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廢墟中,死一般的寂靜。
景祐帝握著傳國玉璽,虎口還在發麻,那道被斬碎的玉璽虛影化作漫天金色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他的麵色鐵青,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傳國玉璽的全力一擊,神魔級別的攻擊,居然被一個二品巔峰一刀斬碎了?
要不是他親眼所見。
怕是打死都不會相信!
顧星海躺在碎石中,仰頭看著方燁的背影,嘴巴微微張開。
他征戰百年,見過無數天驕,但從沒見過這種事。
二品巔峰,正麵硬撼傳國玉璽?
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
九天之上,烽仙道主坐在虛空中,那兩顆釘子般的瞳孔死死盯著方燁。
他的嘴角抽動著,眼白中的血絲瘋狂蠕動,像是要從眼眶中鑽出來。他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指甲上的亡魂一個接一個地亮起灰白色的光芒。
他看懂了方燁的手段。
那條血河,其實是超五十名宗師的精血,被方燁以血神煉世經抽取後,壓縮在體外,形成一個臨時的氣血儲備。
出刀時,方燁不僅僅隻用自己的氣血,還從血河中抽取精血,將其轉化為自身氣血的一部分,再灌注到刀光之中。
這樣一來,他斬出的就不是二品巔峰的一刀,而是包括五十名宗師氣血的一刀。
甚至這可能不僅僅隻是五十名宗師——烽仙道主看的清清楚楚,有大量的氣血,從四麵八方被方燁強行攝過來,大概率是被玉璽之威震死的皇陵其他武者。
皇陵作為皇族核心所在,本就有極其多的武者。
景祐帝又為了保護人皇厚恩陣,從支援他的神魔宗門中,抽調來了大量武者。
當下皇陵之內,修為不低的武者,就超過萬名!
他們不是宗師,在這次戰鬥中也毫無半分存在感。
但卻的確存在,而且早已被交戰的餘波震死。
如今方燁將這些人的屍體精血一併抽出。
上萬武者的龐大氣血,足以超過一尊神魔!
實際上曾經方燁在澗州,集結軍陣之力,斬出神魔級別刀光,也是類似的原理——都是獲取本不屬於自己的龐大氣血,從而爆發遠超當前境界的力量!
無非就是澗州時方燁使用的氣血,源自萬人血神子大軍。
現在方燁使用的氣血,源自皇陵中身死的無數武者......
兩者本質,如出一轍。
方燁以如此龐大的氣血,斬出刀一,硬生生斬碎了傳國玉璽的虛影!
但問題是......
方燁是怎麼做到的?
烽仙道主的手指停止了敲擊,眉頭皺成一團。
血河在體外,為他人之物。
氣血在體內,為自身產物。
要將體外的精血轉化為自身的氣血,再灌注到刀光中,這中間涉及到的步驟太多了。
感知、抽取、煉化、轉化、灌注、出刀......
每一個步驟都需要極其精細的控製,稍有偏差就會前功盡棄!
遠比軍陣更加困難!
畢竟軍陣還有士兵主動操控氣血,奉獻力量,為方燁分擔壓力。
但此地的死屍,是不可能為方燁分攤壓力的!
甚至還需要方燁分心去抽走他們的精氣!
這般複雜操作,用方燁前世的例子來說的話.
此刻的他,正在用腳走路的同時,嘴裏喝著奶茶,眼睛看著周圍的車輛,手還在打著競技遊戲,並在這種情況下,在遊戲職業聯賽的巔峰決賽中,憑一己之力,一打五打爆了對麵!
這難度簡直爆表啊!
如此瘋狂的分心,連頂級神魔的烽仙道主,不認為自己能做到!
“但他卻做到了......在這方麵,他居然超越了我這位神魔?”烽仙道主低聲喃喃。
超越神魔!
這是何等的令人難以想像?
......
景祐帝的麵色也很難看。
他好歹也是神魔之下最頂級的存在,烽仙道主很簡單就看出來的事情,他此刻也看出來了。
但他同樣也看不懂方燁是如何能做到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景祐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忌憚。
方燁沒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那裏,綉血刀橫在身前,麵色平靜如常。
他的識海中,業火紅蓮正在緩緩旋轉。
頓悟模式!
正常武者自然無法做出如此複雜操作,但開掛的除外!
剛纔出刀時,業力瞬間消耗百萬!
