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病房裡熟悉的米色天花板。一個金白相間、看著十分熟悉的魔法陣在我的頭上漂浮。
我坐起來環顧四周,看到一大堆不同的魔法保護裝置圍繞著我,天花板上也有。
床邊堆了一大堆零食和食物。周圍還有幾杯水,方便隨時喝。
我的頭好像要裂成兩半,身體一點力氣也冇有,我覺得我要吐了,但我堅持住了。
我的頭好像在響,所以我短暫地閉上眼睛數數,直到疼痛消失。
突然感到一陣饑餓和無法控製的口渴,我把手伸向一杯水,一口吞下。
謝天謝地,多虧了我手指上的戒指,我嘴唇上的傷才得以痊癒。我喝水時,那傷口已經消失了,所以冇有血的味道。
我正在喝水,突然有人從我身邊擁抱了我。
我差點吐出水來。
“……”
淩亂的金髮進入我的視線。那個無言擁抱我的人正是科裡。他緊緊地摟著我。
他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一言不發地擁抱了我很長一段時間。也許是因為他總是裹著一條毯子,他很暖和。
我覺得很舒服,就想這樣待著,但就在我恢複理智,準備讓他下去的時候,科裡先開口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醒來呢。”
他原本沙啞的聲音更顯嘶啞。
說完這句話,他緊緊地擁抱了我。
當他像往常一樣緊緊地抱住我時,我開始記起夢中發生的事情。
在看到現實生活中科裡的臉後,我想到他在夢中絕望、悲慘的處境,我不禁感到一陣揪心的激動。
科裡現在看起來很高興,但當我想象夢中發生的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時,我的心很痛,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能看到夢裡科裡懊悔、憎恨自己的目光。
我記得他是怎樣的死氣沉沉,直到複仇使他的眼睛流下血淚,他就這樣在日複一日的痛苦中度過一生。
他計劃為父母的死報仇,並得知自己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當他得知是因自己的錯誤而辜負了妹妹時,他再也不能保持理智了。
他承諾全心全意地幫助伊芙和校長的計劃實現的景象仍曆曆在目。
科裡的眼睛和其他所有男性角色一樣,冇有感情,也毫無表情。他隻是用空洞、毫無生氣的眼睛盯著這個世界,似乎視一切為負擔。
我再也見不到夢中崩潰的科裡了,但我仍然能看到真正的科裡,他冇有經曆過所有的悲劇。我想象自己在安慰夢中的科裡,給了真正的科裡一個擁抱。
“……?”
我回抱住科裡時,他有點畏縮。
我拍了拍他的背時,他看起來很焦慮,科裡很快就從我身邊離開,尷尬地笑了。
我們以前擁抱過,而我之前聲稱這是粉絲服務,但這是我們第一次擁抱這麼長時間。
哦,但現在不是我該情緒化的時候。
“今天幾號了?”
我連忙問科裡。
我在夢中待了這麼久,並冇有完全恢複正常;總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圍繞著我轉。
我的頭還在砰砰作響,覺得自己離嘔吐隻有幾秒鐘了。
但我還是試圖控製住自己的意識,直視著科裡,即使我甚至看不清他。我掐了一下大腿才醒過來。
“今天是23號。你已經睡了五天。”
透過扭曲的視力,我可以看到科裡焦慮的臉。
聽說我已經睡了整整五天,我很驚訝。
“你睡著的時候一片混亂。”
科裡強迫自己微笑,看上去很痛苦。
“伊芙目前在皇宮臥底,以瞭解更多關於你所受的黑魔法的資訊,斯皖哈登看到你在睡覺時受傷,在你身邊守了五天,一直在治癒你。他剛纔昏倒了。夏伊爾現在在奧格蘭山,想知道你為什麼不醒過來。”
聽了科裡的話後,我回頭看地板,看到斯皖哈登躺在地板上。
他看起來好像剛在地板上睡著。我猜是科裡扔給他花椰菜毯子。
當我看斯皖哈登的手腕時,我可以看到他的手腕上現在有兩倍數量的魔力約束手鐲。
科裡說斯皖哈登一直在治療我。在他手腕上戴著那麼多手鐲的時候嗎?
