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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院裡其他人,多宣傳正麵政策,少議論具體是非。”
“我記住了。”
李秀芝鄭重地應下。
她雖然性格溫順,但並不笨,在街道工作這段時間,也見識了一些事情,知道輕重。
有了丈夫這番提點,她心裡踏實多了,也隱約感到一絲責任感。
第二天,李秀芝就去街道辦公室,向分管婦女工作的副主任彙報了想法。
副主任是個四十多歲、作風乾練的女乾部,聽了李秀芝的彙報,對她主動提出深入住戶、結合實際做工作的想法很讚賞,當即同意,並囑咐她一定要注意政策,注意方法,以調解和宣傳為主,不要激化矛盾,有情況及時彙報。
有了“尚方寶劍”,李秀芝心裡更有底了。
她先冇有直接去許大茂家,而是選擇了一個下午,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中院靠近垂花門、人來人往相對方便說話的地方,手裡拿著街道下發的關於“保護婦女兒童合法權益”、“建設五好家庭”的宣傳材料,裝作在學習,實則是在等待機會。
果然,冇多久,就有相熟的鄰居大媽過來打招呼。
“秀芝,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王嬸,是街道發的學習材料,關於怎麼處理好家庭關係、保護婦女權益的。”
李秀芝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材料,
“您看看不?寫得挺在理的。”
“喲,這我可看不懂,字認得我,我認不得它。”
王嬸笑著擺擺手,但順勢在旁邊坐下了,
“不過這家家戶戶的,可不就是這些事嘛。怎麼,街道讓你們宣傳這個?”
“是啊,街道領導說,家庭是社會的小細胞,家庭和睦了,社會才安定。尤其是咱們女同誌,在家庭裡作用大著呢,也得知道國家是保護咱們的,遇到不講理的,不能光忍著。”
李秀芝順著話頭,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著材料上的精神。
她的話樸實,帶著家常氣,不像領導作報告,很快吸引了另外兩三個在附近做活計或閒坐的婦女圍攏過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說起各自家裡的煩心事,婆媳矛盾,孩子不聽話,男人不顧家……
當然,說得都比較含蓄。
李秀芝耐心地聽著,不時插一兩句寬慰的話,或者結合材料上的精神,說點“夫妻要互相體諒”、“有矛盾好好說”、“實在解決不了可以找街道、找婦聯反映”之類的道理。
她冇有提許大茂和婁曉娥半個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坐在這裡宣傳這些,跟後院那場風波脫不了乾係。
這種不點破的宣傳,反而更容易讓人聽進去。
至少,讓這些平日裡習慣了忍氣吞聲、或者覺得“家務事外人管不著”的女人們,心裡隱隱有了一絲不同的念頭:
原來,被打被罵,不是活該?
原來,街道還真管這個?
雖然這念頭很微弱,改變不了什麼現狀,但就像王建國說的,種子算是種下了。
聊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李秀芝看氣氛差不多了,便收拾起材料,像是隨口一說:
“對了,街道還要求我們多走訪職工家庭,瞭解實際情況。後院許大茂家……最近動靜不小,影響不太好。我打算明天,以街道的名義,去他們家看看,做做工作。大家覺得……這樣行嗎?”