靠著這般瘋狂燃燒的業力,他將自身控製力拉到了極限。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每一個步驟都被計算到毫釐之間。
血河中的精血在何處,需要抽取多少,煉化到什麼程度,轉化為何種屬性,灌注到刀光的哪個位置......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巨額的業力燃燒,換取的就是這種超越極限的控製!
顧星海見此,眼中猛然爆發出精光。
“憑自身之力,爆發神魔級攻擊......能贏,我們還有希望!”
雖然他也看不出來方燁是怎麼做到的。
但也許.....也許他們真的能贏!
也許這個年輕人,真的能做到連他都做不到的事。
然而下一秒。
景祐帝臉上的震驚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鎮定。
他重新握緊傳國玉璽,目光在方燁周身那條已經縮小了大半的血河上停留了一瞬。
“方燁,朕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個天才。”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欣賞,“以二品之身,硬撼傳國玉璽,自人族史上都不知是否有人做到。”
景祐帝頓了頓,話鋒一轉:“但你以為這樣就能贏?”
“你的血河,是皇陵中宗師精血積累下來的產物,聽起來很多,但傳國玉璽的力量,來自大乾五百年的國運!”
“區區宗師之血,豈能和我大乾五百年國運相比?”
他抬起傳國玉璽,金光再次亮起。
“你的血河,用一次少一次。而朕的玉璽——”
玉璽虛影再次凝聚,百丈方圓的金光籠罩了整片廢墟。
“想用多少次,就用多少次。”
玉璽虛影再次鎮壓而下!
方燁深吸一口氣,血河翻湧,一刀斬出。
刀光與玉璽虛影碰撞,又是一聲驚天巨響。
轟——!
金光碎裂,刀光消散!
方燁被震退三步,血河又縮小了一分。
景祐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擊緊隨而至,玉璽虛影再次凝聚,再次鎮壓。
轟——!
方燁再斬,再退,血河再縮。
第三擊。
轟——!
景祐帝的每一擊,都是神魔級別的攻擊!
每一擊都足以將一座山嶽夷為平地!
方燁一刀接一刀地斬出,血河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從丈許寬到七尺,從七尺到五尺,從五尺到三尺......
顧星海看在眼裏,心卻一點點沉下去了。
雙方看似平手,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方燁的每一刀,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血河。
血河,隻是皇陵中的武者精血匯聚產物,數量有限,用一點少一點。
以最高宗師級的氣血質量,爆發神魔級別威能。
消耗顯然比真正的神魔要多得多......
而景祐帝的攻擊,雖然也需要消耗國運,但國運本是無形之物,有整個人族來分擔,若是不在乎事後可能爆發的天災人禍,就可以近乎無限的使用下去!
哪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大乾境內都將天災不斷、人禍頻發,洪水、旱災、地震、瘟疫……
無數百姓會因此死去......
但此刻的景祐帝,在傳國玉璽的加持下,簡直如同一尊真正的在世神魔!
“方燁……”顧星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跑吧,你不是他的對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還年輕,遲早能成神魔。到時候再替老夫報仇……”
方燁沒有回答。
他依舊站在那裏,綉血刀橫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景祐帝。
第四擊。
轟——!
血河終於徹底耗盡。
最後一縷精血化作刀光消散在空氣中,方燁周身的血河徹底消失。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綉血刀上的光芒也彷彿黯淡了幾分。
景祐帝看著他,嘴角的冷笑更加明顯。
“血河已經沒了。”他的聲音很輕,但其中的得意,任何人都聽得出來:“方燁,你已經沒有底牌了!”
“你,已是必死!”
這是毫無疑問的!
神兵·傳國玉璽之威,無人可擋!
.....
九天之上。
烽仙道主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皺。
他在猶豫。
“若是我現在出手,將方燁攝走,能否給他和景祐帝說和?”
方燁的天賦,太過誇張。
區區二品巔峰,卻硬撼傳國玉璽四擊而不敗!
哪怕他藉助了外力,也足以證明其天資!
這樣的人,如果死了,實在太可惜。
若是其他情況,烽仙道主毫不猶豫就會出手,將方燁保下——他也是人族,自然希望人族越來越強,不願意看著如此出色的人族後輩身死。
但景祐帝是他選中的人皇繼承人,是他希望促成的下一位人皇。
景祐帝現在還沒有走上人皇道,晉級神魔。
若是在此刻將方燁救走,是否會影響景祐帝的心境?
