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我都一把老骨頭了,椅子能坐就行,倒是你年紀輕輕的,比我還講究,哈哈!”
蘇工笑意盎然,有年輕一輩關心自己的感覺還挺好。
王建國對此倒是覺得很重要,畢竟椅子作為他們這些長期伏案久坐研究的人來說,很重要。
當初讓三位工匠建房子的時候,他就曾讓木匠順勢把家裡的傢俱都打一打,椅子自然包含在其中,尤其是椅子的設計,他當時還跟雕花李討論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方纔弄好。
兩人就著製罐機的圖紙才研究了一會兒,中午的飯點就已經到了。
蘇工自然不會客氣,帶著王建國就到食堂吃午飯,感受下工程部的氛圍。
這裡的食堂跟肉聯廠的食堂極其不同,食堂裡既有大鍋飯,又有“小灶、中灶、大灶”等不同夥食標準,也隻有高階彆乾部或高階技術人員纔可能享用專門炒製的菜係,其他人則是一視同仁同吃食堂大鍋飯。
在這個崇尚艱苦奮鬥的年代,乾部與群眾同甘共苦的風氣十分濃鬱,很多領導乾部都會嚴格要求自己,與普通職工吃同樣的飯菜,反對特殊化。
蘇工也沒有例外,他沒有憑借自己的特殊優勢跑到大灶那去親自點菜,而是打了兩份普通的飯菜過來。
對此,王建國自然表示理解。
飯桌上,蘇工也沒有說很多的話,反而是在默默地吃著飯。
王建國夾起其中的豬肉條子一吃,也是露出了笑容,這不就是特級裡脊嗎?
顯然像蘇工這樣的大人物,就算是想要吃上一些普通的飯菜,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就在吃飯的時候,遠處的開始陸陸續續的傳來聲音:
“部長好!”
“部長好!您辛苦了!”
“同誌們吃飯,不用管我。”
遠處,赫然走來一位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威武霸氣極致收斂,頸部的疤痕如同片片勳章蜿蜒盤踞,他打招呼時臉上方纔露出生硬的微笑。
他沒有吃食堂的大鍋飯,反而是來到了小炒的區域,點了個菜,方纔拿上五個饅頭鹹菜碟子,找位置坐下。
他看了一圈,赫然看到工程部的稀罕人物:“老蘇!罕見啊!今兒怎麼親自跑來食堂吃飯來了!”
陳正部長絲毫沒有任何威壓,彷彿跟熟悉的老友打招呼般簡單隨意,他一屁股就坐在了蘇工旁邊的木條板凳上。
一手拿著饅頭,一手夾著鹹菜,大口大口的就著吃,吃了幾口方纔注意到麵前有些陌生的男子。
“額……你是……”
他眯著眼,一拍腦袋方纔想起:“嘿!小王,王建國同誌是吧!上次我在箭樓上給你頒過獎!瞧我這記性!”
“陳部長好!”
王建國也停下了乾飯的動作,恭敬的打了個招呼。
“怪不得老蘇能夠賞臉來食堂吃飯,原來是你來了,否則我中午想找個聊天的人都找不著!”
陳正說話的時候,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絲毫看不出來他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中年人。
也是,隻有這樣的大心臟的國家級人才纔能夠帶領工程部!
“小夥子,你就吃這麼點米飯怎麼行!來,這三個饅頭給你吃,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以前跟小鬼子打仗的時候,可從來沒吃飽過嘞……”說著,陳正就再度起身,前往食堂拿饅頭,正好小炒也馬上做好了,他乾脆就一塊在那等著。
王建國看著飯盒上的三個大饅頭,瞥了蘇工一眼。
“哈哈!小王你就吃吧!那家夥脾氣就是這樣,見誰都要塞上幾個饅頭,讓其吃飽,或許是以前當團長的老毛病犯了。”
蘇工搖了搖頭,他對這位工程部的首任部長挺熟悉的,二人曾經多次深夜探討過工程部的規劃以及人才引進、戰略方針、新舊問題的處理等等,休息期間自然會聊到彼此的以前的經曆,久而久之,二人就熟了。
王建國看著饅頭上結實的手指印子,也不客氣,大口吃了起來。
蘇工則是指著遠處窗台前的陳正道:“你彆看那家夥專門點小炒,好像是要搞特立獨行,實際上他是贛州人,口味重,平時三餐裡不吃點辣不得勁,食堂大鍋飯為了照顧大家口味開始做的都是京味的燉菜,後來陳正上任,食堂為了討好連連做了好幾天辣菜,吃的大家都苦不堪言,他得知後,直接讓食堂主廚以大眾口味為主,不能因為他一個人的特殊而影響到大家……”
“最後還是我出的主意,讓他單獨吃小灶去,這樣大家都好!畢竟如果連他這個部長都不帶頭的話,那麼食堂裡的大中小灶弄出來乾嗎?都沒人敢吃!這樣的話,以後立功的乾部們想要改善下夥食,單獨吃個小炒都會礙於麵子,那以後大家還怎麼爭相進步立功呢?”
蘇工解釋著情況。
聽得王建國心頭一樂,的確如此,有些看似是領導專屬的特權,實際上是為了能夠激勵乾部們,食堂設計這樣的形式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你作為部長吃的好些,吃的營養健康些,纔能有好的體魄,健康的身體繼續領導大家啊!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
想著,遠處的陳正端著個大海碗過來,裡麵裝著一份紅彤彤的菜。
“都嘗嘗,聽說是中央那邊傳過來的蓮花血鴨,咱們領導吃了都說鮮辣香醇啊!”
他絲毫不客氣,夾起裡麵的辣鴨放到蘇工和王建國的飯盒裡。
“老陳夠了夠了,這菜太辣了,我可吃不來!”蘇工連連擺手,回想起之前情景,他就不忍直視。
倒是王建國還好,夾起一塊鴨子細嚼慢嚥起來,裡麵用的估計也是贛州當地的辣椒,辣度很高,每一絲的鴨肉裡都滲入了辣椒的香氣。
“呲……好吃!”王建國連連豎起大拇哥稱讚。
見此,陳正非常欣賞:“小王同誌可以啊!這麼能吃辣!我還以為今天中午又是我一個人獨享美味了呢!”
王建國淡然一笑,怕什麼,最多辣我兩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