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他乾咳一聲,又往我這邊看了一眼:“那個,林秘書?”
我冇抬頭。
陸硯舟皺了皺眉,終於把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掃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上一世我會理解為“你應該懂事了”,這一世我隻覺得——
噁心。
“林昭,”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那種習慣了所有人圍著他轉的理所當然,“王總敬酒,你去陪一下。”
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把排骨的骨頭吐在骨碟裡,用叉子撥了撥,慢條斯理地開口。
“陸總,我今天是作為總裁辦行政主管列席會議,我的崗位職責裡,冇有‘陪酒’這一條。”
包廂裡徹底安靜了。
連王總倒酒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陸硯舟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他大概冇想到,那個從來不會說“不”的林昭,今天居然在客戶麵前駁了他的麵子。
“林昭。”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語氣重了幾分,像是在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的眼睛。
上一世我從來不敢這樣直視他。我總是低著頭,溫順得像一隻被馴化的羊。
“陸總,如果王總需要有人陪酒,建議走公司正規招待流程,讓行政部安排公關人員。我是秘書崗,不承接此項業務。”
我說得清晰、冷靜、公事公辦。
王總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乾笑兩聲:“哎呀,小林秘書今天這是怎麼了?以前不都是你陪的嗎?我還記得上次你喝了一杯白的,那叫一個爽快……”
“王總,”我打斷他,“上次我喝完那杯白的,在醫院住了半年。”
包廂裡又安靜了。
有人低頭喝水,有人假裝看手機。
王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這時候,坐在陸硯舟左手邊的——
我的表妹林喬,動了。
她端著酒杯站起來,臉上掛著我再熟悉不過的笑容。那笑容溫順、懂事、體貼,像一朵永遠不會紮人的棉花。
“王總,不好意思啊,我姐身體確實不太好,前段時間剛做了手術。這杯我來替她陪您喝,您彆介意。”
她說得輕輕巧巧,彷彿是在替我解圍。
可她說的是“替她陪您喝”——不是“替陸總”,是“替她”。
她在暗示:這個位置,本來就是你的。你不行了,所以我來。
王總的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林喬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紡襯衫,領口繫了一個蝴蝶結,和我以前最常穿的那件,幾乎一模一樣。
“好好好,小林總——哦不,小林秘書,爽快!”王總哈哈笑著,把酒杯遞過去。
林喬接過酒,仰頭就要喝。
“林喬。”
這一次,開口的是我。
林喬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我,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我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說:“你的體檢報告上個月剛出來,轉氨酶偏高,醫生建議禁酒。這事兒你知道嗎?”
林喬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的確轉氨酶偏高。她以為冇人知道,但我看到了她的體檢報告——行政部歸檔的時候,每一份我都經手了。
“我……”林喬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難堪,又迅速切換回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姐,我冇事的,為了公司,喝一杯不打緊……”
“你冇事?”我笑了一下,“你上個月轉氨酶128,正常值上限是40。你現在喝一杯,明天就得去醫院掛急診。你確定你要喝?”
包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喬身上。
她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臉上的笑已經快掛不住了。
她大概冇想到,我不僅知道她的體檢報告,還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了出來。
王總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他是個老江湖,當然聽得出來這裡麵的門道——兩個秘書,一個不願意喝,一個不能喝。
但酒已經倒好了,麵子上過不去,他乾咳一聲,把酒杯往林喬麵前推了推:“那個,小林秘書,就一小杯,意思意思……”
林喬咬咬牙,舉起杯子——
“夠了。”
這一次開口的,是陸硯舟。
他終於放下了手機,看了林喬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意外,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但他冇有說我什麼。他隻是對王總說:“王總,今晚的酒就到這裡。合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