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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和婁小娥?
這個組合,乍看極不協調。
許大茂,軋鋼廠放映員,小市民家庭出身,精明算計,油滑善鑽營,作風上也有瑕疵。
婁小娥,資本家的女兒,即便家道不如從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生活層次、眼界見識,與許大茂應該不在一個層麵。
四合院劇情裡她看上許大茂什麼?
英俊?
許大茂長得是不錯,但絕非頂尖。
才華?
一個放映員,談不上多大技術含量。
風趣會哄人?
這或許是許大茂的長項。
但僅憑這個,就能讓婁家小姐點頭?王建國覺得冇那麼簡單。
反過來,許大茂圖什麼?
再明顯不過。
婁家的家底,哪怕隻剩皮毛,也足夠讓許大茂這樣的家庭眼紅。
婁半城雖然隻是拿定息,但舊日的人脈關係、存下的家底、乃至這個姓氏曾經代表的社會地位,對於極度渴望改變自身處境、往上爬的許大茂來說,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這是一樁各取所需的婚姻,感情成分有多少,王建國持保留態度。
但他也明白,在這個年代,婚姻摻雜現實考量是常態,甚至可能是主流。
隻要雙方自願,程式合法,外人無可指責。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許大茂的速度和決斷。
這小子平時看著滑頭,在終身大事上倒是雷厲風行,而且顯然說服了他父母。
許大茂的父母,王建國接觸不多,印象中是典型的小市民,精明但膽小,有些勢利眼。
能讓他們同意兒子娶一個成分不算好的資本家女兒,要麼是許大茂做了極強的工作,要麼是婁家展現出了足夠打動他們的“實力”,或者兼而有之。
這件事對四合院格局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許大茂的經濟地位和社會隱性評價將瞬間拔高。
他有了在傻柱,甚至在院裡大多數人麵前硬氣的本錢。
後院那兩間房,恐怕很快就不再隻是許大茂的宿舍了。
而傻柱……王建國想到剛纔傻柱那難看至極的臉色和摔門聲,微微搖了搖頭。
許大茂這一手,對傻柱的刺激恐怕是致命的。
傻柱和於海棠的關係本就岌岌可危,許大茂再來這麼一出“華麗轉身”,傻柱那可憐的自尊心和焦慮感,會被放大到什麼程度?
他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
於海棠那邊,又會如何看待突然“身價倍增”的許大茂和依舊是個“廚子”的傻柱?
這些念頭在王建國腦中快速閃過,他並冇有太多情緒波動,更像是一個冷靜的觀察者在分析變數。
對他自己而言,許大茂娶誰,本質上影響不大。
但他深知,四合院是一個生態,任何一個環節的劇烈變化,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波及自身。
他需要關注,但不急於介入。
接下來的日子,許大茂的婚事以驚人的速度推進,彷彿背後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
提親、過禮、登記,一氣嗬成。
更讓全院乃至衚衕轟動的是,許大茂的父母,在兒子領證後不到一個星期,就收拾了細軟,搬出了他們住了大半輩子的後院那兩間房,說是搬去城邊一棟老房裡,安度晚年,把房子徹底留給了許大茂做婚房。
這一舉動,再次彰顯了許大茂,或者說婁家,在這樁婚事中的主導地位和“實力”。
能說服父母讓出在四九城安身立命的房子,絕不是簡單的事。
要麼是許大茂給出了父母無法拒絕的條件,要麼是許大茂父母看到了兒子攀上高枝後的“遠大前程”,甘願做出犧牲。
無論如何,許大茂在院裡一下子擁有了兩間獨立的、完全屬於自己的婚房,這在住房極度緊張的四九城,無疑是令人豔羨的資本。
許大茂父母搬走那天,院裡不少人出來幫忙,主要是看熱鬨和掂量那些搬不走或留下的家當。
許大茂穿著嶄新的呢子中山裝,指揮著兩個從外麵雇來的板兒爺搬執行李,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春風得意。
那張鞋拔子臉抬到天上去!
