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汽車車門還是傳統的機械式插銷,因此王建國很輕鬆的就通過拔掉插銷,開啟了車門。
“跟司機無關,你們讓開,讓他走。”
王建國看著麵前的一群人絲毫不慌,的確人多力量大,憑借他一個人的力量自然是打不過一萬人,即便他能夠單殺熊瞎子和老虎……
自己手上除了一把殺豬刀之外,沒有槍支彈藥,想要對抗他們顯然不可能。
但也不意味自己毫無辦法!
大不了,我可以把體內倉庫空間裡的儲存的食物全都丟出去,如此大的體量,砸倒砸暈幾千人絕對沒問題,屆時再衝出去逃離,輕輕鬆鬆。
更何況,這裡是哪?
可是津門火車站,用不了幾分鐘,公安乾警以及民兵就都會過來,優勢完全在我!
這也是王建國的底氣,更何況自己揭發高溫肉,本來也是好事!
身正不怕影斜!
我師出有名,打心底裡就是有底氣,我為什麼要害怕?
正如他所料,話剛說完,圍上來的混混就已經自動退開一條通路,足夠司機老張離開。
見狀,老張連忙低聲喝道:“王同誌快上車!我一腳油門帶你走!”
就在這時,上次在衚衕處遇到的三位混混出現了,王建國對他們很眼熟,一下子就認出了他們。
“看來上次你們跟蹤被我發現,還不死心啊!”王建國掃了他們一眼,殺意凜然。
手已經不自覺的搭到了後腰的龍泉寶刀上,如果對方喊人想對自己動手,他不介意抽刀將來犯者一一屠宰!
隻見,他們並沒有任何表情,反而嘴角帶有些許笑意,齊聲道:“三!”
“二!”
“一!”
聽著他們的倒數,王建國摸刀的手握得更緊,司機老張踩油門的腳時刻準備用勁,撞飛人後把王建國接應上車。
火車站裡的民兵時刻準備關閉站門,殊死抵抗。
匆匆趕來的公安局局長以及乾警們,持槍戒備,一旦出現暴亂,便會第一時間聽命令出手。
“恩人!慢走!!!”
數萬人齊齊喊出四個大字,響徹在整個津門的廣場,震撼大地,餘音回蕩。
王建國愣住了。
啊咧!
原來不是鬨事的,真是給我來送行的!
刹那間,王建國回想起當時那三名混混的話,當時自己還覺得對方自己說的客套話,沒想到居然玩真的!
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司機老張、民兵以及公安們都懵了。
不對勁!
事情好像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子。
緊接著,他們齊齊彎腰鞠躬,眼睛裡的光芒就如同點燃的火炬,充滿了希望。
所謂的這幫混混人群,其實也不全是年輕人,也有各種年紀的人。
這不,混混人群中立刻走出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他穿著洗到發白的白褂布衫,捋著鬍子,瞅其模樣就知道是個老江湖。
三位混混也是在旁邊攙扶,依附:“:爺爺您慢點。”
這人居然是他們的爺爺……王建國嘀咕。
那名頭發花白的老者繼續道:“王先生,抱歉了,咱們的行動有些魯莽了,但是我們也實在沒辦法,要沒您點破那‘高溫肉’的門道,咱這幫老哥們兒、一家老小,怕是早就……”
他回想起前段時間,饑餓交加之下,他的老夥計們吃了曾家賣的高溫肉,沒幾天就突然腹痛嘔吐病逝了;老年人腸胃本就脆弱,哪還能長時間忍受豬絛蟲的困擾?
說著,三位混混給他們爺爺拿來的一個土褐色的瓷碗,碗裡裝著淡色的茶水。
“我們禮數準備的不周,這碗海河茶,您啊!務必喝了,咱們天津衛不忘您!”
老頭子端著一碗茶水,手平舉到空中,手臂與身體垂直,年邁的手掌如同乾枯的老樹,在此刻綻放出無與倫比的生命力。
長者敬茶,乃是整個“混混”群體中最高的禮節。
王建國看了好一會兒,也漸漸明白了他們的心意。
“王先生,您就喝了吧!”
“成!我乾了!”
王建國也不不再做作,接過茶水一口飲下,溫良的茶水順暢入喉,略帶澀味,味道就如同津門的老百姓一般純良樸實。
見狀,眾人這才張著嘴哈哈樂道:
“王先生暢快!”
混跡於市井的他們,最重義氣和承諾。
一位身形魁梧、臉上帶疤的漢子,看其模樣以前估計是某腳行的扛活工人,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聲音粗糲卻無比真誠:“王先生!我這張嘴吃過餿的壞的,但從今往後隻記得您給的好的!津門這塊地界,您的名號就是金字招牌!以後誰敢跟您過不去,您來咱們津門吆喝一句,我們所有吃鐵路飯、喝海河水的都會挺身而出幫助您!兄弟們刀山火海,沒一個含糊的!”
一位看起來讀過些書、像是賬房先生的人推推眼鏡,鄭重地說:“先生,您教給我們的是比活命更重要的事——得自個兒長心眼!以前是餓怕了,見著油水就昏頭。以後不會了,咱們得活得明白,吃得明白!”
“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王建國看著混混人群中,不斷湧現出現的人兒,一時之間愣住了。
他們這哪裡是“混混”啊!分明就是掙紮在貧苦生活的老百姓們,自己的雖然讓他們吃肉的機會丟失了,但是同時也是在挽救他們的生命!相比較饞嘴的肉食,大家夥顯然更明白健健康康的活著纔是最重要!
“好了!大家不要耽誤恩人坐火車的時間,都讓開道來!”老者微笑點頭發話。
萬人圍堵的火車站廣場立刻擠出一條道來,讓他們的恩人能夠順利通行!
王建國回到車上,拿上了自己的行李,給處在震驚的司機老張打了個招呼,便從小道上走了過去。
兩側的人群舉手歡送,臉上皆是笑容。
正在候車的火車司機,早就聽聞了王建國的事跡,在此刻他按響了笛聲。
刹那間,震耳欲聾的笛聲響徹大地!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