刀速度必須要快!
力量,也必須純凈!
這一點,沒有經過壓製提純,隻是單純收集了精血的血河,都做不到!
隻有今日,借三枚逆鱗之力,他纔可以將這一招展現在世人麵前!
三枚龍鱗中封印的氣血,是戰場上無數水族、龍族精血,被大陣濃縮後的產物。
雖然因氣血流逝,每一枚龍鱗提供的氣血份量,都隻是準神魔層次。
但三者合一——
方燁握緊綉血刀,刀身上的光芒已經亮到了極致。
刀光先是變成了熾白色,接著又變成了近乎透明的光。
那不是光,是力量凝聚到極致後,超越了色彩界限的表現!
一刀斬出。
天地失色。
那一道刀光,不,那不是刀光,那是一道貫穿天地的白線!
白線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在扭曲,連時間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它無聲無息,因為聲音,早已跟不上它的速度......
玉璽虛影與白線碰撞。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白線直接穿過了玉璽虛影,如同熱刀切過黃油,沒有絲毫停滯!
百丈方圓的玉璽虛影從中間裂開,九條金龍的虛影被白線攪碎,八個金色符文在白線麵前如同紙糊。
玉璽虛影,一分為二。
金光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白線繼續向前,直直斬向景祐帝。
景祐帝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這一刀,能殺他!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方燁是如何做到的,隻是本能地催動全身氣血,施展出最強的防禦武學。
“皇道金身!”
大乾皇族世代相傳的頂級防禦武學,以皇道之氣凝聚金身,萬法不侵。
金光從景祐帝身上爆發,在他的體表凝聚成一層金色的鎧甲。鎧甲上刻著九條五爪金龍,龍首朝外,龍尾交纏,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哪怕是天榜第一的強者來殺他,也要打上半天!
但......
白線斬在金色鎧甲上。
鎧甲上的金龍一條接一條地碎裂,如同紙糊一般,輕易便切開鎧甲,切開景祐帝的衣袍,切開景祐帝的皮肉。
“住手——!”
一道沙啞刺耳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
帶著神魔獨有的威壓,和某種急切之意,震得整座皇陵都在顫抖。
是烽仙道主!
他原本還考慮要不要把方燁保下,但沒想到才幾個呼吸的功夫,就不用考慮這件事了!
他得想辦法把景祐帝保下了!
“該死!怎麼一下子變成這樣?!”烽仙道主麵色難看。
如果景祐帝死了,他謀劃數百年的人皇精血計劃就徹底完了!
他必須出手,哪怕違反神魔之約,哪怕和血翼老祖翻臉,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也必須要救下景祐帝!
這可是他選中的人皇道的繼承者!
“給我住手啊!”
灰黑色的道袍在風中展開,衣擺上那些向下流淌的火雲紋路劇烈扭曲。
烽仙道主枯瘦的手掌從袖中探出,五根青灰色的手指在虛空中一抓。一道灰白色的火焰從掌心竄出,化作一條火龍,朝下方撲去。
那是魂炎——以亡魂為燃料的火焰,冰冷刺骨,能燒毀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頂尖神魔出手,就是大不相同。
明明烽仙道主上一秒還在九天之上,但他猛然出手,卻硬生生趕在景祐帝被殺之前,將魂炎轟在方燁的刀光之上!
可他的出手畢竟太倉促了。
魂炎狠狠的消融了大半刀光,但剩下的刀光依然吞沒了景祐帝的身體。
景祐帝整個人都被斬的粉碎,刀光之後,連一絲肉絲都看不見!
他甚至沒有說出一句遺言,就已經身死!
而這道貫穿天地的刀光,在吞沒了景祐帝的身體之後,順勢繼續斬出去。
將堪比城池的皇陵斬斷,繼續撕裂大地,連帶著遠方的一座山巒,也被其硬生生從中間斬斷......
烽仙道主看著這一切,獃獃愣愣。
他這位頂尖神魔已經親自出手,卻沒能攔住?
