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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下這個強調精神激勵、典型引路的年代,一個立得住、叫得響的先進典型,其價值不可估量,不僅對個人,對所在單位,乃至對整個戰線的工作,都有巨大的推動作用。
馬局長陪同前來,既有為他站台、敘舊的情分,恐怕也有為商業係統爭光、爭取資源的考量。
“感謝高處長和馬局長的關心。”
王建國斟酌著詞句:“我們肉聯廠能在這麼困難的情況下初步恢複,確實是全廠上下齊心協力的結果。要說我個人,隻是做了分內之事,做了一些組織協調工作。真正的功勞,屬於奮戰在一線的工人老師傅們,比如堅持老手藝、在土法複產中起關鍵作用的王守田老師傅,比如負傷不下火線、嚴守檢疫關口的蔣東方科長,還有像狗剩、驢蛋、馬三、衛忠這些不怕苦、不怕累、關鍵時刻頂得上去的骨乾……冇有他們,我個人再有想法,也落不到實處。”
他巧妙地將功勞歸於集體和具體個人,既符合主流價值觀,也顯得實事求是,不貪功。
同時,他提到的這幾個名字,都是實實在在、有故事可挖的人物,為宣傳提供了豐富的素材。
高處長邊聽邊記錄,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他要的就是這種既有高度、又接“地氣”,既有帶頭人、又有群眾基礎的生動故事。
“說得太好了!集體力量,群眾智慧,帶頭人的作用,缺一不可!王建國同誌,你不僅實乾能力強,看問題也很透徹。這樣,你看最近什麼時候方便,我們派個采訪小組過來,深入廠區,跟你,還有你剛纔提到的這幾位老師傅、骨乾,都好好聊一聊,也拍一些現場工作的照片。我們爭取做出一組有分量、有溫度、能打動人心的報道!”
馬局長也笑著補充:“建國,這是好事。宣傳出去,不僅是對你們工作的肯定,也能爭取到更多社會關注和資源傾斜。對肉聯廠下一步的恢複發展,有好處。你放心,商業局這邊也會全力配合。”
“那就麻煩高處長、馬局長了。我們全力配合采訪。具體時間,我讓廠裡辦公室跟您那邊對接。”
王建國表態爽快。
他深知宣傳的雙刃劍效應,但更清楚,在當前的局麵下,積極、正麵的輿論關注,對爭取資源、凝聚人心、推動工作利大於弊。
關鍵在於如何引導,如何把握分寸,不浮誇,不造假,實事求是地展現困難和奮鬥。
送走馬局長和高處長,王建國回到指揮部,將情況簡單跟呂廠長通了氣。
呂廠長自然是大喜過望,連聲說好。
宣傳報道若是能上去,對肉聯廠乃至他本人的仕途,都是極好的助力。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王建國忙於接待各路“訪客”、籌劃生產恢複、應對宣傳采訪的同時,一些不那麼和諧的音符,也開始悄然響起。
第一個不和諧音,來自許大茂。
這位軋鋼廠的放映員,自從傻柱和於海棠關係出現裂痕後,自覺機會大增,對於海棠的追求更加明目張膽。
他不知從哪裡聽說了王建國受表彰、並且可能有宣傳部要重點報道的訊息,眼珠子一轉,又有了新的算計。
這天,許大茂特意“偶遇”了下班回院的於海棠,手裡晃著兩張嶄新的電影票,是內部放映的毛熊片子,頗為緊俏。
“海棠,下班了?正好,我這有兩張好票,新到的毛熊片,《士兵之歌》,聽說拍得特彆好,特彆有革命英雄主義情懷。晚上一起去看?”
許大茂笑得殷勤。
於海棠看了一眼電影票,有些心動,但想到傻柱,又有些猶豫。
她最近對傻柱有些失望,覺得他除了做飯乾活,實在冇什麼“情趣”和“上進心”,跟眼前這位能弄到緊俏電影票、說話風趣、還在宣傳部有點關係的許大茂相比,似乎差距明顯。
“這……不太好吧?”
於海棠遲疑道。
“這有什麼不好的?同事之間,交流學習嘛!”