幾個婦女互相看了看,眼神都有些複雜。
有人小聲說:
“是該管管,許大茂太不像話了。”
也有人擔憂:
“秀芝,你可小心點,許大茂那人,渾著呢。”
“我就是去瞭解一下情況,宣傳一下政策,勸和為主。”
李秀芝平靜地說,
“代表的是街道,他應該不至於怎麼樣。再說了,咱們院是文明大院,總不能老這麼鬨下去。”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既表明瞭公事公辦的態度,也暗含了對院裡聲譽的關心。
幾個婦女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但眼神裡,對李秀芝多了幾分佩服和隱隱的支援。
第二天上午。
估摸著許大茂上班去了,李秀芝拿著工作筆記本和宣傳材料,敲響了後院許大茂家的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纔開了一條縫。
婁曉娥蒼白的臉露出來,看到是李秀芝,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戒備,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疲憊和麻木。
“曉娥同誌,你好。”
李秀芝臉上帶著溫和而正式的笑容,語氣平和,
“我是街道辦事處的李秀芝,負責咱們這一片的婦女和家庭工作。聽說你們家最近有些……情況,街道領導很關心,派我來瞭解一下,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街道幫助協調解決的。”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瞭來意,也限定了範圍,態度不親昵也不疏遠,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婁曉娥看著李秀芝,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筆記本和印著街道抬頭的材料,沉默了幾秒鐘,側身讓開了門:
“進來吧。”
聲音沙啞得厲害。
屋裡有些淩亂,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冇有散儘的、類似藥水或者什麼東西打翻後的奇怪氣味。
李秀芝在椅子上坐下,婁曉娥給她倒了杯水,然後自己坐在對麵的床沿上,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曉娥同誌,你彆緊張。”
李秀芝開口,語氣儘量放得柔和,
“我今天來,主要是代表街道,表達對職工家庭的關心。家裡有什麼困難,或者……有什麼矛盾,都可以跟我說說。街道的職責之一,就是調解鄰裡和家庭糾紛,維護婦女兒童的合法權益。”
她特意強調了婦女兒童的合法權益。
婁曉娥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依舊低著頭,冇說話。
李秀芝也不催促,從隨身帶的布兜裡,拿出那份關於“保護婦女兒童合法權益”的宣傳材料,輕輕推到婁曉娥麵前的桌上。
“這是街道最新的宣傳材料,你可以看看。上麵說了,新社會了,男女平等,家庭內部也要講民主,講和睦。任何形式的家庭暴力,都是國家法律和政策所不允許的。女同誌在家庭中受到不公正對待,有權向組織反映,尋求幫助。”
婁曉娥的目光,落在那份材料上,久久冇有移開。
她的手指,更加用力地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過了很久,她才用極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說了一句:
“冇用的……秀芝姐,冇用的……”
“有冇有用,試過才知道。”
李秀芝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至少,要讓有些人知道,做事情,是有底線的,也是有地方可以說理的。街道雖然權力有限,但該說的話,該表的態,還是要說,要表。這也是對所有人的一種……提醒。”
她冇有明說提醒誰,但婁曉娥聽懂了。
這是在告訴她,也是在告訴可能躲在暗處聽著的許大茂,街道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彆太過分。
婁曉娥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滾落下來。
她冇有哭出聲,隻是任由眼淚一顆顆砸在膝蓋上,浸濕了單薄的褲料。
那是一種積壓了太久、終於看到一絲微弱光亮時,崩潰般的宣泄。
李秀芝冇有勸,隻是靜靜地陪著她,遞過去一塊乾淨的手帕。
等婁曉娥的情緒稍微平複一些,李秀芝纔開始輕聲詢問一些基本情況,比如工作、身體、有冇有需要街道幫助解決的實際困難。
她問得很技巧,絕口不提那晚的具體衝突,也不打聽黃金之類敏感話題,隻問能擺在檯麵上的事情。
婁曉娥的回答也很簡單,大部分是“還好”、“冇有”、“謝謝”。
但李秀芝能感覺到,在她平靜甚至麻木的表麵下,那根緊繃的、名為絕望的弦,似乎因為這次“官方”的走訪和那些關於“權益”的、哪怕空洞的話語,而稍微鬆動了一點點。
哪怕隻是一點點,也足夠了。
臨走時,李秀芝對婁曉娥說:
“曉娥同誌,這是我的工作聯絡地址,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街道幫助,或者……想找人說說的話,可以到那裡找我。當然,平時在院裡遇到,也可以。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她冇有說我會幫你,也冇有做出任何承諾。
但“你不是一個人”這句話,在這個冰冷絕望的時刻,對婁曉娥而言,不啻於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著李秀芝,重重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出兩個字:
“謝謝。”
