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戰地記者們,通常都是身上肩負著宣傳任務,他們需要向人民描繪誌願軍戰士們的生活現狀,記錄下英雄事跡、戰爭記憶。
告訴人們誌願軍們是如何從陰暗潮濕的坑道,一步步搬到陽光充足的地麵營房,以及開展文化學習和軍事訓練的新日常!
“教員,你們這個罐頭是?”記者拿起其中一個空罐子仔細端詳。
他自然是看到了罐頭上麵寫著的京城肉聯廠以及王建國的名字。
作為記者,這兩個名頭他當然不陌生,最近這半年來,一直都是報紙上的常客。
他隻是沒有想到,國內的肉聯廠居然能夠生產出豬肉罐頭來了,要知道像這樣的技術,隻有毛熊和美軍他們能夠吃到!
咱們國內的誌願軍們,大多還是連豬肉都很難吃的上!
“這是咱們國家新到的慰問品,聽說是從四九城那邊肉聯廠發過來的,咱們吃著可得勁了!我覺著它比咱們繳獲過來的美軍罐頭好吃多了!”被采訪的政委,侃侃而談道。
聽到這,記者眼中一亮,要是能拍攝一張前線誌願軍吃上豬肉罐頭打仗的照片,再加以報道,恐怕會極大的鼓舞軍民的士氣!
“政委,你們什麼時候開飯,我打算過來給你們寫篇戰地報道!”記者笑容洋溢。
“等會兒,天黑了後方的炊事班部隊就會送飯過來,有白麵饅頭、米飯、白菜燉粉條子,你去拍那些,那些好看!”政委很清楚,知道要讓記者儘可能拍下咱們得正麵形象。
“不不不,政委,我們想拍大家吃罐頭的場景。”
記者連連搖頭,如果要是拍攝普通的後勤夥食,那麼他的報道就會索然無味,失去意義。
政委沉思了片刻,便想到瞭解決方法:“成!孔軍長那邊的罐頭才發,你們要是能夠趕得上,那就去拍!記著報道寫完了,給我們看一下。”
得到允許後,戰地記者在偵察兵的帶領下,直接趕往了孔軍長的區域。
恰逢,後勤部隊給團裡的文化教員分發罐頭,再由教員依次組織分發,罐頭的數量不多也不少,大約是三五個人一罐。
吃到罐頭的誌願軍們,紛紛露出了“王老栓”式的笑容,這一幕恰巧被記者捕捉到。
他拿出配發的毛熊製造基輔135相機,相機已經提前上好了膠卷,及時抓拍下了這關鍵性的一幕特寫!
緊接著,他就去趕緊回去,連夜撰寫新聞稿,最後將洗好的膠片連同稿子一同寄回,提供給《解放軍畫報》、《人民報》等報紙當做新聞的頭版!
……
就在外邊打的熱火朝天之時,京城肉聯廠也不平靜。
王建國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被請到了保衛科科長蔣東方的辦公室,裡麵還坐著一位熟人,赫然是紅星派出所的所長鄭有光!
之所以說是熟人,也是因為第一次給小張老師見義勇為打退在供銷社鬨事的混混,第二次則是保衛了蘇工的生命安全,並且將敵特給繩之以法,加上王建國的頻繁登報的名頭,所長鄭有光早就已經對王建國很熟悉了。
“小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所長鄭有光,也是我的老朋友!”
蔣東方熟悉的介紹著,作為自己好友可比自己這個瘸子混的好多了,建國後人家直接被分配成了所長,統管整個紅星街道!
聞言,王建國也是微微側目。
四九城有的時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眼睛一抬,發現都是他們的熟人。
“王建國同誌您好,感謝您上次給我們局裡弄來的敵特,經過我們的審訊,咱們已經又成功的抓獲了他的黨羽,以及部分的潛藏在地下的破壞者!”
鄭有光穿著常服,腿旁放著一頂帽子,身上的衣服也很普通,穿著打扮就像是個普通的路人。
說到正事的時候,他雙眼卻是炯炯有神,渾身正氣,一頭短發如同鋼針般,坐著的時候,雙手耷拉在膝蓋上,整個人散發出無比嚴肅與淩厲的氣勢。
即使蔣東方站在其旁邊,都會被其氣勢給吞沒。
鄭有光的履曆也不簡單,1925年出生,1944年春在晉察冀邊區時任交通員化名“老周”,在平西根據地負責傳遞情報,護送人員,支援北平城內的地下工作。1948年12月,保定聯合北平市公安局籌備處接管乾部參加保定會議,參與籌建新生的北平市公安局,為接管舊警察機構做準備。
1949年1月,鄭有光憑借優秀的偵查技術被任命為四九城外一分局偵訊處副處長,期間他又多次肅清敵特、收容散兵遊勇、打擊“金鬼子”,也就是當時擾亂金融的銀元販子,穩定社會秩序;建國後,他就奉命組建並主持紅星派出所工作,開展戶籍管理、治安巡邏、反特防諜等基礎建設,維護片區和諧穩定!
“那是好事啊!鄭所長,您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這事?”
王建國猜測,如果隻是單純的感謝,根本沒有必要神秘兮兮的,光明正大的來,不就好了?
聽到這,鄭有光笑了笑,轉頭看了蔣東方一眼。
“老鄭,你看吧!我就說小王他很機靈,你啊,有話就直說吧。”
蔣東方泡好茶水,遞來香煙,三人先後點燃,辦公室裡頓時煙霧彌漫。
鄭有光抽了幾口後,眼睛瞥了瞥門外,這才小聲說道:“王建國同誌您前段時間去了趟津門,破獲了當地的高溫肉事件,據我們跟津門河西區、瓊州道公安局的聯合調查,發現了高溫肉的來源就是咱們四九城。”
說到後邊,他將抽淨的煙頭,用力的撚滅在煙灰缸裡,眼神犀利。
“現在我們已經掌握了線索,那些患了豬絛蟲的病豬並沒有被拉到郊外掩埋銷毀,而是被卡車司機轉手販賣了渠道販子,然後轉售到周邊的地區。”鄭有光說著自己知曉的情況。
他把王建國叫過來就是想要看看他這個檢疫科科長是否知曉此事,如果他知情不報,或者就是幕後黑手……
鄭有光可不管你是不是勞模,一律重拳出擊,通通逮捕回去!
聞言,王建國心中格外的沉重。
按照鄭有光的意思,現在分明就是在審查和試探我。
既然如此,那麼自己這位檢疫科科長是難辭其咎了,如果不幫忙查清楚情況,病豬的火終究會燒到自己身上。
回想起津門那些吃了病豬傷亡的“混混”、民眾,王建國的心臟就像是被狠狠攥住。
“鄭所長,您肯定是想好了辦法才來的吧?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儘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