許大茂趁熱打鐵,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而且,海棠,我聽說,部裡宣傳部要重點宣傳你們廠那個王處長了?這可是大事!你要是能跟這樣的人物搭上點關係,將來說不定在廣播站的發展,也能借點力。我聽說,王處長跟他媳婦,好像還挺欣賞你的?上次傻柱那事……說不定就是誤會。你要是能通過這次宣傳報道的機會,跟王處長家走動走動,留個好印象,冇壞處。看電影嘛,順便聊聊,我也可以幫你分析分析,出出主意。”
他這話,一半誘惑,一半挑撥。
既暗示了接近王建國的“好處”,又隱隱點了傻柱的“不上道”和之前的“誤會”,還給自己接近於海棠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於海棠被他說得心思活動,想到自己在廣播站也渴望進步,想到王建國如今的影響力,再想到傻柱的“不爭氣”……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電影票。
“那……好吧。謝謝許師傅。”
許大茂心中得意,臉上笑容更盛。
他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隻要拿下於海棠,不僅能打擊傻柱,說不定還能通過於海棠,迂迴地跟如今風頭正勁的王哥搭上點關係,以後在廠裡,在這片兒,豈不是更能如魚得水?
傻柱很快知道了於海棠和許大茂去看電影的事,是二大爺劉海中“無意”中說漏嘴的。
傻柱氣得在食堂後廚把菜刀剁得震天響,心裡又酸又苦又怒。
他想去找於海棠問個明白,又拉不下臉;想去找許大茂打架,又怕把事情鬨大,更讓於海棠瞧不起。
他像一頭困獸,在食堂和宿舍之間來迴轉悠,最後,還是冇忍住,跑去找了李秀芝。
“嫂子!你說海棠她……她怎麼能這樣!”
傻柱紅著眼睛,又急又氣。
李秀芝已經聽說了些風聲,心裡也為傻柱著急,但隻能勸道:“柱子,你彆急,興許就是看個電影。海棠那孩子,心氣高,你得有點耐心。關鍵是你自己,得爭氣啊!你看人家建國,這次……”
她本意是想鼓勵傻柱上進,可這話聽在傻柱耳朵裡,卻成了拿他和王建國比較,更讓他不是滋味。
“建國哥是厲害,可我……我就是個廚子!”
傻柱懊惱地抱著頭。
“廚子怎麼了?廚子也能有出息!你把食堂那一攤管好,把菜做好,不也是貢獻?關鍵是你得讓海棠看到你的好,你的實在,你的上進心!”
李秀芝苦口婆心。
傻柱悶聲不吭,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知道嫂子說得對,可具體該怎麼做?他一片茫然。
許大茂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他不會,也學不來。
他隻會悶頭乾活,對人好。
可現在看來,光這樣,好像不夠了。
第二個不和諧音,則更加隱晦,也更具威脅性。
它來自肉聯廠內部,或者說,來自某些可能被王建國“快速上升”觸動了利益神經的角落。
這天,蔣東方吊著胳膊,神色陰沉地找到王建國,將他拉到一邊無人處,低聲道:“建國,有件事,你得心裡有個數。”
“怎麼了,蔣科長?”王建國見他神色不對,問道。
“我聽到點風聲,”蔣東方聲音壓得更低,“廠裡,還有上麵局裡,有些人,對你這次受表彰,還有可能要上宣傳的事,有點……看法。”
“看法?什麼看法?”王建國神色不變。
“說你把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忽略老同誌,比如呂廠長;說你搞‘土法複產’是瞎胡鬨,不講科學,是冇辦法的辦法,不值得大肆宣揚;還有的說你跟宣傳部走得太近,是想出風頭,心思冇全放在恢複生產上……”蔣東方說著,自己都有些氣憤。
“都是一些見不得人好的酸話!但說得有鼻子有眼,也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我估摸著,可能是有些人看你起來太快,眼紅了,或者是以前跟你,跟呂廠長不太對付的人,在背後使絆子。”
王建國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這種背後的非議和暗箭,他並不意外。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自己從一個技術乾部,在救災中脫穎而出,獲得高規格表彰,又即將成為宣傳典型,必然會觸動一些人的敏感神經。
質疑功勞分配,質疑方法科學性,質疑動機……
這些都是常見的攻擊角度。
“我知道了,蔣科長,謝謝你告訴我。”王建國拍了拍蔣東方的肩膀。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咱們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把生產恢複搞上去,把產品質量抓牢,比什麼都強。至於那些閒話,不用太在意。不過,也提醒我了,以後做事更要謹慎,該彙報的彙報,該溝通的溝通,成績是大家的,責任是我的。”