他父母則有些神情複雜,既有對老宅的不捨,也有對未來的茫然,但看向兒子和站在兒子身邊、衣著光鮮、神態平靜的婁小娥時,又流露出一絲欣慰和期待。
傻柱全程黑著臉,躲在自家屋裡冇出來。
但王建國從窗戶瞥見,傻柱那屋的窗簾後麵,分明有個人影一直在晃動。
房子一騰空,許大茂立刻張羅著收拾佈置。
他不知從哪裡弄來了石灰,把屋裡屋外重新粉刷了一遍,白得晃眼。
又弄來了一些半新的傢俱,大衣櫃、五鬥櫥、寫字檯,甚至還有一張小巧的梳妝檯,這在那時的普通家庭裡可是稀罕物。
窗戶上貼上了大紅喜字,門上掛起了紅布簾。
雖然整體談不上多麼豪華,但在這破敗的四合院裡,尤其是經曆過洪水沖刷尚未完全修複的背景下,已然顯得鶴立雞群,充滿了一股“新貴”的氣息。
正式辦酒那天,許大茂更是把張揚做到了極致。
他冇有在院裡擺席——大概是覺得地方窄憋,配不上他的“身份”,也怕鄰居們送的份子錢不夠回本——而是在附近一家還算體麵的國營飯店包了幾桌,請的都是軋鋼廠的領導、同事,以及婁家那邊的親朋,數量不多,但看起來都頗有氣度。
院裡他隻象征性地請了二大爺、三大爺等幾位管事大爺,以及……王建國。
請柬是許大茂親自送到王建國家的,態度恭敬得甚至有些刻意:
“建國哥,您一定得來!您現在是領導,又是咱們院裡的標杆,您能來,我臉上有光!小娥也說了,一定要請您!”
王建國看著那張印著雙喜字、帶著油墨香的請柬,略一沉吟,便點頭答應了。
於公於私,他都冇有拒絕的理由。
於公,許大茂是軋鋼廠職工,自己是工業係統(儘管不同廠)的乾部,算是同係統,麵上要過得去。
於私,同住一個院,對方婚禮邀請,不去顯得太不近人情,也容易落人口實。
並且年輕的時候,自己跟許大茂的感情不算差,中規中矩,對方一直把自己當做榜樣。
跟在身後當小跟班。
可隨著他繼承了許富貴的電影放映員位置後,電視劇裡的人設就可是遮掩不住了。
他讓李秀芝封了一箇中規中矩的紅包,既不出挑,也不寒酸。
婚禮那天,王建國如約前往。
飯店裡熱鬨非凡,許大茂穿著嶄新的藏青色嗶嘰中山裝,胸前彆著紅花,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滿麵紅光,穿梭於各桌之間敬酒,聲音洪亮,笑聲誇張。
婁小娥換了一身紅色的呢子套裝,略施脂粉,比第一次來院裡時更顯嬌豔,她安靜地坐在主桌,陪著幾位婁家來的長輩,神態得體,但王建國敏銳地察覺到,她眼神中偶爾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疏離。
她與這個環境,與許大茂那些高聲談笑的工友、領導,似乎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王建國禮貌性地向新人敬了酒,說了幾句恭喜的場麵話,便回到自己那桌,安靜地吃東西,觀察著周圍。
他發現,軋鋼廠來的一些領導,對許大茂的態度明顯比以往熱絡了許多,言語間不乏對婁家“底蘊”的隱晦恭維。而許大茂,則恰到好處地扮演著一個“有幸高攀”卻又努力融入新角色的形象,既不忘本,又透著對婁家背景的與有榮焉。
這是一場精心計算的結合,一場各取所需的表演。
王建國心裡明鏡似的。
他並不鄙夷,在這個物質匱乏、出路有限的年代,利用婚姻改變命運,是許多人的現實選擇。
隻要雙方你情我願,交易公平。
他隻是好奇,許大茂和婁小娥,這兩個背景、性情迥異的人,在激情褪去、現實瑣碎襲來之後,該如何麵對彼此和未來?
婁家的“餘蔭”,又能庇護許大茂走多遠?
而許大茂那套市井的生存哲學,在婁小娥那個雖然冇落但依然講究“體麵”的世界裡,是否行得通?
婚禮過後,許大茂攜著婁小娥正式入住後院煥然一新的“婚房”。
他的腰桿挺得前所未有的直,說話的嗓門也大了幾分,見人遞煙,都換成了更好的牌子。
他尤其喜歡在傻柱麵前晃悠。
比如,傻柱在公用水龍頭那兒洗菜,許大茂拎著兩個暖水瓶,新的,印著紅雙喜,過來打水,故意把暖瓶往池子邊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後扯著嗓子說:“喲,傻柱,洗菜呢?今兒個食堂又做什麼好吃的?我們家小娥啊,從小胃口就挑,吃慣了精細的,一般的飯菜入不了口。我這正琢磨著,是不是得托人弄點稀罕食材,或者乾脆請個會做南方菜的阿姨來幫襯幫襯呢!”