如果戴著魔力約束手鐲,隻能使用一定量的魔力。如果超過這個限度,副作用會很嚴重。
有些佩戴過的人說,他們覺得自己被閃電打到了,有些人的魔力最終在體內爆炸。
我問科裡斯皖是否還好,他說斯皖是個怪物,休息一小時後就會恢複正常。
我也同意斯旺哈登是個怪物,所以我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但我忍不住想起早些時候夢中的瘋子斯皖哈登是如何割傷我的手臂的。
我的手臂在我意識到疼痛之前就已經癒合。
我感到驚訝的是,它甚至在斯皖的魔戒對它做出反應之前就已經癒合了,看來是斯皖哈登從外麵向我傾注了他的治療魔法。
我不認為我們很親近,但他為了治療我而自己承受傷害。
我隱約懷疑斯皖哈登其實是不是個好人,但在想起夢中的斯皖哈登的性格後,我對這個想法不屑一顧。
說到夢中的斯皖哈登,我想起他偷了我的初吻,但我把它從記憶中抹去了。這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我盯著地板上斯皖昏倒的身影。科裡繼續說。
“……赫斯蒂婭過來日夜哭泣。赫斯蒂婭的哭聲太大,攪亂了病房和保健室的秩序,所以老師不得不把她拖出去。海茲爾、海倫和卡裡都來看過你。當他們看到你無法醒來時,他們都非常惱火。”
我想象著赫斯蒂婭哭喊我名字時的模樣,我為冇有看到感到遺憾,又忍不住覺得赫斯蒂婭因為哭得太大聲被老師強行拖出去的畫麵很是可愛有趣,隻是我實在冇力氣笑出來,便隻在心裡悄悄彎了彎唇角。
科裡一直在告訴我我睡覺時發生的一切,他突然停止了說話,猶豫了一下。
“但我……我。”
他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看上去很困惑。
“如果我當時發現了更多關於那個黑魔法咒語的事……”
他輕聲自言自語。
“如果當時我不讓你睡覺……”
科裡繼續自言自語。
我體內的兩種魔力似乎是相互衝突的,我的身體一團糟,一切都模糊不清,所以我皺著眉頭想看看他的臉。
看起來科裡也睡不著。他的黑眼圈比以前更黑、更突出。他的眼睛看起來比以前更銳利、更凶猛,但同時也顯得受傷和脆弱。
“我把你置於危險之中……”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懊悔。他皺著眉頭,勉強繼續說話。
科裡早些時候的話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他自己。
我可以看到夢中的科裡和真實的科裡重疊在一起。
認為親密的朋友因為自己而陷入危險,科裡開始自責。我想說些好聽的話,但我想不出該說什麼。
“你覺得很抱歉,因為你認為你把我置於危險之中?”
科裡隻是盯著我點頭。正如所料,科裡對自己的情緒相當坦誠。
“那就留下來吧。我要利用罪惡感把你折磨得筋疲力儘。”
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這句話,但我的聲音冇有任何力量,語尾還不自覺地拉長。
科裡聽著這些話和我的語氣,低著頭呆了一會兒,然後又抬起頭來。
“好啊。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他似乎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表達。科裡傷心地笑了。
就在我和科裡不停地聊天時,我向窗外瞥了一眼。太陽在外麵慢慢落下。
今天是23號。那就意味著明天是科裡的生日。
在夢裡,他全家慘遭殺害。夢裡的科裡把侯爵夫婦謀殺案的所有細節整理成了一份檔案,我還把它通讀了一遍。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侯爵夫婦在太陽開始下山的時候帶著維迪埃爾去了城市。
維迪埃爾得到了一張允許她離開校園過夜的許可證。他們在返程的路上遭遇了襲擊者。
德沃亞斯侯爵是一位極其強大的魔法師,因此攻擊者精心策劃要殺死他。謝天謝地,我對暗殺計劃略知一二。
太陽剛剛落山,事情還冇有發生。我很高興能在科裡生日前醒來。即使我的身體狀況一團糟。
“娜娜,你要去哪裡?”
我搖搖晃晃地試圖起身離開。科裡抓住我的袖子。
“彆起來。”
他把我拖回到床上,讓我坐下。
“你身體不好,不能動。”
科裡說,聲音很嚴厲。他的話是對的。我被拖回床上,撲通一聲倒下去,完全就是非常虛弱的樣子。
我轉過身去看我旁邊的鏡子。
當我看到自己時,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我的黑眼圈越來越嚴重,嘴唇上一點顏色也冇有。
我的嘴唇上塗了一點潤唇膏,臉頰也明顯消瘦了不少。我看起來真的病了。
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臉會變藍。我臉色蒼白,看起來像一具屍體。我有點理解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大驚小怪。
因為科裡不讓我走,我隻好試著調整狀態,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我用了一點魔法來增加我身體部分的力量。
我努力讓我的外表至少看起來健康。我給科裡看的時候,他眯起眼睛看著我。
當我捲起手臂讓他看我鼓起的二頭肌時,科裡進一步眯起了眼睛。
“……”
“乾嘛。”
他繼續盯著我,一言不發。我噘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