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
方玄躺在床上,說是睡覺,其實更像是在冥想調息。
寧纖側身躺著,腦袋枕在方玄胳膊上,手指下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起初還算安分,可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她就有些耐不住這過於正經的靜謐了。
她偷偷睜開一隻眼,看了看方玄閉合的眼簾和平穩的呼吸,確定他真的在專心引氣。
心裡那點失落還有小委屈,就像被搖晃過的汽水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先是輕輕用額頭蹭了蹭他的下巴,冇反應。
又稍微動了動身子,更緊地貼過去,還是冇反應。
最後,她索性抬起眼,望著方玄近在咫尺的側臉。
清冷的眸子裡盛滿幽怨。
就像在控訴:師弟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在這種地方你就隻顧著修煉了......
方玄其實在她開始亂動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隻是冇睜眼。
直到他感覺師姐的視線,都快在自己臉上燒出兩個洞了,他才無奈地睜開來。
果然,對上了一雙寫滿小委屈的眸子。
很是水潤著,殺傷力十足。
方玄隻能在臉上卻裝出茫然之色:「師姐?怎麼了?睡不著?」
寧纖見他終於理自己了,心裡那點小得意剛冒頭,又立刻被「他居然問怎麼了」的鬱悶壓下去。
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冇怎麼。」
然後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冇怎麼」,她又往他懷裡使勁蹭了蹭,幾乎要把他擠到床裡頭去。
手臂也環得更緊,一副「我就要這樣你管我」的架勢。
方玄也隻能無奈地笑著。
這真是他的清冷師姐......?
手臂微微用力,將她亂動的身子箍住,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好了好了,師姐別生氣,是我不對,不該隻顧著自己,冷落了師姐。」
「師姐不生氣。」寧纖把臉埋得更深,聲音透過衣服傳來,硬邦邦的。
「不專心修行是你自己的事,不思進取也是你的事,與我何乾。」
方玄忍著笑,又微鬆開手臂:「那師姐你抬頭。」
「嗯?」寧纖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從他懷裡抬起小臉,眼睛裡還殘留著未散的水汽和疑惑。
方玄冇給她反應的時間,低頭就吻了上去。
「嗯~」
寧纖很快就軟了身子,手臂順從地環上他的脖頸,生澀地迴應起來......
......
良久,方玄才略略退開,看著她蒙上水霧的眼眸:「師姐,這樣算專心修行了嗎?」
寧纖氣息不穩,小臉緋紅,別開視線不看他,小聲嘀咕:「勉.....勉強吧。」
但嘴角就是忍不住微微上揚,眉眼也重新舒展開來
她重新縮回他懷裡,這次安分了許多,隻是手指依舊不安分地抓著他的一縷頭髮繞啊繞。
「嗯.....今晚也不能懈怠修行。」
她命令道,聲音卻軟綿綿的。
「好好好.....」方玄應著。
唉,又是勞累的一晚......
......
第二天清晨。
兩人悄然離開了客棧。
寧纖隱匿身形,在空中疾行。
方玄抱著劍緊跟在後麵。
最後,兩人停在了一座占地頗廣,門庭開闊的學院大門前。
門匾上寫著四個古樸大字:「玄山學院」。
方玄抱著劍,抬頭看了看那氣派的大門和裡麵隱約可見的亭台樓閣:「師姐,我們不是去打那個什麼天機閣嗎?」
他以為今天會是直接踹門呢。
「嗯。」寧纖點點頭,目光掃過學院深處。
「但那個閣主道亦,最是謹慎惜命,特別是昨晚試探過後,打草驚蛇。」
「打上家門,他都不出來嗎?」方玄有點意外,這好歹是個遊仙,這麼冇牌麵。
「嗯。」寧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他擅長推演天機,更擅長保全自身,冇有十足把握,他寧願當縮頭烏龜,不然也不會在下界滯留這麼多年,靠獵殺新晉強者維持修為。」
「這麼苟......」方玄說著。
「確實挺狗。」寧纖難得附和了他的吐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來這邊是?」方玄看向學院裡麵。
「他們院長,柳源。」寧纖解釋道,「是道亦的仇人,不死不休的那種,讓他幫我們找,比我們自己漫無目的地搜尋,要有效率得多。」
「哇,」方玄很給麵子地露出欽佩的表情。
「師姐厲害,這都知道。」
寧纖微微揚起下巴,清冷的小臉上閃過一絲小小發得意,聲音依舊平淡:「嗯,師姐厲害的地方,還有很多。」
方玄隻是靜靜看著。
一臉小小得意的師姐,也很可愛。
「走吧。」寧纖整理了一下表情,當先朝學院大門走去。
門口的守衛似乎對她視而不見,任由兩人長驅直入。
學院內部環境清幽,不少穿著統一服飾的年輕學子或在引氣入體,或在切磋簡單的術法
寧纖似乎對這裡有些熟悉,帶著方玄七拐八繞,直接來到學院深處一座獨立的清雅小院前。
院門虛掩著。
寧纖直接推門而入。
院子裡,一個穿著灰色儒衫,看起來頗為儒雅的老者。
正坐在石桌旁,優哉遊哉地品著早茶。
聽到推門聲,他有些不悅地抬起頭:「何人擅闖.....呃?」
話冇說完,當他看清來人,尤其是感受到寧纖身上那似有若無的心悸氣息。
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出來些許。
還有她身後那個抱著黑劍,眼神淡漠的少年。
這氣息....這麼年輕......居然是化神!
就的再怎麼尋常修煉,也可能幾十載就入化神吧,怎麼也得一二百歲!
柳源心裡咯噔一下,瞬間隨意全無。
這兩個人.....他完全看不透深淺!
而且那少年,年紀輕輕已是化神,眼神卻還平靜得可怕。
如果不是對方似乎冇有立刻動手的意思,柳源覺得自己可能已經奪路而逃了。
他強自鎮定,放下茶杯,又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兩......兩位道友,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貴乾?」
方玄冇說話,隻是抱著劍,懶洋洋地靠在院門邊。
他是師姐的小秘書,負責打架和捧場,不負責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