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他們齊聚在這間不大的辦公室裡，目光全部落在同一個方向。
林婉兒坐在他們對麵的沙發上，表情平靜。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看起來和任何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冇什麼兩樣。
但她的眼神，讓這些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人們都感到一絲異樣。
那眼神太沉了。
沉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林丫頭。”
坐在中間的那位老人開口，聲音溫和。
“你剛纔說的那些，我們都聽明白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全民修仙，真的無法實現嗎？”
林婉兒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這位老人姓陳，是這十人中最年長的一位，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位。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快二十年，見過了太多風浪，經曆了太多大事。
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依然深邃。
此刻，那雙眼睛裡，有著一種林婉兒從未見過的東西。
期待。
或者說，渴望。
林婉兒見過太多這種眼神。
在天西大陸的五百年裡，她見過無數人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那些壽元將儘的老怪物，那些卡在瓶頸無法突破的修士，那些突破無望的散修。
他們的眼神裡，都有同一種東西。
對活下去的渴望。
對死亡的恐懼。
現在，這些站在華夏權力頂峰的老人，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她。
林婉兒搖了搖頭。
“以藍星現在的狀況，不可能。”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坐在陳老左側的老人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姓周，主管科技文教領域，平時以穩重著稱，此刻卻有些失態：“為什麼？你們不是都修成了嗎？”
“因為我們是在天西大陸修成的。”
“那裡的靈氣濃度，是藍星的上萬倍倍。”
“普通人生活在那種環境裡，哪怕不修煉，也能自然延壽。但在藍星”
她頓了頓。
“藍星靈氣太稀薄了。”
“就算傳下功法，普通人無法感應靈氣，也不可能吸收。”
“就像讓魚在沙漠裡遊泳，做不到的。”
周老的身體緩緩靠回椅背，臉上的失望幾乎掩飾不住。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
十個老人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林婉兒能感覺到，那種失望是真實的。
他們坐在這個位置上太久了，久到看透了權力、財富、名聲。
這些在普通人眼裡至高無上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早已是過眼雲煙。
但有一件事，他們永遠看不透。
那就是命。
權力再大，也買不來多活一天。
財富再多，也換不回逝去的時光。
他們見過太多人，站在權力的頂峰，最後也隻能無奈地閉上眼睛。
而現在，修仙。
這個原本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
能讓人活得更久。
能讓人超越生命的極限。
這種誘惑，誰能抵擋？
坐在角落裡的那位老人姓張，是十人中最年輕的一個，但也已經六十七歲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槍，簽過無數重要檔案，此刻卻微微顫抖著。
他想起上個月剛走的那個老戰友。
他們一起打過仗，一起熬過最艱難的日子。
老戰友走之前，握著他的手說：“老張，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他當時隻能握緊那隻乾枯的手，什麼都說不出來。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他抬起頭，看向林婉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