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我回去再考慮一下。”
王建國沉吟了一會兒,方纔給出答複。
如果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會第一時間答應,可自己的情況特殊,還沒有完全擺脫屠宰經驗值的依賴和需要。
要知道,京城肉聯廠能有如今一流的變化,全都要歸功於係統抽出來的圖紙,如果要憑借自己的能力擔任工程部的副科長,很難。
王建國不是個好高騖遠之人,如果隻會魯莽前進,那麼很有可能就會掉入深淵和陷阱之中,相反,如果能夠穩定前進,提前囤好經驗值,做好應對任何事情的準備,他再往前邁出一步,那便會是前途無量的輝煌大道!
穩!穩中求勝!
況且,進了部門內,可就沒法再像以往在肉聯廠當副廠長一樣了,少了很多自由自在,得按照它們的規矩行式,如履薄冰,走錯任何一步,都會遭到政治對手的反擊。
王建國還沒有做好準備。
蘇工點點頭,看向王建國的模樣,反而更加欣賞。
不驕不躁,遇到好事沒有第一時間就上頭答應,反而在認真思考利弊關係,很不錯!
如果是自己那學生龐偉,恐怕早就已經高興到尾巴都翹上天!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
進部的誘惑,可不是任何人能夠輕易抵擋的住的,即便王建國沒有答應,他也會覺得在情理之中。
事情講完,王建國這才將手中帶來的特產遞給蘇工。
“這是青島那邊的啤酒還有一款特殊的飲料。”
蘇工瞧見那黑色的玻璃瓶,當即有了猜測:“這是可口可樂?”
他又仔細瞧了一圈,發現它的包裝和樣式並不對版,不是美軍供應的那款,而是國產的。
“嶗山可樂?還是青島產的!可以啊!那戴長工瞞著我乾了件大事啊!”蘇工瞳孔微縮。
他本來以為自己拿著王建國的圖紙搞出罐頭流水線,在未來的正司長競爭上能夠贏他一頭,現在這戴長工弄了個嶗山可樂,在政績上大家恐怕很快就不相上下了。
“蘇工,你說的是那戴副司長,你們有仇?”王建國嗅出了其中的瓜味。
“當然了!當初我跟他可謂是鬨的沸沸揚揚,他不同意我的觀點,我不認同他的理念……”
在蘇工的講述中,王建國明白了。
在技術理念上,蘇工在毛熊留過學,主動學習它們的新技術,技術為先;戴工則是畢業於西南聯大,是土生土長的技術權威,他認為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纔是好的,主張因地製宜,土洋結合。
在技術理念上,二人水火不容,每次開會討論方案的時候,他們都會因此爭吵不斷。
在日常的工作中,由於毛中兩國關係越來越密切,蘇工主管的專案,凡是涉及毛熊援助的,流程審批快,資金審批也快,甚至有的時候還能夠特批!
而戴工主導的、嘗試利用本土材料或改進傳統工藝的專案,則常常會被上頭的審核部門卡住。
在資源分配方麵,蘇工能調動的往往是最新的進口裝置、優先分配的機械材料;而戴工的專案則常需
“找米下鍋”
利用舊料或研發替代材料。
久而久之,戴工心裡的就越來越不平衡,仇恨的種子種下。
兩人真正的決裂是發生在1951年底的青島肉聯廠的建設現場。
當時,蘇工堅持按毛熊標準,要求使用昂貴的進口儀器進行精密測量。而戴工則認為這邊的土層情況特殊,主張采用當地老工人摸索出的“夯錘落痕驗土法”結合簡易測量快速判斷。兩人在工地上激烈爭吵,蘇工指責戴工“用農民經驗挑戰科學權威,是極端危險的遊擊習氣”;戴工則反唇相譏,說蘇工“脫離國家實際,是典型的教條主義”。
最終,部裡採納了蘇工的意見,導致工程延誤半個月,浪費了大量資金。
事後總結會上,戴工當著全體技術人員的麵,把一摞超支的單據摔在桌上,痛心疾首地說:“我們是在用老百姓勒緊褲腰帶省下的錢搞建設,不是在做學術論文!”
這件事讓蘇工在毛熊專家麵前顏麵儘失,也讓他認定戴工是故意搗亂、破壞中毛盟友關係的“刺頭”。
經此一役後,兩人是徹底決裂,戴工甚至搬到了隔壁辦公大樓裡辦公,各管各的,就連當時的陳正部長出麵調停,也沒有辦法解決彼此之間的矛盾。
畢竟在他看來,兩個人實際上都沒錯,大家都是為了國家的建設出力,隻是大家的思考方法不一樣,導致的分歧。
當然了,這樣的分歧一時之間也很難解決,人是最難被改變的,這是老祖宗傳下來不知道多少年的經驗了。
陳正部長不會乾這些浪費時間的事情,乾脆就將兩人分開,各乾各的,彼此不打擾就好。
相反,他倒是挺欣賞這樣的爭論,在爭論中,纔能夠體現出大家為國家建設的熱情,不然死氣沉沉討論出來的方案有什麼用呢?
吃完瓜的王建國點了點頭。
你看吧!這就是進部之後的首先要麵臨的問題,在這裡並不是一言堂,即便王建國拿著先進的圖紙到這來公開討論,恐怕都會出現一大半的反對派係。
畢竟,在時代侷限性下,他們也就隻能通過以往的經驗來判斷可行性,自己在沒有絕對的話語權的情況下,推動事情會有極大的阻礙。
王建國並不喜歡這樣。
在工程部跟蘇工又聊了聊天之後,已然來到了中午飯點,順勢就在工程部的食堂吃了頓便飯。
吃飯期間,他還看到了先前來參觀的大學生們,他們熙熙攘攘的拿著餐盤,排著長隊,吃食堂飯,也是他們參觀體驗的一環。
不出所料,王建國整頓飯吃完,都沒有看到陳正部長出現,倒是有人親自來到小灶視窗炒了份飯菜,帶了回去。
由於今天人比較多,很難看到那人是誰,可王建國是有金睛的存在,想看還是能夠看的清楚。
“那是蘇工的學生龐偉,龐工嗎?他怎麼在給陳正部長帶飯?不對,他不止拿了一個飯盒,手上除了自己的之外,還有一個,一共三個飯盒?他這是要乾嘛?”
遠處的龐偉打好飯後,腳上彷彿抹了油,嘴角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王建國知曉,不對勁了!
他連忙婉言提醒:“蘇工,你手底下的龐工呢?我今兒怎麼都沒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