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中午半個小時後就能吃完的午飯,三人愣是吃了一個小時,額頭上都陸陸續續淌出了汗。
秉著不浪費糧食的心理,眾人愣是硬頂著吃乾抹淨,陳正部長吃的最多,辣味本就符合他的胃口,吃起來那可謂是得心應手。
王建國跟蘇工可就沒有那麼好了,被辣的連連咂舌。
下午,簡單的休息過後,兩人又開始了繼續的研發。
今天的目的就是初步敲定製罐機的製作步驟與流程,有王建國在旁邊講解重難點,蘇工理解圖紙的速度遠超以往,二人確信最快明天就可以開始動工,動用整個工程部的力量,製罐機的製作工期會大大縮短!
就這樣,王建國是每天早上乾脆直接奔向工程部,肉聯廠那邊跟呂朝陽打過招呼。
他也知曉製罐機是目前的重點,肯定是不能掉以輕心的,罐頭車間以及檢疫車間都由人代為管理。
京城肉聯廠現在少了李啟德這個副廠長在,廠裡上上下下的事務很多,給呂朝陽忙的腳都不沾地。
而王建國這位“代理副廠長”,第一天上任就跑到工程部,不在廠裡,自然會引發一些人的不滿,他們認為這位置不給自己簡直就是浪費。
可很快,廠裡屠宰車間的馬福順、劉大炮,罐頭車間裡的狗剩、馬三、驢蛋,檢疫科全部科員全都站了出來,任何對王建國這位代理副廠長有意見的言論,他們都會堅決維護。
“你們這麼有本事,廠領導怎麼沒有提拔你們啊!我瞧你們分明就是嫉妒咱們王科長!”
“之前的勞動競賽你們連選拔的資格都沒有,人家王科長給咱們拿了冠軍回來,整個廠子風光的時候,你們都忘了?”
“要是沒有王哥在,咱們的京城肉聯廠現在能這麼出名嗎?能連登三天報紙的頭條嗎?現在就想翻臉不認人在?有本事你們出去吹求侃大山的時候,彆提咱們罐頭車間的事!”
“……”
一聲聲的靈魂質問,瞬間把那些不滿的人阻咽的無法回應。
是啊!
沒有王建國做出的貢獻,他們現在恐怕還會落後於津門肉聯廠好幾條街,恐怕連人家的屁股都瞧不著!
其實,呂朝陽對此也能夠理解,王建國橫空出世,憑借無與倫比的才能成為最閃耀的科長,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很多在廠裡熬著資曆的老人雖然心存敬畏,但是更多是不甘,就那屠宰車間裡的老師傅劉大炮來說,他之前對王建國的態度不也是這樣嗎?
但是在競賽場上,王建國的完美表現瞬間就把他給征服了!
原本的不滿,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早就已經煙消雲散。
這些有意見的人也是如此……
等到製罐機的問世,這些人的嘴巴也會被全部堵上吧,呂朝陽想。
……
五天後,週六上午。
工程部的車間裡,一台嶄新、冒著熱氣的機器已然現世,王建國抹了抹額頭上的熱汗。
“還是慢了……”
王建國麵前的製罐機隻完成了一半,內部的核心零部件的組裝至少還需要好幾天才能完工,即便集結了整個工程部的力量,仍舊沒法提前把機器造出來,這遠遠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沒有辦法,那個時候國內的工業化程度實在是太低了,做製罐機的過程就有“三座大山”牢牢的擋在自己麵前。
一、鋼材材質不達標。
製罐機需要的是高精度、高光潔度的冷軋薄板,用於製造罐身模具。1953年時,國內鋼鐵工業雖然通過鞍鋼“三大工程”在重軌和無縫鋼管等領域取得突破,但在薄板軋製、冷軋技術和表麵處理方麵仍十分薄弱。
這導致國產鋼材的硬度、延展性和表麵光潔度往往達不到精密模具的要求,直接影響了模具的壽命和最終罐體的質量。
蘇工在經過連續好幾天的協調,方纔從紅星第一軋鋼廠處借調來了一批勉強符合條件的鋼材,製罐機器的罐身模具原料得以解決!
二、缺乏精密加工能力。
即使有了合適的鋼材,將其加工成製罐機核心的級進模(就是能在一次衝壓中完成落料、拉伸、成型多個工序的精密模具)更是難上加難。
當時國內精密機床製造業幾乎空白,主要依賴八級鉗工的手工技藝進行修配,對於需要微米級精度的模具而言,缺乏高精度機床使得模具的同心度、平行度難以保證。
這一點,好在蘇工的工程部有幾位已經退休的鉗工老師傅坐鎮,他們的徒手操作水平極高,王建國觀看的時候都忍不住為之側目。
真不開玩笑,那個時候的老師傅手工藝能力極強,要是給他們詳細的航母圖紙以及材料,他們真的能夠手把手一比一的造一艘出來!
三、動力與傳動係統瓶頸電機功率小、穩定性差;軸承、齒輪等基礎件精度和耐用性不足,導致裝置振動大、壽命短。
這個問題就暫時沒法解決,王建國跟蘇工商量的方案就隻能是——壞了就換。
製罐機圖紙所用的電機已經是在這個時代裡能造出來的最優解了,除非能夠有條件找毛熊國借幾台過來,將它們的零部件全部拆除,重新整合,纔有機會造出更好的電機……
“呼——!”
休息之際,王建國來到室外後院抽了支煙,室外的除了磚瓦房就是大樓,綠植格外的稀少,在這種環境下待久了,整個人心情都會變得壓抑起來。
“是時候該回廠裡了,預訂的青島肉聯廠宣講過幾天也要啟程。”
王建國抽完煙後,將煙屁股丟到地上踩滅,又用腳踢了幾下,將其掩埋到旁邊的碎泥土堆裡。
整棟大樓隻有內部的核心區域地麵會鋪設青石板、方磚、石條確保乾淨整潔,外部通道則是會鋪設簡單的三合土夯實,滿足基本通行需求,至於後院嘛,那就是原先的泥土路麵,保持衛生即可。
做完這些,他回到車間裡跟蘇工告彆,圖紙事宜早就已經交代清楚,繼續留在這的意義也並不大。
蘇工也明白,打了招呼送彆後,就繼續一頭紮進車間裡,繼續搗鼓研究了。
就在王建國走後的幾分鐘裡,呂朝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蘇工,小王還在你們那嗎?毛熊國的五位專家過來了,親自點名要跟小王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