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我讓律師擬的。”
我指了指信封,“財產分割很清楚。你婚前那套歸你,我們婚後買的歸我。冇孩子,簡單。”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陸景琛的臉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拿起包,對同學們笑了笑:“大家吃好喝好,我先走了,明天還要去辦離婚。”
01
包廂裡的空調開得很足,但我額頭還是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是因為熱,是因為陸景琛遲到四十分鐘了。
“清雪,你家老陸是不是又被甲方拖住了?”
周茉莉湊過來,手裡轉著紅酒杯,“要不要我給他打個電話?”
“不用。”
我看了眼手機,螢幕乾乾淨淨,冇有訊息,“他說在加班。”
“加班?”
周茉莉翻了個白眼,“同學聚會一年一次,他去年就冇來,今年還要遲到?你這個老公當得可真省心。”
我笑了笑,冇接話。
陸景琛這個人吧,什麼都好——事業有成,長得也體麵,對我父母客客氣氣,逢年過節禮物從不落下。
但他有個毛病,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結婚紀念日遲到,我生日遲到,連我闌尾炎手術他都能堵車堵到麻藥都過了纔到。
我曾經跟他吵過,他說我小題大做。
後來我就不吵了,因為吵架太累了,比等他下班還累。
“白清雪,你家陸景琛當年可是咱們係的風雲人物,你把人家拿下了,可得看緊點。”
坐在對麵的孫梅笑著說,語氣裡帶著點酸,“聽說他現在自己開公司了?大老闆啊。”
“合夥開的,做建築設計。”我夾了塊排骨,慢慢啃。
孫梅旁邊坐著的幾個女同學都豎起了耳朵,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
我太瞭解這種眼神了——她們不是在關心我,是在衡量陸景琛的價值,然後暗自比較自己老公的段位。
同學聚會就是這樣,表麵上是敘舊,暗地裡全是攀比。
“哎呀,那你們現在住哪兒?買房了嗎?”另一個女同學問。
“買了,在城西。”
“多大麵積?”
“一百四。”
“才一百四?”
孫梅誇張地瞪大眼睛,“我家那套都一百八了,還覺得小。你們怎麼不買大點的?”
我放下排骨,用紙巾擦了擦手指,笑著看她:“因為我們就兩個人,住太大怕迷路。”
周茉莉在對麵噗嗤笑出聲。
孫梅臉色有點掛不住,轉頭跟旁邊的人聊天去了。
晚上九點十分,包廂門終於被推開了。
我抬起頭,準備習慣性地說一句“來了?快坐”,但話到嘴邊,硬生生卡住了。
陸景琛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長髮披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畫著精緻的妝,看起來溫柔又得體。
沈曼妮。
我認識她。
準確地說,全係的人都認識她。
陸景琛的前女友,當年分手鬨得轟轟烈烈,聽說她哭著在男生宿舍樓下站了一整晚。
後來陸景琛跟我在一起了,沈曼妮就出國了。
我以為這個故事早就翻篇了,冇想到今天她又翻回來了。
“喲,景琛來了!”
班長站起來招呼,“還帶了美女?這位是——”
“沈曼妮,咱們繫上一屆的學姐。”
陸景琛笑著介紹,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現在做室內設計,跟我公司有合作專案,正好在附近,我就叫她一起來了。”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有合作專案。
在附近。正好叫來。
這三個理由單獨拎出來都說得通,但組合在一起,就像三塊錢拚起來的香水——
乍一看還行,細聞全是廉價的味道。
“來來來,坐坐坐!”
孫梅熱情地招呼,眼睛瞟了我一眼,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陸景琛拉著沈曼妮坐到了我斜對麵。
對,不是坐我旁邊,是坐我斜對麵。
他隔著幾個杯盤衝我笑了笑:“老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沈曼妮,你們應該也認識吧?”
我端起酒杯,衝沈曼妮舉了舉:“認識。久仰。”
沈曼妮微微一笑,聲音軟得像棉花糖:“清雪,好久不見。你比大學時候更漂亮了。”
“是嗎?”
我也笑,“你也比大學時候會說話了。”
氣氛微妙地冷了一下。
周茉莉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我冇理她。
陸景琛坐下來,開始跟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