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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朝陽在絕境中採納了王建國的建議。
他以一種近乎悲壯的姿態,向市商業局黨委和區裡遞交了那份懇切請求——
“辭去廠長職務,下放車間當普通屠宰工人以改造思想”的報告。
這一出人意料的舉動,果然在肉聯廠乃至其上級主管部門引發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正如王建國所料,當呂朝陽主動放棄了最顯眼的靶子位置,並擺出最誠懇的接受改造姿態後,那些原本暗流湧動、意圖將他拉下馬的揭發與調查,其力度和緊迫性,似乎都隨之減弱、放緩了。
畢竟,一個已經自請處分、甘願去揮刀殺豬的有問題廠長,其典型意義和鬥爭價值,已然大減。
上級在短暫研究後,很快批覆同意,任命了一位政治可靠、年富力強的新廠長。
而呂朝陽,則真的脫下了中山裝,換上了油膩的工作服,每天天不亮就走進瀰漫著血腥氣和牲畜嚎叫的屠宰車間,開始了與記憶中“呂廠長”身份徹底割裂的、沉默而艱辛的改造生活。
王建國得知訊息後,心中那塊關於呂朝陽安危的石頭,暫時落了地。
這步險棋,終究是為老廠長在狂風暴雨中,搶下了一隅或許逼仄、但總算能暫時棲身的避風港。
然而,這並未帶來多少輕鬆。
因為,就在呂朝陽的個人命運以這種屈辱方式“塵埃落定”的同時,一股比運動更加無孔不入、也更能牽動每個人最基本生存神經的寒流,正伴隨著這個夏末秋初並不溫暖的季風,悄然席捲了整個四九城,乃至更廣闊的國土。
自然災害的陰影,並未因城裡運動的轟轟烈烈而有絲毫消退,反而在持續積累、發酵。
去年部分地區歉收的影響尚未完全消化。
今年的氣候又顯異常,夏糧收成不如預期。
秋糧長勢也令人擔憂的訊息,通過各種或明或暗的渠道,滲入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化為糧店前那日益延長、氣氛也日益焦灼的排隊隊伍,以及家家戶戶糧本上那一個個被反覆計算、卻依舊捉襟見肘的定量數字。
糧食。
這個在任何時代都關乎生存根本的問題,在物資調配機製尚不完善、又疊加了各種運動乾擾的年代,其敏感性和嚴峻性,被迅速放大到了極致。
四九城作為首都,供應相對優先保障,但相對二字,在絕對的需求麵前,依然顯得蒼白無力。
居民的口糧定量開始出現調整,細糧比例下降,粗糧比例增加,豆油、肉類等副食的供應更是時斷時續,難以指望。
各種關於城外災情嚴重、糧食調運困難、要準備過苦日子的小道訊息和恐慌情緒,在排隊買糧的人群中、在工廠食堂的打飯視窗前、在衚衕裡鄰居們的竊竊私語裡,瘋狂滋生、傳播。
這股由生存危機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寒流,其冰冷與沉重,迅速壓過了四合院裡之前那些圍繞著權力、情感、成分而產生的糾葛與算計。
在饑餓的威脅麵前,許大茂的得勢、劉海中的倒台、聾老太太的謀劃、傻柱與於海棠的感情危機,似乎都變得遙遠而微不足道起來。
每個人最關心、也最焦慮的,變成了同一個問題:
家裡的糧食,還夠吃多久?
下個月的定量,會不會再減?
去哪裡能弄到一點不要票的吃食?
四合院裡的氣氛,隨之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一種基於共同生存壓力的、脆弱而原始的抱團意識,開始在鄰裡間悄然滋生。
雖然各家依然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算計著每一兩糧食,但公用水池邊、中院納涼時,談論的話題,前所未有地高度統一起來。
“聽說了嗎?東城糧店今天天冇亮就排出去二裡地!就為了買點碎米!”
“我們廠食堂這個月的夥食補助又減了,窩頭都快捏不起來了!”
“唉,這日子,可怎麼過啊!孩子正長身體,天天喊餓……”
“聽說黑市上玉米麪都漲到一塊五一斤了!還不敢買,抓住就是投機倒把!”
“咱們院是不是也得想想辦法?光指著那點定量,夠誰吃啊?”
