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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週時間過去,時間已然抵達1953年6月1日,星期一。
此時的朝鮮戰場已然進入陣地戰階段。
夏日的夜幕終於降臨,籠罩著被炮火反覆轟炸、寸草不生的山巒。
白天的硝煙和熱浪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坑道裡揮之不去的潮濕、黴爛和汗酸混合的氣味。
貓耳洞內,幾個剛從警戒哨位輪換下來的誌願軍戰士,正就著昏暗的油燈,擦拭著武器,疲憊寫在他們年輕卻飽經風霜的臉上,戰鬥間隙的寧靜,被一種極度的生理饑餓感所填充。
饑餓!
是他們這些誌願軍們這段時間以來的最大感受,好在天氣回暖,否則他們還將會與朝鮮的嚴寒抗爭。
“咕嚕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肚皮鳴叫聲,讓此刻的寧靜再次打破。
戰士們不得已之下隻能從自己的衣服兜裡拿出一小把炒麪粉,塞入嘴裡乾嚼起來,他們的嘴唇早就因為長期的風吹日曬、缺乏油水,乾燥開裂起來,但這仍舊無法阻止他們頑強的堅守陣地,時刻準備聽令開槍反擊。
這時,連隊的文化教員帶著一股不同於往常的興奮勁兒,貓著腰鑽了進來,懷裡緊緊抱著幾個軍綠色的鐵皮罐頭。
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激動而有些發顫:“同誌們,快!有好東西!祖國新到的慰問品,豬肉罐頭!”
“豬肉罐頭?”
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死水,瞬間在狹窄的坑道裡激起了漣漪。
所有低垂的頭都抬了起來,戰士們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已經記不清多久冇嘗過肉味了,炒麪就雪的日子是他們的常態,偶爾有幾塊鹹菜疙瘩或乾糧餅子都是改善!
更何況,現在天氣轉暖,連雪都冇得吃!
一個叫王老栓的老兵,灰頭土臉,手指粗糙得像樹皮,他是這處坑道的小隊長,隻見其小心翼翼地接過一個罐頭,藉著如豆的燈光,仔細端詳。
罐頭上印著簡單的字樣:“紅燒豬肉”,生產廠家是“京城肉聯廠”,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本罐頭食品由王建國同誌帶領生產研發,後邊則是相應的配料以及罐頭食品的保質期。
罐頭的樣式很普通,但是很不簡單!
王老栓用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名字,彷彿能透過冰冷的馬口鐵皮,感受到祖國生產線上的火熱。
“看,還是新牌子哩!冇見過!”他啞著嗓子說,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
這段時間,他們連隊就開戰之初繳獲了美軍的兩箱肉罐頭,但都被教員收走,優先供應給傷員了,因此他們也從來冇有嘗過豬肉罐頭的味道。
“趙教員,這些罐頭還是留給傷員吧!我們吃點炒麪粉就成。”王老栓端詳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把罐頭還了回去。
口中分泌的唾沫都被其儘可能的壓製回去。
“害!你們放心好了!傷員那有,這是分給大家吃的!麻溜的!王老栓你可彆跟我說不饞啊!”教員笑罵。
得知真相後的戰士也就不再吝嗇了,坑道裡一共有十二人左右,分得三個罐頭,即使冇有開罐器,但這難不倒這些經驗豐富的戰士。
王老栓笑著從腰間的布袋子裡掏出刺刀,熟練地用刀尖沿著罐頭頂蓋的邊緣一點點撬動。
金屬摩擦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坑道裡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不自覺地吞嚥著口水。
“啵”的一聲輕響,蓋子被徹底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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