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條龍也該有禮貌，注意一下樓層噪音吧？要是你再在我工作的時候這麼搗亂，我就把你剩下的心臟喂史萊姆。”
斯皖哈登又低下頭，整個人重新消失了。緊接著，一個糖果棒猛地從他消失的洞裡飛了出來，朝她射去。不久後，又有一張巧克力包裝紙從洞裡飛出扔向她。
諾艾爾盯著斯皖那可笑的反應。
她伸手進兜裡，拿出了一張魔法列印的照片。
我看不清照片上的細節，隻隱約看到上麵有個橙頭髮的女生。
她把照片和手一起伸進洞裡晃了晃，再抽出來的時候，剛消失的斯皖哈登居然又冒頭了。
“您這是在乾什麼？”
他半張臉探出洞口，目光冷淡地看著諾艾爾手中的照片。
“你什麼時候能結束？”
“哇，你真急啊。放心吧，我肯定會在蛋爛掉之前完成的。”
“那就是說快結束了。很好。”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試著弄清楚斯皖哈登在這裡做什麼。那根巨大的白色魔力之柱不可能憑空冒出來——一定是有人幫忙的。不知怎麼的，斯皖對她竟然非常順從，真是有趣。
我向諾艾爾提出疑問，她解釋說，這不過是兩人之間的一場交易。
“可他為什麼非要待在地下？”
“我怕他一進洞穴，就會順著本能走向毀滅，所以才讓他在地下修建魔力之柱，把他‘圈’起來。”
當我追問斯皖哈登是否明白這一切時，諾艾爾解釋說，這一輪的斯皖非常容易被幾張照片控製，她還為“把我賣掉”向我道歉。
我正想提高聲音多問幾句，斯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我身上。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瞳孔卻在細微地顫動著。
他冇說什麼，轉身就要鑽回地下，諾艾爾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直接把人拽了出來。
剛回到地麵，斯皖哈登就立刻用雙手捂住臉，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上次他故意拿嘴唇的傷口挑釁我，我給了他一套超詳細的治療方案……難道是因為這個？
諾艾爾看著窘迫不已的斯皖哈登，臉上綻開一抹燦爛卻又詭異的笑。
“大概是我習慣了上一輪的你吧？現在這樣，實在讓人反胃。”
“這可是最高的誇獎了。我會努力變得更像你。”斯皖捂著臉頰悶聲迴應。
諾艾爾對他那種帶嘲弄的語氣並冇有生氣，反而露出驚訝的神情，感慨這是他在所有輪迴裡第一次對自己這麼有禮貌。她似乎還因此受寵若驚。
“工作先放一放，去幫幫娜娜吧。”
諾艾爾話還冇說完，斯皖哈登已經把衣服和頭髮整理乾淨，乖乖站在我麵前，就像早就等著一樣。
我隻是靜靜看著他這快得離譜的反應，他卻抬手遮住半張臉，躲開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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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諾艾爾的吩咐，我帶著斯皖一同行動，很快便出發了。她說她需要去準備校長的身體。
隻要我稍作準備，站在學校的龍之噴泉前，諾艾爾就會附身在校長身上，將我傳送至皇宮中央，再引我踏入魔法陣。
斯皖告訴我下山的路很危險，要是我覺得會摔倒，可以把他當作緩衝，他伸手向我遞過來。我本就不會摔，但還是握住了他的手——因為我想這麼做。他的手碰到我之後，立刻十指相扣。
剛離開巢穴，我的腿忽然像被抽走力氣，差點被石頭絆倒。斯皖哈登嚇得立刻蹲下身，穩穩將我背了起來。
其實我的腳踝和雙腳都冇事，但我還是安靜地把手環在他脖子上，任由自己被他揹著。我抬起手，玩弄著他銀色的頭髮，頭髮上帶著學院肥皂的清香。
“你打算立刻去聽龍的請求？”
他揹著我往山下走時，忽然開口問。我輕輕點了點頭。
“嗯，下週就是期末考試了。之後我得準備騎士團的資格訓練。我也喜歡早點把委托完成。”
我想趕快結束的理由，是因為一切早就準備好了。
以前，因為諾艾爾的魔法讓我陷入沉睡時，伊芙曾經潛入過皇宮。他回來後給我帶回了很多關於皇宮的情報。
那時我的魔力很不穩定，一直在尋找高純度的黑魔法。
一聽說皇室的傳家寶是黑龍的心臟，我就開始計劃如何從那裡麵抽取無窮無儘的黑魔力。也因此，我早就準備好了許多東西。
我房間裡有一個能模擬傳家寶形狀的魔法裝置，有一瓶能改變外貌的魔藥，我還拜托了赫斯蒂婭幫我拿到了皇宮的藍圖……
抱歉，我差點連靈魂都賣出去了。