傻柱悶著頭,把水龍頭擰得嘩嘩響,菜葉子搓得稀爛,一言不發,但脖子上青筋都蹦起來了。
又比如,傍晚下班,許大茂推著那輛自行車進院,車把上掛著油紙包著的熟食和一條魚,看見傻柱蹲在門口抽菸,便停下來,用腳支著車,歎口氣:
“唉,這成了家就是不一樣,開銷大啊。不過也冇辦法,總不能虧待了媳婦不是?傻柱,你說是不是?你這物件……哦,跟於海棠同誌,進展怎麼樣了?得抓緊啊!這女人啊,眼光都高,條件好了,選擇就多。你看我,要不是運氣好,碰上了小娥……嘖嘖。”
他搖搖頭,一副“你懂的”表情,推著車揚長而去。
傻柱每次都氣得渾身發抖,幾次想掄起拳頭衝上去,都被聞聲出來的一大媽死死拉住。
他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不斷被挑釁卻又無可奈何的困獸,憋屈得眼睛發紅。
終於,在許大茂又一次故意在傻柱麵前炫耀婁小娥從孃家帶回來的、印著外文的餅乾盒子,並“不經意”地提到“老丈人認識的外貿公司同誌送的,市麵上根本見不著”之後,傻柱徹底爆發了。
他冇再去找許大茂打架——他知道那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可能讓自己更丟臉——而是紅著眼睛,衝進了王建國家的門。
當時王建國剛下班回家不久,正坐在桌前,就著檯燈檢視肉聯廠送來的生產進度報表。
李秀芝在廚房做飯。
傻柱門也冇敲,直接闖了進來,把正在摘菜的李秀芝嚇了一跳。
“王哥!”傻柱的聲音嘶啞,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你得幫幫我!”
王建國放下手裡的報表,抬眼看著傻柱。
不過十來天功夫,傻柱憔悴了不少,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身上的工裝也皺巴巴的,全然冇了往日那個雖然渾但精神頭十足的廚子模樣。
“柱子,坐下說。怎麼了?慢慢說。”
王建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語氣平靜。
李秀芝也擦了擦手走過來,擔憂地看著傻柱。
傻柱冇坐,雙手握拳,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胸膛劇烈起伏:
“我受不了了!許大茂那個王八蛋!他……他算個什麼東西!不就是娶了個資本家的閨女嗎?瞧把他嘚瑟的!整天在我麵前晃悠,句句帶刺,指桑罵槐!我……”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就為這個?”王建國問,聲音依舊平靜。
“不止這個!”
傻柱猛地抬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是……是海棠!於海棠!她現在……她現在看見我,愛答不理的!我去廣播站找她,她都說忙,冇空!可有人看見,許大茂前幾天又去找她了,還送了什麼東西!建國哥,你說,許大茂是不是還冇死心?他都有了婁小娥了,他還想乾什麼?他是不是故意噁心我,破壞我跟海棠?”
王建國冇有立刻回答。他起身給傻柱倒了杯水,遞過去:
“先喝口水,冷靜一下。”
傻柱接過杯子,手有些抖,仰頭灌了一大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一些。
王建國重新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傻柱的問題,根源不在於許大茂的炫耀,而在於他自身的不安全感和與於海棠關係的脆弱。
許大茂的“成功”婚姻,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傻柱在婚戀市場上的“劣勢”:工作普通,家境一般,性格直愣,不會討女孩子歡心。
而於海棠,廣播員,年輕漂亮,心氣高,渴望浪漫和“進步”。
許大茂的現身說法,無疑加劇了於海棠對傻柱的不滿和猶豫。
“柱子,”王建國開口,聲音沉穩。
“許大茂結婚,是他的事。他過得怎麼樣,是他和婁小娥的日子。他炫耀,是他膚淺,你為此生氣,是用彆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不值得。”
傻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王建國平靜的目光,又憋了回去。
“你和於海棠的問題,關鍵在你們自己,不在許大茂。”
王建國繼續分析,條理清晰,“許大茂就算不炫耀,你和於海棠之間就冇問題了?你想想,你們最近一次好好說話是什麼時候?她對你到底有哪些不滿意?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願意去想?”
傻柱被問住了,吭哧了半天,才低聲道:
“她……她嫌我冇情趣,不懂她,說我就知道做飯,眼裡隻有食堂那點事……還說我冇上進心,跟許大茂比……差遠了。”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充滿屈辱。
“那你覺得自己有上進心嗎?”王建國追問。
“我怎麼冇有了?”
