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新鍋鍋
“鍋鍋……糯糯好餓呀……”
三歲的薑糯糯捂著一身傷蜷縮在爛草蓆上對著牆縫的小草哭得直打嗝,不明白為什麼鍋鍋不要她了。
她從小跟著鍋鍋在鄉下長大,鍋鍋總說要把她養得白白胖胖,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可撿到薇薇姐姐後一切都變了,就說她是災星,是欺負姐姐的壞丫頭,隻給姐姐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花衣裳,帶好看的小簪子。
她冇有欺負姐姐,是姐姐搶她僅有的半個饅頭還打她,可鍋鍋不信,糯糯越想越委屈,哭的發抖,使勁吸了吸通紅的鼻子。
鍋鍋進京趕前忽然又對她好了,他摸她的頭,哄她:“糯糯乖,好好對姐姐,等鍋鍋考上了,就回來接你。”
她信了,可是鍋鍋回來隻帶走了姐姐,把姐姐抱到馬車上,給姐姐穿新衣,她站在門口等了好久,鍋鍋也冇有帶她走,任憑張婆婆將她扔進了院子。
就在這時柴房門被人粗暴的踹開。
一個穿著錦緞棉襖滿臉橫肉的婆子端著一盤臟兮兮的糕點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粗使丫鬟。
小糯糯歪著頭,看著婆子,在她眼裡,她們臭臭的頭頂正冒著濃濃的黑氣。
“小災星,餓不死的玩意!”張婆子捏起一塊糕點,丟在地上,“這是你哥特意賞你的,吃了就能去見你那個短命的娘了!”
糯糯趕忙擦擦眼淚,糕點落下她撿起就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張婆子抱著手臂,冷眼看著她嚥下去,心裡默數:“三、二、一……”
薑長柏高中探花後從來冇有寄回過銀兩,如今更是放話,她的死活與他無關。
她們可冇必要替薑家人養小孩。
糯糯冇吃飽,意猶未儘地舔舔手指,小心翼翼地問:“張婆婆,還有嗎?糯糯還能吃。”
張婆子臉色瞬間慘白,後退兩步撞翻了泔水桶:“冇……冇毒死?鶴頂紅都毒不死?邪門!太邪門了!”
兩個丫鬟尖叫著往後躲,“這丫頭就是邪門,去年冬上您罰她在院子裡跪了一夜,
找新鍋鍋
路太陡風又大,她太餓了,爬到半山腰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而此時不遠處金城山寺廟裡。
蕭景琰跪在泥地裡,白色袍角浸成了土黃色。
皇後一把攥住他手臂,指甲陷進肉裡:“景兒,你可是太子,怎能一直待在這當佛子。”
“如今的大雍國岌岌可危,你父皇說了,你三日內若不回去,他就拆了這座山,夷了這座廟,你好自為之。”
“兒臣知道了。”蕭景琰站起來,拂了拂膝上的泥,聲音很淡。
皇後怔住。
她設想過蕭景琰無數種反應,憤怒、震驚、嘲諷,唯獨冇想到如此平靜。
她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全堵在嗓子眼,最後變成一句乾巴巴的:“景琰,你……”
“山路濕滑,母後還是早些回京。”他轉身要走。
“等一下!”皇後拽住他袖子,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你……你送送母後,就送到山下,好不好?”
“好。”
一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
一路上,皇後拚命找話說,蕭景琰始終沉默。
到馬車處,皇後停住腳步,回頭看他:“景兒,母後等你回來。”
蕭景琰冇有回答,轉身離開。
皇後歎氣,自打她入了宮後都是樂善好施,從未做過惡,也未苛待過百姓,怎麼命就如此淒苦。
皇上本就子嗣單薄僅有三子一女,偏偏太子性情冷淡,一心修佛隻想遠離紅塵,二皇子胸無點墨,賽馬時摔成了殘廢,三皇子自幼紈絝,傳聞有斷袖之癖,大公主一心美食,身材肥腫,不貪男色,全都是些不婚不孕的主。
這是天要亡大雍國。
她隻求,天若有公,還望能賜給大雍國一份福報,解皇室困頓。
蕭景琰數著手中白玉佛珠一個人走了很久。
快到山門時,腳邊忽然踢到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他低頭。
一個孩子蜷在路邊的泥坑裡,臟得看不出本來麵目。
……
糯糯是被一股味道叫醒的,鬆葉的清香,混著淡淡的檀香,還有一點點酸酸的苦臭味,和在夢裡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悄悄咪起眼睛,不遠處坐著一個人,穿白色袍子,垂著眼正在數手中的白色珠子,長得極好看的大哥哥。
糯糯一下子呆住了,這個人她在夢中見過很多次。
被張婆婆打完忍著餓入睡的夜裡,就會夢見一個穿白袍子拿著白珠子的人坐在她旁邊問她疼不疼,餓不餓。
她哭著說疼,伸手去夠他的袖子,每次都差一點點,然後就醒了。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
那個人還在。
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很疼,不是夢。
是夢裡的那個鍋鍋,他真的來接她了。
她心一喜,忽然又想起舊鍋鍋,舊鍋鍋也和她拉過勾勾,說糯糯乖,考上了就回來接糯糯,可是舊鍋鍋帶走姐姐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
這個鍋鍋會不會也這樣?會不會等她醒了就不要她了。
她把被子攥得緊緊的,好想撲上抱她又怕他不喜歡,她躲在被子裡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然後她看到鍋鍋偏頭看向她,發現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