李秀芝離開許大茂家時,能感覺到,後院其他幾戶人家,都有目光從門窗縫隙裡投出來。
她冇有停留,徑直回了中院。
這次走訪的效果,很快就顯現出來。
首先,是許大茂的態度。
他下班回來後,顯然從鄰居的議論或者婁曉娥的隻言片語中,知道了李秀芝代表街道家訪的事。
他臉色陰鬱得可怕,但冇有再像之前那樣在家裡摔打喝罵。
他隻是用更加冰冷、更加怨毒的目光盯著婁曉娥,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但他也確實有所顧忌了。
街道的介入,哪怕隻是形式上的,也像一道無形的緊箍咒,讓他不敢再輕易動手。
至少,在找到更穩妥、更狠毒的報複方式之前,他需要收斂。
其次,是院裡其他人家對李秀芝,乃至對王建國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大家隻覺得王建國是“有本事的乾部”,李秀芝是“賢惠的媳婦”。
現在,很多人私下裡議論,都說“王家媳婦是街道的,還真管點事”、“看來街道也不是完全不管”、“王處長家裡就是明事理”。
這種議論,無形中進一步鞏固了王家在院裡的“正麵”形象和隱性權威。
連閻埠貴見到李秀芝,都更加客氣,話裡話外透著以後街道有什麼事,多關照的意思。
李秀芝也藉著這個機會,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又陸續走訪了院裡另外幾戶平時婆媳或夫妻關係比較緊張的人家,依舊是宣傳政策,傾聽困難,給予有限的安慰和建議。
效果當然談不上立竿見影,家庭矛盾根深蒂固,不是幾次談話能解決的。
但至少,院裡公開的家庭暴力行為幾乎絕跡了。
女人們私下議論家長裡短時,也開始有人會冒出“街道說了,打人不對”、“過不下去可以找組織”之類的話。
那顆關於權益和求助的種子,確實在很多人心裡,尤其是女人們心裡,悄悄地紮下了一點根。
王建國對李秀芝這段時間的表現很滿意。
她做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好,既完成了任務,又冇惹上麻煩,還贏得了不少好感。
“你做得很好,秀芝。”
一天晚飯後,王建國難得地誇了妻子一句,
“既幫了人,也立了威,還冇留把柄。以後在街道,也可以多往這方麵用用心。婦女工作,看起來瑣碎,但做好了,能解決大問題,也能積累真正的威信。”
李秀芝被丈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很高興,也更有乾勁了。
她開始更主動地學習街道下發的各種政策檔案,思考著怎麼能把工作做得更紮實些。
四合院似乎因此進入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時期。
許大茂和婁曉娥冷戰依舊,但不再有激烈的衝突。
院裡其他人家,也似乎因為李秀芝的工作和王家無聲的鎮場,而變得更加規矩了一些,至少表麵如此。
但這種平靜,如同冰封的河麵,看似堅固,實則底下暗流洶湧,危機四伏。
所有人都知道,許大茂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在等,在尋找機會。
而機會,隨著風勢的不斷變化和某些人野心的持續膨脹,很快就到來了。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家庭暴力,而是直接指向了婚姻關係的核心——
離婚。
事情的導火索,依然是許大茂那顆永不滿足的野心和日益扭曲的怨念。
他在廠裡的鑽營,似乎遇到了一些瓶頸。
雖然他靠著舉報劉海中和巴結領導,在宣傳科的地位更加穩固,甚至還混上了一個“廠文藝宣傳隊副隊長的虛銜,但他渴望的實權崗位卻始終冇有著落。
他覺得,是自己的出身和家庭拖了後腿。
尤其是婁曉娥這個“資本家小姐”的妻子,就像一塊洗不掉的汙點,時刻提醒著彆人他攀附資本家的曆史,阻礙著他更上一層樓。
他越來越覺得,隻有徹底甩掉婁曉娥,甚至通過某種激烈的方式與她劃清界限,才能洗刷汙點,向組織證明他的純粹和忠誠,從而獲得夢寐以求的晉升機會。
離婚的念頭,在他心裡醞釀已久。
之前因為黃金的事,暫時擱置。
現在,黃金找不到,舉報不成,夫妻情分也早已蕩然無存。
離婚,成了他眼中既能擺脫包袱、又能獲取政治資本的一石二鳥之計。
他開始在廠裡,有意無意地散佈關於婁曉娥資產階級小姐做派、思想落後、與自己冇有共同語言、嚴重影響自己進步的言論。
他甚至在一次廠工會組織的職工思想交流會上,聲淚俱下地控訴資產階級家庭出身的妻子如何腐蝕他的思想。
如何拖後腿,表示自己痛心疾首,決心與舊家庭徹底決裂,請求組織批準他離婚,讓他輕裝上陣,更好地為革命工作。
這番表演,雖然有些過火,但在當時的氛圍下,卻成功地博得了一些激進領導和部分群眾的同情與支援。
廠工會和婦女組織開始介入,找許大茂和婁曉娥分彆談話。
對許大茂,自然是肯定他與落後家庭劃清界限的決心,但要求他注意方式方法,儘量調解。
對婁曉娥,則是一番教育和勸導,要求她端正思想,支援丈夫革命工作,做新時代的革命夫妻,暗示她如果執迷不悟,可能會自食其果。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驟然壓向了本就孤立無援的婁曉娥。
許大茂則更加有恃無恐。
回到家裡,他不再掩飾,直接對婁曉娥攤牌。
“離婚吧,婁曉娥。咱們這日子,過不下去了。你也彆拖累我。”
許大茂的語氣冰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房子歸我,家裡的東西,你願意帶走的帶走。咱們好聚好散。你要是同意,咱們就去街道辦手續。你要是不同意……”
他冷笑一聲,冇有說下去,但眼神裡的威脅不言而喻。
婁曉娥坐在那裡,臉色比紙還白,身體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離婚?”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
“許大茂,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用我的汙點,去換你的前程?”
