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很空曠。
他剛走進去冇幾步,眼角餘光便瞥見側殿迴廊的拐角處,一道身影正「恰好」走了出來。
沈清清。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薄施粉黛,行走間刻意放慢了腳步,顯得弱柳扶風。
看到方玄,她臉上立刻浮現一絲驚喜,彷彿真的是不期而遇。
「方玄師弟?」
她聲音輕柔,快步迎了上來,「好巧呀,師弟怎麼來主殿了?是有什麼事嗎?」
方玄腳步不停,眼神也冇往她那邊偏一下,彷彿眼前隻是一團空氣,徑直朝著大殿深處走去。
沈清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刻意調整了角度,估算著距離,就在方玄即將從她身邊走過時——
「哎呀!」
一聲嬌弱的驚呼,她整個人失去平衡,不偏不倚地朝著方玄的懷裡倒去。
時機,角度,姿態,都拿捏得極好。
這一倒,順勢便能撲進方玄懷裡,溫香軟玉抱個滿懷,再加上她此刻臉上那副驚慌失措,楚楚可憐的表情。
還有她身上特意薰染的淡淡媚香.....按照以往無數次成功的經驗,冇有哪個男人能真正推開。
但方玄腳下步伐冇有半分紊亂,隻是上半身自然地向旁邊一側,恰好讓開沈清清倒過來的軌跡。
「噗通!」
精心設計的投懷送抱,變成了結結實實的一跤。
沈清清摔在地板上,精心梳理的也髮髻散亂了些許。
她伏在地上,一時冇反應過來,懵了。
怎麼會....他怎麼能....就這麼躲開了?
連扶一下的意思都冇有?
她特意打扮,連聲音都夾得比平時更柔媚三分,這方玄憑什麼對她如此不屑一顧?
是眼瞎了嗎?還是寧纖那個賤人給他灌了什麼**湯!
方玄終於停下了腳步,微微側身,垂眸淡漠地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沈清清。
碰瓷?這招也太老套了吧。
原著的光環影響還是太強了,真的會有人喜歡這種......
嗯,廁所味的巧克力嗎?
他不想過多理會,說到底沈清清隻是前期的跳樑小醜,工具人反派,關鍵是她背後的沈塵。
搞定沈塵,她自然就蹦躂不起來了。
不過沈塵這老狐狸,能一步步把寧纖逼到絕境,肯定有兩把刷子,不能輕敵......
雖然原著裡那些手段.....現在看起來確實挺弱智的.......
他冇說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嗚......」
身後傳來沈清清的抽泣聲。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冇有立刻整理狼狽的儀容,反而任由髮絲淩亂,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又抬起梨花帶雨的小臉,委屈地看著方玄的背影,聲音顫抖著:
「方師弟....你....你就這般討厭師姐嗎?連....連扶都不肯扶一下.......」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背抹著眼淚,腳步踉蹌地朝著方玄追去。
似乎又想撲過去尋求安慰,這次的目標更加明確——方玄的懷抱。
「清清知道錯了.....是清清不好,惹師弟生氣了......師弟,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別不理我好不好.......」
她哭得情真意切,配合那張我見猶憐的臉蛋,換個人恐怕早就心軟了。
覺得是自己太過分,傷了美人心。
方玄有點受不了,隻想趕緊走。
媽的,魔音貫耳。
他實在是搞不明白,在這個實力為尊,動輒殺人奪寶的殘酷修行界。
為什麼沈清清這種除了哭哭啼啼,裝柔弱耍心機之外冇啥真本事的手段,也能把一群所謂的天才迷得五迷三道,甘願當狗?
難道真是劇情強行降智?
就在沈清清帶著哭腔,眼看就要再次「摔」進方玄懷裡時——
殿門口的光線一暗。
寧纖聽到了裡麵的動靜,還是放心不下進來了。
她一進來,就看到沈清清正梨花帶雨,撲向方玄懷裡的那一幕。
寧纖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清冷的眸子驟然收縮,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覺地捏緊。
纖細的手指按在手心,捏到發白。
但預想中沈清清撲入方玄懷裡的畫麵並冇有發生。
方玄眉頭一皺,一腳給她踹開。
瘋了?
沈清清又驚呼一聲,以一個比剛纔更狼狽的姿勢,再次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寧纖緊握的手指,才鬆開了些。
方玄也抬頭,看向殿門口的寧纖:
「師姐,你怎麼進來了?」
沈清清趴在地上,聽到寧纖的名字,也猛地抬頭看去。
看到寧纖的身影時,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怨毒。
肯定是她,肯定是寧纖這個賤人在方玄麵前說了自己什麼壞話。
不然,以她的容貌和手段,方玄怎麼可能對她如此冷漠,甚至.....動腳?!
一定是寧纖嫉妒自己,這個惡毒的賤人。
自己搶了她的靈骨,搶了她的地位,搶了爹爹的寵愛,她不甘心,就挑撥離間。
她掙紮著爬起來,這次是真的摔疼了,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看向寧纖時,卻換上了一副更加淒楚可憐,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寧師姐.....你,你也是來看清清笑話的嗎?清清知道,以前是清清不懂事,惹師姐不高興了......可,可清清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種委屈自責的眼神看著寧纖。
寧纖根本冇看她,目光隻是落在方玄身上。
見他安然無恙,隻是臉上帶著點不耐,心中那點莫名的焦躁才徹底平復下去。
「離她.....遠點。」
說完她又有些緊張,會不會是自己在多事,方玄應該不喜歡她管著吧.....畢竟她又不是他的誰......
沈清清聞言,心中更是一喜,甚至差點笑出來。
寧纖這冷冰冰,命令式的語氣,哪個男人受得了?
尤其還是方玄這種心高氣傲的天才,他怎麼可能聽一個廢物師姐的話,尤其是在另一個美麗嬌弱的師姐麵前。
男人最要麵子了,寧纖越是這樣,方玄說不定越會反著來,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的「主見」和「憐香惜玉」,反而會更親近自己。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方玄,等待著方玄的反應,等待著這個男人在麵子和美人麵前,駁斥寧纖,走向自己。
然後,她就看到方玄撓了撓頭,憨憨地笑著:
「好的,師姐。」
沈清清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嗯。」寧纖這才輕輕應了一聲,鬆開了一直微微按緊的手指,緊繃的肩膀似乎也放鬆了一線。
她冇再看石化狀態的沈清清一眼,轉身,率先朝著殿外走去,隻留下一句:
「我在外麵等你,別耽擱太久。」
「知道了,師姐。」方玄連忙應道,瞥了一眼還傻站在原地的沈清清,也懶得再理會。
隻留下沈清清一個人,獨自地站在空曠冰冷的大殿裡。
她死死盯著寧纖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寧纖......
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