不知為何，斯皖哈登一直盯著我。我隻好清了清嗓子，緩解內心的愧疚。
“冇事的。我對皇宮的守衛係統很熟，所以很容易。”
斯皖聽完轉過頭，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像夏伊爾一樣容易嗎？”
“嗯。”
糟糕，我隨口說錯了話，急忙想補救。
“嗯…”
我一邊在他背上解釋夏伊爾這幾年成長了多少，一邊繼續下山。
山下的樹林密不透風，視野裡全是濃綠，直到我們走到一片光禿禿的空地——這裡寸草不生，連棵樹都冇有。
風吹動樹枝，整個學院一下子映入眼簾。雖然籠罩著薄霧，但那暗紅色依舊顯眼。
我伸手對著那片暗紅的建築比劃，跟背上的斯皖聊著。學院看著那麼小，彷彿我抬手就能把它整個遮住。我忽然想起諾艾爾說過，這裡，就是她毀滅帝國的起點。
那抹暗紅像極了飛鏢盤的紅心。我又想起諾艾爾那些輕描淡寫的回憶——那些漫長的痛苦與折磨，被她用寥寥幾句，就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很快，學院再次被樹林遮掩。
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那些因她的毀滅欲而陷入瘋狂的人都能聚在一起幫她，會不會很有意思。
我把偷取皇室傳家寶的計劃告訴了斯皖哈登，他凝重地聽完，不斷點頭。
“不過，以防萬一，要不要把夏伊爾和科裡也帶上？也帶上伊芙，夏伊爾知道路，如果增加了魔法防禦，科裡可能會派上用場。伊芙可以幫忙出謀劃策。”
我提到要把其他人拉進來時，斯皖哈登皺起了眉。
“……這樣確實會更安全。”
他不情不願地嘟囔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點了頭。
說完，他腳下的步子明顯加快了。
我心裡急著趕去和大家說明情況，這點小心思像是被他看穿了，他的速度快了不少。
跑了一陣，我有些過意不去，說自己能走下去，可他反倒跑得更快，拐了個方向，徑直朝著男生宿舍衝去。透過樹縫，宿舍樓已經隱約可見了。
我捏碎一顆魔法石，在他身上加持了飛行魔法。哪怕突然湧進額外的魔力，斯皖哈登依舊動作流暢，半點冇受影響。
我找了一處能將學院儘收眼底的懸崖，和他一同浮到半空。他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刻就跟上了我的節奏，配合得異常默契。
斯皖又在飛行魔法上加了自己的魔力，速度更快了。我在他背後畫下一個減少風阻的術式。
“不過，我們這樣貿然叫他們起來幫忙，會不會有點失禮……”
飛行途中，我忽然想到這個問題，皺著眉飄過男生宿舍。斯皖似乎聽見了我的嘀咕，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點點頭。
“嗯，書上說那樣很失禮。”
話音未落，他掌心凝出一小塊魔法石，徑直朝著夏伊爾和科裡的窗戶擲了過去。
“哐！”的一聲，玻璃碎裂。夏伊爾的宿舍窗戶之前用膠帶草草修補過，如今再次碎成渣。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屋裡很快傳來了夏伊爾的怒吼：
“斯皖哈登！彆再搞這些鬼名堂了！把你那堆橙色外星人的破圖紙和卡片給我拿走！”
窗戶一碎，科裡的魔法陣立刻啟動，開始修複窗戶。我透過窗戶看見夏伊爾，他正抱著一整卷膠帶，把依靠魔法勉強固定住的窗戶一條條貼好。
斯皖指了指夏伊爾的宿舍，完全冇把碎玻璃當回事。
“他們兩個都是不良生，所以都要很晚才睡。尤其是科裡。”
斯皖哈登用拇指指著自己，一臉認真。
“不過你要知道，我每天十點準時熄燈就睡。我可是模範生。”
說完，斯皖哈登又往下一沉，直接砸碎了夏伊爾剛貼好的窗戶。
玻璃再次傳來清脆的破碎聲，斯皖哈登卻熟練地鑽了進去，好像這是家常便飯。
就在我以為玻璃要飛濺過來時，他已經提前做好措施，擋住了碎片。斯皖哈登就這樣理所當然地從窗戶進入了房間。
我看了看裡麵，鬆了口氣——幸好冇人睡著。
夏伊爾正坐在書桌前趕作業，科裡則整個人癱在地板上，腿搭在床邊，叼著牙刷翻著一本魔法雜誌。
就算斯皖這麼鬨著闖進來，屋裡也冇人真生氣。
科裡照樣盯著雜誌，風一吹還把毯子裹得更緊；夏伊爾隻是愣了一下，無奈地歎了口氣，又重新專注於作業。
我們一進屋，科裡的魔法陣便亮起，再次開始拚接破碎的窗戶，不過之前貼的膠帶全掉了。
陣法光芒一閃，夏伊爾放下手裡的筆，重新抓起膠帶卷。
“娜娜？你是來玩的嗎？”
夏伊爾先是皺眉看著斯皖的出現，但很快在發現我時眼神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