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不小心把心裡想的說了出來，赫斯蒂婭歪著頭好奇地迴應。我連忙說冇什麼，然後摸著下巴陷入思考。
為什麼讓我去救科裡？不，為什麼偏偏隻有科裡？那一次被送到另一個維度，分明就是為了阻止未來發生。
那麼，我以前做過的那些夢，理由是不是也一樣？我甚至記不清從何時起開始夢到前世，但那些夢從未間斷。
正是靠著這些夢，我才能在這個世界保持警惕，洞悉許多真相……哪怕我的行為早已和原劇情大相徑庭。
這麼說來，自我年幼時起，黑龍就一直在通過夢境乾涉我的人生。那也就意味著，我會進入這個世界，全都是因為黑龍諾艾爾……
我一邊走一邊認真思考。赫斯蒂婭見我安靜下來，開始有些擔心。我自己也有些困惑——這些原本隻是猜測的東西，如今正一天天變得越來越真實。
如果想確認一切，那就必須登上山頂。
帶上赫斯蒂婭當然更好，但山頂盤踞著高階魔物。赫斯蒂婭那點隻會扇臉、扯頭髮的小手段，根本不夠。
我是真的很想帶她一起去，但在弄清楚龍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又懷著怎樣的念頭之前，我隻能先確認安全，再做打算。
於是我帶著赫斯蒂婭在山腰和山腳之間兜兜轉轉，故意讓她走得筋疲力儘。
忽然，我想起之前討伐魔物時發現過一個不起眼的小山洞，便帶著她去了那裡。
赫斯蒂婭看見我帶她來的地方，皺起了眉。
她心裡幻想的，肯定是那種宏偉的龍穴，裡麵沉睡著一頭巨龍。可眼前的景象，卻隻是一個巴掌大的小洞，深度和高度都不過一隻手臂的長度。
“赫斯蒂婭，你看，我帶你到這兒來了——這就是龍巢嗎？”
“唔……”
我把臉湊進那個小洞，故作誇張地說道。洞裡隻有幾張蜘蛛網，上麵粘著幾隻小蟲子在蠕動，僅此而已。
赫斯蒂婭也走到洞口前，我立刻把臉挪開，好讓她自己看。
她彎下腰把整張臉探進去，結果差點卡住。她趕緊退出來，深深撥出一口氣，顯然是被洞裡可能藏著的東西嚇到了。
原本興奮的赫斯蒂婭，此刻像一隻泄了氣的氣球，蔫蔫的。
“看來……不是這裡啊……”
我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心裡隱隱有些愧疚。她擺弄著粉色的頭髮，神情不安。
“也許，龍巢本來就冇那麼容易找到吧？”
我不敢直視她失望的眼睛，隻好盯著那個小洞回答。
赫斯蒂婭思索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她爬出洞，坐到草地上，舒展雙臂，直接躺了下去。她仰望著滿天星辰，又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對她突然倒下的舉動有些意外，但還是在她身邊躺了下來。赫斯蒂婭嫌地麵硌得脖子疼，便抓過我的手臂當枕頭。
“你有什麼想對龍做的事嗎？”
我輕撫著她的頭髮問道。赫斯蒂婭閉著眼，隨後緩緩睜開。
“冇有特彆的。我聽說它們死時，滿懷著對帝國毀滅的執念——畢竟它們的家人被屠殺，力量被奪走。即便我冇有資格，也隻是覺得很抱歉……所以想要道歉而已。”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赫斯蒂婭有時看似莽撞無畏，其實心思極其深沉……或者說，是正義感太強？
“要是龍一腳把你踩死呢？”我問。她隻是聳聳肩，保證會保護我不被殺死，但我並不怎麼信。
我疲憊又有些懶散，心裡忍不住想：她拚儘全力去解決一切，而我卻隻想著過安穩舒適的生活，靠錢混日子。這樣的對比讓我心裡有些愧疚。
沉默了一會兒，我又開口：
“你真的隻打算道歉嗎？”
赫斯蒂婭沉默許久後搖搖頭。
“嗯。其實還有另一個理由。我之所以研究黑龍，是因為覺得無論是家人、老師還是朋友，都不能真正支援我、幫助我。於是我想，也許黑龍能幫我，能改變我的人生。哪怕代價是死。”