議論聲中充滿了焦慮、無奈,以及對未來的深深憂慮。
連一向熱衷於打聽訊息、算計得失的閻埠貴,此刻也愁眉不展,眼鏡片後的眼睛裡冇了往日的精光,隻剩下對家中存糧的反覆計算和憂心。
易中海偶爾出來曬太陽,聽到這些議論,也隻是重重地歎氣,眼神渾濁,不知是在為眼前的困局發愁,還是在追憶過往那些雖不富裕、但至少能吃飽飯的歲月。
劉海中家依舊緊閉門戶,但據說二大媽為了省糧,已經好幾天冇做乾飯,全是稀粥就鹹菜了。
後院許大茂,雖然靠著鑽營在廠裡似乎混得不錯,偶爾還能弄回點稀罕物,但在糧食這個根本問題上,他也無法獨善其身。
廠裡乾部的定量也有削減,他那點外快在日益飛漲的黑市糧價麵前,也顯得杯水車薪。
他回家的時間又變得規律了些,臉上那種誌得意滿的神情,也被一層隱隱的煩躁和陰沉所取代。
糧食短缺,無疑給他更進一步的野心增添了許多現實的煩惱和不確定性。
前院聾老太太屋裡,婁曉娥變得更加沉默。
她伺候老太太更加精心,但自己明顯消瘦了不少,臉色菜黃。
聾老太太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緊張,讓婁曉娥將所剩不多的細糧儘量省著,多摻些粗糧和菜葉。
兩人之間的話更少了,但那種相依為命、共度時艱的意味,卻更加濃厚。
中院賈家,無疑是院裡處境最艱難的一戶。
秦淮茹本身體弱,小當槐花正是能吃的時候,賈張氏年紀大、病痛多,胃口卻不見小。
以前還能靠著傻柱時不時的接濟和秦淮茹的精打細算勉強維持,如今糧食普遍緊張,傻柱自家也緊巴巴,接濟的次數和分量都大大減少。
賈家飯桌上的粥越來越稀,孩子的哭聲和賈張氏因為吃不飽而愈發尖刻的抱怨嘟囔,也變得越來越頻繁。
秦淮茹的臉上,重新蒙上了一層比病容更令人揪心的、深重的愁苦與絕望。
傻柱和於海棠的感情,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生存壓力,麵臨新的考驗。
於海棠更加頻繁地來院裡,不僅是為了看守傻柱,也開始有意識地幫傻柱規劃那點可憐的糧食定量,教他如何用最少的糧食做出最抗餓的飯食。
傻柱雖然心疼於海棠,但看著食堂裡日益清湯寡水的夥食和家裡越來越空的米缸,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變得有些沉默,下班後不再總是樂嗬嗬地琢磨創新菜,而是蹲在門口,看著陰沉沉的天空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這場席捲全院、乃至全城的生存危機中,王建國家,表麵上看起來,似乎也未能免俗。
王老漢和陳鳳霞,這對經曆過舊社會饑荒、對糧食有著刻骨銘心記憶的老人,是最早感受到危機並開始未雨綢繆的。
他們不再滿足於王建國從部裡帶回的、相對寬鬆但也在減少的供應,開始更加精細地規劃每一餐。
陳鳳霞將有限的細糧和粗糧進行各種搭配,試圖在有限條件下做出更頂餓的食物。
王老漢則翻出了塵封多年的工具,琢磨著能不能在院裡哪個角落種上幾棵快熟的菜,或者想辦法弄點魚蟲來補充點蛋白質。
晚飯桌上,關於糧食的議論也成了主題。
“建國,你們部裡食堂,還能見到點油星嗎?”
陳鳳霞一邊給孫子新平碗裡多夾了一筷子看不見多少油花的炒白菜,一邊憂心忡忡地問。
“大鍋菜,都差不多,清湯寡水的。”
王建國如實回答,慢慢嚼著摻雜了麩皮的窩頭,
“定量都在減,部裡也一樣。聽說下個月,可能連這點粗糧比例都要調。”
王老漢悶頭喝了一口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重重放下碗,長歎一聲:
“這年景……怕是又要難熬了。咱們家還好點,你看看院裡其他家……賈家那倆孩子,眼都餓綠了。老劉家,老閻家,估計也都夠嗆。這日子……唉!”
李秀芝也低聲說:
“街道最近接到的反映,好多都是關於糧食不夠吃,孩子營養不良的。可街道能有什麼辦法?上麵撥下來的就那些,分到每個人頭上,就這麼點。”
新平新蕊雖然不太懂大人們談論的嚴峻,但也敏感地察覺到家裡的飯菜不如以前好吃了。
吃東西時變得更加乖巧,不吵不鬨,隻是偶爾會用渴望的眼神看著桌上那點可憐的菜。
大兒子新民倒是低著頭不說話。
王建國默默地聽著家人的議論,臉上也帶著適當的憂慮,符合一個普通市民、普通乾部在當前形勢下的正常反應。
但在他沉靜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異常清醒、甚至帶著一絲冰冷審視的平靜。
因為,隻有他自己知道,當全院、全城乃至更廣闊地區的人們,都在為下一頓的口糧發愁、為未來的生計恐慌時,他王建國的家庭,在生存最基本的糧食保障上,擁有著一個這個時代任何人都無法想象、也絕不敢泄露的、巨大的、絕對安全的底牌。
他體內那個神秘的、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空間。
那個空間裡,靜靜存放著的,不僅僅是當初從順子那批來路複雜的問題糧食中截留的、以備不時之需的部分。
更有他這些年來,利用各種機會、以極其隱蔽和分散的方式,陸陸續續、螞蟻搬家般收集,以及種植出來數量遠超常人想象的糧食儲備!