雖然繼承他人之道,遠比開闢自身之道要容易。
但一旦心境不穩,同樣可能失敗!
自己......
“要不要冒著讓景祐帝道心不穩的風險,救走方燁?”
這個問題在此時之前,烽仙道主從未想過。
因為在他眼中,任何情況,都不能影響人皇道計劃!
甚至將一名神魔的性命,和人皇道計劃一起擺在天平上,烽仙道主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人皇道計劃!
但現在.....
他是真的猶豫了!
方燁的天賦,太強了!
這已經不是有‘神魔之資’了,而是幾乎必然晉級神魔!
且屬於隻要晉級,哪怕是在神魔之中,也將是強者的那種!
如此天資,實在讓人難以捨棄。
一時間,這位能狠心獻祭八州百姓,性格果決的頂級神魔,居然猶豫不決,反覆糾結......
......
方燁站在廢墟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周身,嘆了一口氣。
傳國玉璽確實強大!
不僅僅是因為它本身就屬於神兵中的頂級存在,威能勝過其他神兵。
更是因為使用力量的代價,被國運承擔了。
就人族整體而言,神兵雖然珍貴,但還是有那麼一些神兵留在凡間,被頂級大派、家族把持。
比如八大世家中的王家追風扇,楚家神武龍鎧......
但想動用這些神兵,卻難上加難。
不僅僅需要血祭族人,而且消耗極大。
哪怕是巔峰一品的強者,在神兵本身的能量儲備幫襯下,也撐死能打出一兩下攻擊,然後就要被徹底抽乾——就這,實際上動用的能源,還是由神兵本身提供大半的結果。
但傳國玉璽不一樣。
它的力量來自國運,不是來自景祐帝。
景祐帝隻是一個“觸發器”,隻負責啟用玉璽,真正出力的是大乾國運。
所以景祐帝可以連續催動玉璽,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隻要國運沒有耗盡,他就能一直打下去!
這就是傳國玉璽被稱為“人族第一神兵”的原因!
“所以想要贏,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以更強大的攻擊,徹底擊潰傳國玉璽,直接殺死景祐帝!”
必須要遠勝於傳國玉璽的攻擊,才能贏!
這代表,這份攻擊,甚至還要超過標準意義上的神魔級......
“看樣子,還是省不了。”方燁喃喃自語,伸手摸向腰間的儲物戒。
景祐帝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但沒有在意。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手中的傳國玉璽再次亮起金光。
“方燁,你剛才動用血河揮刀,確實很強。”
他的聲音在廢墟中回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但朕看得很清楚,你的每一刀,比起玉璽的神魔偉力,其實還差了一線。”
“不過靠著引爆刀光之類的手段,將玉璽攻擊抵消而已。”
“而現在連血河都沒了,你拿什麼來擋?”
景祐帝冷哼一聲,將全身的氣血之力灌注到傳國玉璽之中!
玉璽上的金光在這一刻爆發到極致,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九條金龍的虛影從玉璽中衝出,在天空中翻騰咆哮,每一條都有百丈之長,龍吟聲震得整座皇陵都在顫抖。
那八個篆文“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同時亮起,每一個字都化作一座山嶽般大小的金色符文,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鎮壓一切的威壓。
這一擊,比之前任何一擊,都要強!
景祐帝要一擊定勝負。
“受死吧!”
玉璽虛影凝聚成形,卻不是之前那種百丈方圓的簡單鎮壓。
這一次,九條金龍盤旋在虛影周圍,八個金色符文鑲嵌在虛影之中,整座虛影如同一方真正的天地,朝著方燁碾壓而下。
空間在扭曲,大地在崩塌,空氣在燃燒。
顧星海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烽仙道主緊緊盯著下麵,內心無比糾結,卻依然無法做出決定。
方燁抬起頭,看著那方遮天蔽日的玉璽虛影,麵色平靜。
他的手指探入儲物戒,摸出了三枚冰涼的鱗片。
此乃一品龍族逆鱗,是當初神魔們領取方燁設下的龍族懸賞時,贈送的龍屍產物。
“我當初對萬魂噬元煉神陣的改良,其實並不是給陣法加上氣血供應能力,和自爆能力。”
“或者說,這兩種功能,都是我為了實現某個目標過程中的附加產物罷了。”
“我對其真正的改良,其實是——”
方燁毫不猶豫,伸出手指,在一枚鱗片上一點。
“以陣煉器!”
“用來對付神魔的底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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