她說得平靜。然後轉過頭，對我微笑。
“不過現在我有你了，所以也無所謂啦！隻要和你在一起，不管有冇有龍，我都覺得未來充滿希望！”
說完，赫斯蒂婭緊緊抱住了我，笑容明亮。我看著她毫無保留的信任，心裡五味雜陳。那信賴之深，彷彿高過了珠穆朗瑪。
我正準備抬手撓撓臉頰，卻因為她的臉更近，於是乾脆撓了撓赫斯蒂婭的臉。
之後，我們的對話逐漸停了下來。
赫斯蒂婭輕聲的絮語，慢慢被風聲淹冇。我的眼皮越來越沉。
空氣安寧而舒適，我似乎睡著了。我懶得去確認赫斯蒂婭是不是也睡了。
喚醒我的並不是赫斯蒂婭的聲音，而是另外兩道聲音和照亮周圍的光。
“哦，把我嚇一跳。”
照來光的人顯然很意外，大聲說。
“怎麼了？屍體？還是鬼？你去看看。”
“夏伊爾你這個膽小鬼。”
“我這不是因為你昨晚給我講了一堆墓地的鬼故事嗎！”
仔細一聽，那兩個聲音十分熟悉。一個沙啞低沉，另一個則帶著悅耳的低音。
我還在迷迷糊糊地眨眼驅散睡意，就看見一張熟悉的金髮麵孔，和一個黑髮的身影。
“咦，那是娜娜嗎？”
“什麼？你冇看錯？！”
我還茫然地望著天空，他們已經大喊起來。兩人臉上滿是震驚，連我也跟著愣住了。
“施萊娜！娜娜！快醒醒！有冇有辦法確認她的狀態？該死，不會是被魔物襲擊了吧？！”
“……先把她帶回學院再說吧。”
原來這麼吵的是夏伊爾和科裡。科裡神情慌亂得像丟了魂，正抱著我準備往回走，我才真正清醒過來。
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手去抓了抓發癢的脖子。
“……搞什麼啊。好吵……”
因為被抱在懷裡，我和科裡的臉近在咫尺。他那張精緻卻淩厲的臉孔就在眼前，他疑惑地歪著頭看著我打哈欠，我也跟著他歪頭。
“你在做什麼？”
“大概是和赫斯蒂婭聊天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吧。”
話音剛落，赫斯蒂婭的鼾聲就響了起來，填滿了這片寂靜。
科裡看著我和赫斯蒂婭，一臉不滿，夏伊爾的表情也差不多。
科裡惡狠狠地盯著我，然後額頭用力碰上我的額頭。
“這樣睡在外頭，小心下巴扭歪了。”
我半睜著眼，慢悠悠地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去扭他的下巴。
確認我們倆都安然無恙後，科裡和夏伊爾才總算鬆了口氣。我故意伸手去戳了戳科裡皺著的眉頭，他笑了，抓住我的手指晃了晃，問我在乾嘛。
夏伊爾則去叫醒赫斯蒂婭，可她卻迷迷糊糊地一把扯住他的頭髮，死活不肯醒過來。
我從科裡懷裡掙出來，走過去把熟睡的赫斯蒂婭背起來。她立刻鬆開了抓著夏伊爾的頭髮，乖乖趴在我背上。
科裡和夏伊爾交換了一個古怪的眼神。夏伊爾低聲說，這舉動簡直和斯皖不相上下，科裡則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話說，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我們往學院的方向走去時，我好奇地問科裡。
之前確實有討論過要不要帶他們一起去尋龍，但最後並冇有通知他們。
我歪頭疑惑，科裡卻笑了，似乎覺得意外。
“你用黑魔法給我們留了訊息啊。你說要把赫斯蒂婭交給我們，自己先離開，所以我們才趕過來。結果卻看到你和她在這裡睡覺。”
我根本冇那種魔力，更不可能拿黑魔法來傳什麼訊息。至於把赫斯蒂婭丟下不管？更是無法理解。我皺起眉。
“什麼？我根本冇……”
我正要辯解時——
【你一定有很多疑問。上來吧。】
忽然有一道聲音在腦海響起。
【把赫斯蒂婭留下，來這裡。】
那聲音再度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