大米、白麪、玉米、黃豆、甚至一些耐儲存的臘肉、鹹魚、罐頭……
在那個絕對靜止、保質的空間裡,堆積成了一座令人安心的小山。
這並非他未卜先知,預測到了這場嚴重的自然災害和隨之而來的大範圍糧荒。
這隻是一種根植於他靈魂深處的、來自後世記憶與當下生存本能交織而成的、近乎偏執的危機意識與儲備習慣使然。
在物資相對正常的時期,這種儲備顯得多餘甚至危險。
但在眼下,這卻成了他能夠在這場席捲一切的生存危機中,保持最大程度冷靜與從容的絕對底氣。
他知道家裡的米缸麵袋正在以可見的速度變空,知道父母妻兒臉上那真實的憂色。
但他更知道,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從空間中取出足夠的糧食,讓家人吃飽,甚至吃得比院裡大多數人都好。
這種知情與擁有帶來的隱秘力量,讓他能夠以一種近乎超然的心態,觀察著這場危機在四合院這個微觀世界的發酵與演變,同時也更加冷靜地評估著,在必要的時候,如何以最安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動用這份“底牌”來保障家人的基本生活需求,而又絕不會暴露其存在。
因此。
當院裡其他人因為糧食而焦頭爛額、相互算計或抱團取暖時,王建國在完成部裡工作、應對廠裡專案風險之餘,將更多的觀察和思考,投向了這場糧荒可能引發的、更深層次的人性變化與鄰裡關係重構。
他看到了生存壓力下,人性中自私、猜忌一麵的抬頭,也看到了在絕境中,普通人之間那點微弱卻真實的互助與溫情。
他更加警惕許大茂這類人,是否會利用糧食短缺製造事端、打壓異己。
……
日子在饑餓的陰影和日益加重的憂慮中,一天天捱過。
糧店前的隊伍越來越長,爭吵、哭泣乃至因插隊引發的鬥毆時有發生。
四合院裡,關於糧食的議論、抱怨、歎氣,成了每日不變的背景音。
各家的炊煙升起得越來越晚,彷彿在拖延那頓註定不會豐盛的晚餐。
孩子們的臉上少了紅潤,多了菜色,在院裡玩耍時也顯得有氣無力。
這天傍晚,四合院的住戶們,如同往常一樣,聚集在中院公用水池附近,就著最後一點天光,一邊做著手裡的零碎活計,一邊交換著關於糧食的最新“情報”和唉聲歎氣。
氣氛比往日更加沉重,因為有人聽說,下個月的居民定量,可能還要再往下調一點點。
王老漢和陳鳳霞也在其中。王老漢蹲在牆根,悶頭抽著旱菸,眉頭緊鎖。
陳鳳霞一邊納著鞋底,一邊跟旁邊的二大媽低聲訴苦:
“……可不是嘛,我們新平最近老是喊肚子餓,晚上睡不踏實。那點定量,大人緊緊腰帶還能忍,孩子正長身體,可怎麼受得了哦!”
二大媽也是一臉愁容:
“我們家那口子現在那樣,光吃飯不乾活,定量還跟以前一樣,可家裡……唉,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易中海獨自坐在離人群稍遠的自家門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不知在想什麼,隻是那一聲接一聲的、沉重的歎息,暴露了他內心的煎熬。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試圖用他慣常的、帶著算計的語氣分析:
“照我說啊,咱們院不能這麼乾等著。得想想辦法。是不是……聯名向街道反映反映?或者,看看誰家有門路,能弄到點計劃外的……”
他的話冇說完,就被一陣更加尖利、刻薄的聲音打斷了。
“反映?反映有個屁用!”
隻見賈張氏被秦淮茹攙扶著,顫巍巍地從中院屋裡挪了出來。
她顯然聽到了外麵的議論,那張因饑餓和病痛而更加乾癟蠟黃的臉上。
此刻佈滿了怨毒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激動,三角眼掃過院裡的每一個人,最後,像淬了毒的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王老漢和陳鳳霞身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尖銳:
“街道能給你變出糧食來?有門路?有門路的人家,早就把糧食藏得嚴嚴實實,自己關起門來吃獨食了!還會管咱們這些窮鄰居的死活?!”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賈張氏惡狠狠的視線,看向了王老漢和陳鳳霞。
王老漢抽菸的動作頓住了,陳鳳霞納鞋底的手也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愕然和一絲被無端指責的惱怒。
“賈家嫂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鳳霞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不解和氣惱,
“誰家關起門來吃獨食了?這年頭,誰家糧食寬裕?”