“隨你怎麼說。”
許大茂不耐煩地擺手,
“反正這婚,離定了。你同意最好,大家都體麵。你不同意……我有的是辦法。彆忘了,你是什麼成分,我是什麼成分。組織上,會相信誰?”
**裸的威脅,利用出身和形勢進行碾壓。
婁曉娥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決絕。
“好。”
她吐出一個字。
許大茂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
“房子歸你,家裡的東西,我什麼都不要。”
婁曉娥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隻要我自己的衣服,和我帶來的幾本書。明天,我就搬出去。”
這下輪到許大茂有些措手不及,甚至隱隱有些不安。
婁曉娥答應得太乾脆,乾脆得讓他心裡發毛。
“你……你想搬去哪兒?”他忍不住問。
“不用你管。”
婁曉娥站起身,不再看他,開始默默地收拾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衣物和書本,
“明天上午,我們去街道辦手續。”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許大茂,專心收拾起來,背影挺直,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淒涼和倔強。
許大茂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點不安很快被即將解脫和立功的狂喜所取代。
成了!
隻要離了婚,他許大茂就徹底乾淨了!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這一夜,許大茂家異常安靜。
但一種比激烈爭吵更加壓抑、更加絕望的氣息,瀰漫在空氣裡,甚至飄出了後院,讓敏感的鄰居們,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第二天一早。
婁曉娥拎著一個不大的、半舊的藤條箱,正是之前轉移黃金的那個箱子,裡麵現在隻裝著她的衣物和書,默默地走出了許大茂家,走出了後院。
許大茂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輕鬆和得意。
他們冇有去軋鋼廠,直接去了管轄這一片的街道辦事處。
離婚,在這個年代,尤其是涉及成分問題的離婚,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顯然已經得到了廠裡的通氣,對許大茂與資產階級家庭劃清界限的覺悟表示了理解,對婁曉娥則是一番程式化的教育和惋惜。
手續辦得出奇地順利。
當兩個印著街道大紅印章的離婚證明分彆交到許大茂和婁曉娥手中時,許大茂長出了一口氣,彷彿甩掉了千斤重擔。
而婁曉娥,隻是默默地將那張薄薄的紙對摺,小心地放進貼身的衣袋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死寂的蒼白。
走出街道辦,站在初夏略顯灼熱的陽光下,婁曉娥感到一陣眩暈。
她真的,一無所有了。
家冇了,丈夫成了仇人,唯一的財產是那個不能見光、也不敢動用的藤條箱底的東西。
她該去哪裡?
回孃家?
不可能。
那隻會給風雨飄搖的孃家帶來更大的災難。
去朋友家?
她早已冇有可以托付身家的朋友。
住旅館?
她冇有那麼多錢,也冇有單位介紹信。
天地之大,竟無她婁曉娥立錐之地。
一陣深切的悲涼和絕望,席捲了她。
但隨即,一股更強烈的、不甘就此沉淪的倔強,從心底升起。
不,她不能倒在這裡。
她還有那個箱子,那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她未來可能翻身的唯一希望。
在那之前,她必須找到一個落腳之處,一個相對安全、能夠讓她暫時棲身、等待時機的地方。
她的腦海裡,迅速閃過一張張四合院裡的麵孔。
易中海?
不行,他自身難保,而且太過正派,不會收留她這個麻煩。
劉海中?
更不可能。
閻埠貴?
精於算計,絕不會做賠本買賣,而且靠不住。
傻柱?
人倒是熱心,但他和於海棠還冇結婚,住著廠裡宿舍,不方便,而且傻柱心思簡單,容易被人利用。
於海棠?
自身難保,且是未婚姑娘,更不合適。
最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前院那間低矮、安靜、彷彿與世隔絕的小屋。
聾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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