蔣東方見王建國如此沉穩,心下稍安,但依舊提醒:“你還是得當心點。有些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特彆是你現在風頭正勁,盯著你的人多。”
“放心,我有數。”王建國點點頭。
他確實有數。
他從未想過要獨攬功勞,在所有的彙報和可能的采訪中,他都極力突出集體和一線骨乾。
至於“土法複產”是否科學,事實勝於雄辯,產出的合格產品和安全記錄就是最好的回答。
跟宣傳部門接觸,也是工作所需,坦坦蕩蕩。
但蔣東方的提醒是對的,必須更加註意工作的方式方法,更加註重團結大多數,尤其是要處理好和呂廠長等老領導的關係,不能給人以“忘本”或“獨斷”的口實。
同時,也要提防有人借題發揮,在技術細節、資源分配、甚至生活作風上做文章。
送走蔣東方,王建國站在臨時指揮部門口,望著廠區裡逐漸多起來的燈火和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冷肅的清明。
表彰和宣傳,是光環,也是聚光燈,將他置於一個更顯眼、也更容易被審視和攻擊的位置。
四合院的瑣碎算計,肉聯廠內部的人際波瀾,乃至更上層可能存在的微妙博弈,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高光”而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但他並不畏懼,也不煩躁。
這條路,本就是他一步步走來的。
從屠宰工到技術員,到科長,到副處,再到如今進入部裡視野,每一步都伴隨著挑戰和算計。
區別隻在於,如今的舞台更大了,對手可能也更隱蔽、更高明瞭。
他需要更加冷靜,更加縝密,既要抓住機遇,利用好“典型”的身份為自己爭取資源、推動工作,又要步步為營,防範可能來自各方的明槍暗箭。
家人需要安頓,傻柱的煩惱或許可以側麪點撥一下,許大茂之流的小動作不必過分在意但要有所提防,廠內的團結必須維護,生產恢複的步伐決不能亂……
夜色漸深,秋風更涼。
但王建國內心那團因責任和挑戰而燃起的火焰,卻更加沉靜,也更加灼熱。
他知道,屬於他的、真正的考驗,或許在表彰大會的掌聲落下之後,纔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表彰大會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去,王建國正忙於應對接踵而至的宣傳采訪、梳理恢複生產的千頭萬緒、以及化解那些隱在暗處的微妙壓力。
他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將大部分精力投注在肉聯廠這個更大的舞台上,對四合院那些固有的、緩慢流動的日常糾葛,有意無意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和冷靜的觀察。
然而,生活總是充滿意外,一些看似突然的變故,往往能像投入靜水的石子,激起遠超預期的連鎖漣漪,將所有人,包括試圖專注於“大事”的王建國,重新拉回那個煙火氣與算計並存的小天地。
許大茂的“好事”,來得迅猛而高調,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包括一直覺得看透了他的王建國。
最初隻是些零碎的風聲。
先是二大爺劉海中在某次全院大會。
由於一大爺易中海的消沉,全院大會如今已名存實亡,但劉海中仍試圖以“傳達街道精神”的名義偶爾召集後,神秘兮兮地拉住幾個老住戶。
他壓低聲音說:“聽說了嗎?許大茂這小子,最近可了不得,攀上高枝兒了!”
他那圓胖的臉上混雜著不可思議和一種酸溜溜的羨慕。
“說是認識了一個了不得的姑娘,家裡是這個——”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個數錢的動作,又指了指天,“上麵也有路子!”
接著,三大爺閻埠貴也推著眼鏡,在算計自家那點白菜冬儲的間隙,加入了議論:
“許大茂?就軋鋼廠那放映員?他能攀什麼高枝?彆是吹牛吧?”但很快,他話鋒一轉,“不過這小子腦瓜子活泛,嘴皮子利索,專會討大姑娘小媳婦歡心……要真走了狗屎運,也說不定。”
流言在院裡飄了冇幾天,就被許大茂自己以一種近乎炫耀的方式證實了。
那是一個星期天的上午,天氣難得放晴。
許大茂一改往日睡懶覺的習慣,早早起來,把自己拾掇得溜光水滑:一身半新的藏藍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抹了頭油,梳得一絲不亂,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
他昂首挺胸地從前院走到中院,再溜達到後院,見人就散煙,是帶過濾嘴的“大前門”,平時他自己都捨不得抽。
“三大爺,忙著呢?抽支菸!”
“二大媽,曬被子啊?今兒天兒真好!”
他甚至破天荒地主動跟蹲在門口抽悶煙的傻柱打了個招呼,“喲,傻柱,冇出去逛逛?”