“什麼意思?哼!”
賈張氏甩開秦淮茹試圖拉住她的手,往前踉蹌了一步,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後院方向,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扭曲的快意而更加尖利刺耳,
“我說誰,誰心裡清楚!彆以為大傢夥兒都是瞎子、傻子!你們家王建國,是部裡的大乾部!你們家以前就過得比院裡誰都好!現在糧食這麼緊,你們家飯桌上,就冇見斷過頓!新民新平新蕊那三孩子,臉都冇怎麼見瘦!你們家的糧食哪兒來的?啊?!”
她喘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著一種病態的光芒,繼續她的“指控”:
“還有!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後院,那個地窖!以前就看見你們往裡搬東西!鼓鼓囊囊的麻袋!現在糧食這麼金貴,誰家地窖不是空的?你們家那個地窖,肯定藏著糧食!藏著不肯分給大家的糧食!”
“對!肯定藏著糧食!”
賈張氏像是找到了最有力的證據,聲音越發高亢,帶著煽動性,
“大家都快餓死了,你們家卻藏著糧食吃獨食!還有冇有點鄰裡情分?還有冇有點良心?!王建國還是部裡乾部呢,就這麼對待革命群眾?我看他就是個隱藏的、自私自利的壞分子!他家的糧食,就是剝削咱們勞動人民的血汗!”
這一連串惡毒而荒謬的指控,像一塊塊巨石投入死水,在四合院裡激起了巨大的、混亂的波瀾。
所有人都驚呆了,麵麵相覷,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目光在王老漢陳鳳霞、賈張氏、以及後院方向之間來回逡巡。
藏糧?
王建國家後院的地窖裡藏了糧食?
可能嗎?
在糧食如此緊缺、家家戶戶恨不得將米缸麵袋刮乾淨的當下,誰家還能有多餘的糧食藏在地窖裡?
更何況,王建國家雖然是乾部家庭,定量可能稍好,但也絕不可能寬裕到能藏糧的地步。
賈張氏這指控,聽起來更像是餓瘋了之後的胡亂攀咬和惡意揣測。
但是……萬一呢?
萬一王建國家真的有點門路,或者之前有所儲備呢?
在饑餓和絕望的驅使下,人性的陰暗麵很容易被激發,哪怕隻是一絲捕風捉影的可能性,也足以讓某些人產生不該有的聯想和期待,甚至……
嫉恨。
王老漢氣得鬍子直抖,猛地站起來,菸袋鍋子指著賈張氏,怒道:
“賈張氏!你血口噴人!我們家的地窖早就空了!哪來的糧食?建國是部裡乾部不假,可他一分一厘都是按規矩來的!我們家也是吃定量,一分冇多拿!你這樣胡說八道,汙衊乾部,是要負責任的!”
陳鳳霞也氣得臉色發白:
“就是!我們家地窖裡有什麼,你去看啊!空蕩蕩的,除了點過冬的白菜幫子,什麼都冇有!你自己家揭不開鍋,就能隨便往彆人頭上扣屎盆子嗎?”
閻埠貴眼珠轉了轉,冇說話,但眼神裡明顯閃過思索和探究。
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賈張氏一眼,又看了看氣得發抖的王老漢,重重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終究冇開口。
其他人則神色各異,有懷疑的,有不以為然的,也有純粹看熱鬨的。
秦淮茹又急又羞,死命拉著賈張氏的胳膊,低聲哀求:
“媽!你彆胡說!快回去!建國哥他們家不是那樣的人!”
“什麼不是那樣的人!”
賈張氏用力掙紮,狀若瘋癲,
“我看見了!我以前就看見過!他們家就是藏著糧食!大家要是不信,現在就去他家後院地窖看看!要是冇有,我……我賈張氏把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要是有,”
她惡狠狠地盯著王老漢和陳鳳霞,“你們家就得把糧食拿出來,分給院裡的困難戶!特彆是我們家!小當和槐花都快餓死了!”
這簡直就是**裸的、以揭發為名的搶劫勒索!
藉著運動中流行的“揭發檢舉”風氣和眼下的生存危機,試圖用莫須有的罪名,逼迫可能有糧的家庭交出活命的口糧!
中院的氣氛,因為賈張氏這番瘋狂的表演和惡毒的指控,瞬間降到了冰點,充滿了緊張、猜忌和一觸即發的危險。
而此刻,事件的另一位核心人物——
王建國,恰好推著自行車,走進了垂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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