傻柱有些激動,“我把食堂管得好好的,飯菜大家也都說好吃!我……我還想著,等以後有機會,也去當個廚師長什麼的……”
“這些,你跟於海棠說過嗎?你為這些‘上進’的目標,具體做過什麼努力?讓她看到過你的改變和計劃嗎?”王建國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直指核心。
傻柱再次語塞。
他確實冇怎麼跟於海棠深入聊過這些,總覺得“爺們兒的事,不用跟娘們兒叨叨”,而且他所謂的“上進”,更多是一種模糊的想法,缺乏具體的路徑和行動。
“你看,”
王建國語氣放緩了一些,“問題就在這裡。你覺得你踏實肯乾,是對她好。但她可能覺得你安於現狀,缺乏共同語言和對未來的規劃。許大茂或許浮誇,但他懂得投其所好,知道於海棠喜歡什麼,看重什麼——比如看電影,聊新鮮事,甚至許諾一些看似美好的未來。當然,他那套未必長久,但短期內,對像於海棠這樣有幻想、有期待的女同誌,是有吸引力的。”
傻柱聽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王建國的話像刀子,剖開了他一直不願意正視的現實。
他不得不承認,王建國說得有道理。
“建國哥,那……那我該怎麼辦?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許大茂那孫子得意,看著海棠……離我越來越遠?”
傻柱的聲音裡帶上了懇求。
王建國沉吟片刻。
幫,肯定要幫,但不能亂幫。
傻柱人品不壞,就是軸、愣、不懂女人心。
於海棠那邊,王建國接觸不多,但感覺不是個壞女孩,就是有點小資情調,容易被表象迷惑。
直接出麵撮合?不合適,感情的事外人強扭不得。
給傻柱出主意去“競爭”?那更落了下乘,成了和許大茂一樣的人。
“柱子,首先,你得穩住自己。”
王建國緩緩說道,“彆被許大茂牽著鼻子走。
他炫耀,你就當看不見,聽不見。
你越在意,他越來勁。
把心思收回來,放在你自己該做的事情上。”
傻柱用力點頭。
“第二,關於於海棠。”王建國看著傻柱,“你要做的,不是去跟許大茂比誰更會獻殷勤,誰更有錢有勢。那些不是你的長處,硬比隻會東施效顰。你的長處是什麼?實在,靠譜,有一手好廚藝,對人真心實意。這些,你有冇有讓於海棠真正體會到?”
傻柱茫然:“我……我對她還不夠真心嗎?我工資都願意交給她管……”
“那是以後的事。”
王建國打斷他,“現在的問題是,她可能覺得你的‘真心’太沉悶,缺乏她想要的‘感覺’。你要做的,不是改變你的本質,而是學著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去表達你的關心和‘上進’。”
“比如呢?”傻柱急切地問。
“比如,她不是嫌你冇情趣嗎?你可以試著瞭解她喜歡什麼。她是廣播員,喜歡文學?音樂?你可以找機會跟她聊聊這些,哪怕不懂,也可以聽她說,表現出興趣和尊重。而不是一見麵就是食堂今天買了什麼菜,誰和誰吵架了。”
王建國舉例。
傻柱撓撓頭,覺得這比讓他炒一桌大菜還難。
“再比如,上進心。你不是想當廚師長嗎?那就定個計劃,找些烹飪方麵的書看看,跟老師傅多請教,甚至可以去彆的有名氣的食堂參觀學習。把這些你的努力和想法,偶爾,不經意地跟於海棠提一提,讓她知道,你並不是安於現狀,你也有你的職業追求。隻是你的追求,紮根在灶台,同樣值得尊重。”
傻柱眼睛亮了一下,這個似乎可行。
“還有,”王建國補充道。
“適當保持距離,但不是冷戰。彆整天追著她,給她一點空間。你自己把工作做好,把生活打理好,讓自己顯得精神、利索點。有時候,適當的距離和自我的提升,反而能產生吸引力。當然,該關心的時候要關心,但要恰到好處,彆過頭。”
王建國說的這些,其實都是一些基本的戀愛和人際交往道理,但對於在感情上近乎一張白紙、又鑽了牛角尖的傻柱來說,不啻於撥雲見日。
他仔細地聽著,努力地記著,雖然一時還不能完全理解,但覺得很有道理。
“建國哥,我……我按你說的試試。”
傻柱的急躁平息了一些,多了些思考和決心。
“記住,柱子,”
王建國最後強調,“感情是兩個人的事,需要相互理解和磨合。如果於海棠最終因為覺得你們不合適而選擇彆人,那你也要學會接受。強求來的,不會幸福。但在這之前,你要先做好你自己,展現出你值得被喜歡的一麵。其他的,交給時間,也交給緣分。”
傻柱重重地點頭,雖然眼神裡還有些不確定,但總算不再是那種絕望的狂躁了。
他謝過王建國和李秀芝,低著頭走了,背影依然有些沉重,但腳步似乎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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