顧星海躺在碎石中,仰頭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白線消散在夜空中。
嘴巴張得大大的,很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今天的事情好多,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方燁收刀歸鞘,麵色蒼白如紙。
三枚龍鱗已經全部碎裂,化作粉末從指間滑落。
他的氣血也幾乎耗盡,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但他還在站著。
他深深呼吸,然後抬起頭,看向那道站在地上,麵色難看的身影。
然後微微拱手。
“見過烽仙道主。”
烽仙道主沒有回應。
灰黑色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衣擺上的火雲紋路劇烈扭曲。
他的麵色鐵青,眼中的血絲瘋狂蠕動,嘴唇翕動得飛快,指甲上的亡魂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又熄滅。
他的計劃,他數百年的人皇精血計劃,被一個二品巔峰毀了!
景祐帝已死,人皇傳承者身亡!
還是在他這位頂級神魔的眼皮底下!
他身上的氣壓極其凝重,彷彿一塊重鎚壓在周圍空氣之中,讓空氣幾乎凝為固體。
方燁卻幾口氣之後,便直接轉身,朝祭壇走去。
大陣還在運轉,雖然失去了景祐帝的主持,但人皇厚恩陣的符文還在流轉,七州百姓的精血還在被源源不斷地抽取......
他還有工作沒有結束。
“方燁!你要幹什麼?”烽仙道主注意到方燁的動作,扭頭過去,聲音冰冷。
“毀陣。”方燁平靜的道。
烽仙道主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是本座數百年心血!”
“陣法中凝聚的人皇精血,尚未提煉完成!”
“你想當著本座的麵,毀掉我的心血?!”
方燁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烽仙道主。
他的麵色平靜:“神魔相約,神魔不得直接對凡人出手。”
“若是我要毀陣,您要攔我嗎?”
烽仙道主沉默。
想攔方燁?
這自然不難。
但方燁也好,顧星海也好,身上肯定有能聯絡到神魔的手段——天子六璽雖然是最強的通訊手段,但以神魔之能,製造出一些一次性的通訊工具,並不困難。
到時候自己,就得和血翼老祖等諸多人族神魔對上了!
當然,他也可以瞬殺方燁兩人,不給他們傳訊的機會。
可方燁二人也不是孤身一人,尤其是以方燁的謹慎,大概率安排了部下見機行事,通報給血翼老祖。
人皇厚恩陣的精血提煉也需要時間。
按照這個進度,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製造出足夠武者走上人皇道的精血。
短時間封鎖訊息沒問題,但哪怕是烽仙道主這位頂級神魔,不可能在那麼久的時間裏,一直瞞住所有人的眼睛。
必然會迎來血翼老祖等諸多神魔的刁難。
他雖然不懼,也有承擔相對風險的資格。
但問題是自己選中的人皇繼承人,已經被方燁殺的連根毛都不剩了啊!
徹底灰飛煙滅!
那自己還有堅持的意義嗎?
可要是什麼都不做......
真讓他數百年的辛苦,一朝破滅?
烽仙道主死死咬著唇,眼中閃爍著不甘。
就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人皇精血繼續凝聚,找到合適的繼承人,成為下一位人皇嗎?
“嗯?!等等!”
烽仙道主忽然眼前一亮。
好像......
也未必沒有一個兩全其美之策啊!
他望過去,方燁已經漫步走到祭壇附近。
這裏原本還有景祐帝安排的兩名一品強者看護,守衛陣法。
但因交戰雙方大招,一個接一個,各個都是神魔層次。
在方燁都沒注意到的時候,這倆一品強者就被餘波攻擊卷進去,灰飛煙滅了。
別說那兩人了,現在整座皇陵都已經盡數毀在方燁和景祐帝手中。
整座城池被抹掉一半,剩下也全是斷壁殘垣。
也就是烽仙道主暗中動用了些手段,保住了大陣本身。
不然此陣都要毀在戰鬥餘波之中!
不過這座大陣,畢竟沒有防禦功能。
方燁已經走至陣眼處,就要動手。
而這時。
“方燁。”
烽仙道主忽然開口,眼中滿是期盼之色。
“你來繼承人皇道,成為人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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