傻柱正為於海棠和許大茂看電影的事憋著火,冇好氣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冇理他。
許大茂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燦爛,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像是故意說給全院人聽:
“我今兒個有點事,出去一趟。晚點兒,可能帶個朋友回來給大家認識認識!到時候都來瞧瞧啊!”
他這副做派,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等他騎著那輛擦得鋥亮的自行車,意氣風發地出了院門,院裡立刻炸開了鍋。
“瞧見冇?許大茂這是真要‘辦事’了?”
“帶朋友回來?什麼朋友值得這麼大張旗鼓?”
“我看哪,八成就是傳說中的那個‘高枝兒’!”
王建國那天正好在家,幫著李秀芝整理一些從舊貨市場淘換來的、準備修補後用的傢俱零件。
他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但冇太在意。
許大茂的張揚,他見得多了。
直到傍晚時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和許大茂那刻意拔高的、帶著討好意味的笑聲從前院傳來,他才從手中的活計上抬起頭。
“小娥,小心門檻兒!這邊,這邊,這就是我們院兒,雖然舊了點,但鄰裡鄰居都特熱情,特樸實!”
許大茂的聲音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殷勤和……緊張?
王建國放下手裡的刨子,走到自家門口,隔著簾子向外望去。
隻見許大茂半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引著一位女同誌走進中院。
那女同誌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身量高挑,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呢子大衣,顏色是時下並不多見的淺駝色,脖子上繫著一條素雅的絲巾。
她燙著時興的捲髮,麵容姣好,麵板白皙,眉眼間帶著一種養尊處優環境下纔有的溫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好奇。
她的穿著打扮、氣質神態,與這灰撲撲、雜亂破敗的四合院,顯得格格不入。
她手裡還提著兩個精緻的紙盒子,看樣子是點心。
“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中院,我住後院,從這邊過去。”
許大茂繼續介紹著,目光掃過各家各戶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腰桿挺得更直了。
“來,各位鄰居,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婁小娥同誌,我……我的朋友。”
婁小娥落落大方地朝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點了點頭,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但眼神快速掃過周遭環境時,那一閃而過的細微訝異和不適,冇能逃過王建國的眼睛。
她顯然對這裡的居住條件缺乏心理準備。
“婁小娥?”
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喃喃唸了一遍,猛地想起了什麼,眼睛瞬間瞪大了,聲音因為驚訝而有些變調。
“婁……您父親,難道是……婁半城,婁先生?”
婁半城這個名字,在老四九城,尤其是稍微上點年紀、經曆過舊社會的人耳朵裡,可謂如雷貫耳。
那是解放前北平城裡有名的大資本家,產業遍佈鋼鐵、商貿等多個領域,是真正“半城”家業的人物。
解放後,經過公私合營和社會主義改造,婁家的產業鋼鐵廠早已歸公,婁半城本人也成了拿定息的“紅色資本家”,但名頭和曾經的財富影響力,依舊在民間流傳。
婁小娥微微一笑,既不否認,也不張揚,隻是客氣地說:
“家父正是。老人家現在身體還好,時常唸叨要跟上新時代。”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身份,又表明瞭進步態度。
院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吸氣聲。
看向許大茂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小子,真他娘走狗屎運了!居然攀上了婁半城的閨女!
二大爺劉海中張大了嘴,半晌才合上,再看向許大茂時,那眼神裡的羨慕嫉妒幾乎要溢位來,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對“資本家”這個遙遠而模糊概唸的敬畏。
他雖然嘴裡常掛著“領導”、“階級”,但真正麵對舊時代殘留的“钜富”名頭時,那種根深蒂固的世俗敬畏感,還是冒了出來。
傻柱也聽見了動靜,從屋裡探出頭,看到光彩照人的婁小娥,再看看旁邊一臉得意、恨不得把“這是我女朋友”刻在腦門上的許大茂,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被人當麵狠狠揍了一拳,又酸又澀又怒,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許大茂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尤其是傻柱那反應,讓他心裡像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一樣,暢快得幾乎要飄起來。
他強壓著仰天大笑的衝動,更加殷勤地引著婁小娥往後院走。
“小娥,走,去我屋坐坐,我爸媽聽說你要來,高興壞了,準備了好茶呢!”
王建國靜靜地站在自家門內,看著許大茂和婁小娥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後院的月亮門。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迅速轉動著幾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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