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建國的辦公室外,有四位年紀各異的中年人齊聚在門口,他們彼此之間毫無交流,麵色各異,手上都拿著一份組織上的調令。
四人齊齊打量著周邊的辦公室環境,遇到人出來,他們就會齊齊將視線望去,然後又再重新恢複。
兩位大學生顯然也來的很早,他們以為這些人是來他們部門找茬的,瞧見其氣勢,被嚇得縮在自己的工位內,不敢動彈。
“王處長怎麼還冇來啊!外麵這夥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善茬啊!門口的保衛員是怎麼讓他們進來的?”
“我看他們手上拿著東西,估計是調令之類的,他們不會是咱們未來的要朝夕相處的同誌吧?”
“啊?你彆嚇我!我看他們麵相就知道不好相處!還有咱們部門不就咱們倆個人,哪來的幫手啊……”
兩人嘀咕的討論。
直到蘇工抵達三樓,看到一夥人之後,方纔將他們叫進辦公室等待。
“各位坐,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工程部副司長蘇士中,我現在負責的全國肉聯廠的總技術負責工作,同時兼任你們新部門的直係領導,稍後你們王副處長就會過來給你們分配工作。”
在蘇工麵前,他們幾人立刻收斂了鋒芒,找到位置之後,各自而坐。
坐在最前方的中年人剛想拿起手中的調令開口,蘇工就打斷道:“你們應該也收到風了,調遣你們過來是咱們工程部陳部長還有你們重工部部長的命令,這是任務,希望你們都能夠理解。”
聞言,那四人慾言又止的神情方纔沉寂下來。
冇多久,臨近上午七點五十分。
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正在趕來上班的王建國,他的手裡還拿著從食堂買的包子饅頭,一口一個,三下五除二就囫圇個了乾淨。
辦公室內的兩位小年輕當即起身迎接:“王處長不好了!咱早上門口好像來了一夥人,都穿著工裝,氣勢洶洶,他們被蘇工叫去辦公室了。”
他們通過幾天跟王建國的相處,也知曉對方並冇有很嚴重的副處長架子,因此相處起來也更像是大哥小弟的相處模式。
瞧見人來,便立刻分享了自己掌握的情報。
“哦?還有這事?”
王建國望向蘇工的辦公室,金睛自然而然的開啟,立即就看到了裡邊四位生人。
膽大心細的他,一下子就猜測到這肯定是跟自己這新部門有關。
怕不是陳部長或者蘇工給我調過來的幫手……王建國猜測。
畢竟在上任的時候,蘇工說過,這個新成立的部門是相當重要的,那人手肯定是必不可少的,隻是調遣的過程中需要一點時間罷了。
嘎吱~
蘇工推開辦公室門,朝著門外的王建國揮揮手:“小王進來一下。”
“額,來了。”
啪嗒!
門關嚴實之後,蘇工開始正式介紹道:“這位就是你們的部門的副處長王建國,還是今年四九城評選出來的市勞模,他可是經常上報紙的大名人呢!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吧?”
四人聞言立刻起身,齊齊點頭。
“王副處長您好!”
“王副處長您好……”
“是那位京城肉聯廠的王建國同誌?不好意思,我很少關注外邊的時事新聞。我上次聽聞這個名字還是有人跟我討論國產罐頭的時候……”
王建國打量了一下他們,蘇工繼續介紹道:“這是陳部長特地給你調來的幾員大將,為咱們肉聯技術部添磚加瓦,你們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說完之後,從左至右,最先開口的是國字臉,兩側腮幫子鼓脹的中年人:
“領導們好,我叫劉守一,今年正好50,大家給我的外號叫製冷劉。1930年代畢業於北洋大學機械工程係,後赴美進修製冷技術。歸國後,先後在上海楊樹浦電廠和瀋陽重型機械廠擔任製冷工程師,參與設計了東北地區多座大型工業冷庫。原先職位是重工業部基本建設局的製冷係統高階工程師,現在是裝置檔案室的管理員。”
從他津門的口音中,彷彿能夠聽到製冷機裡散出的寒氣,以及潤滑機油的味道。
“劉師傅!以後咱們都叫你老劉,冇問題吧?”聽完他的介紹,王建國開口。
“成!!領導想叫什麼,咱就叫什麼!”感受到器重,他原先緊張的情緒當即緩解不少,那張冰冷的國字臉也露出了僵硬的微笑。
“那就繼續,這位同誌到你了。”
王建國打量了一會兒老劉之後,心中有了些許想法。
老劉的旁邊那位,顯然就沉穩許多,他戴著眼鏡,衣服頭髮上都一絲不苟,冇有任何的灰塵。
“我叫陳經緯,無錫人,39歲。畢業於同濟大學機械繫,精通機械傳動與流水線設計。抗戰時期,在西南後方負責設計改進兵工廠的danyao組裝流水線。原先職位是重工業部技術司流水線工藝首席設計師,現在掛靠在乾部學校等待分配。”
“我叫張鐵氈,以前參與過津門勸業場等大型建築的加固設計,對工業廠房結構和地基處理比較瞭解。以前是在重工業部下屬的華北工業建築設計院主任結構工程師,現在……現在是在資料室裡協助開展工作……”
他的話先然就少了很多,整個人也同他名字張鐵氈一樣,沉默寡言,寥寥幾句話,硬是說了好幾分鐘,方纔陸陸續續吐露完畢。
最後一位模樣最年輕,彙報起自我介紹來,也最有激情:
“領導們好!我叫王士鏗!山東濟南人,今年36歲!師從濟南高等工業學校機械科畢業,老鉗工出身。抗戰時在八路軍兵械所工作,我的專業是特種裝置的——非標裝置設計與改造。個人性格喜歡較真,辦事從不妥協,個人原則強烈,卻不允許任何湊合二字出現。以前的職位是在重工業部生產排程局,擔任非標裝置審定首席技師一職,現在被‘下放’到部機關後勤處負責裝置維修工作,領導我的彙報完畢!請指示!”
從他滿滿激情的彙報中,王建國提前體會到了未來“考公大省”的衝擊力。
不愧是從濟南出來的!
聽完這四人彙報,王建國心中的疑團也更多了,他發現這些人似乎以前的職位都挺不錯,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被降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