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簽------------------------------------------ 黑簽。,被雨水一遍遍衝開,又一遍遍染紅。,刀尖滴著水,像滴著一條條冷光。,鼻梁上那一下撞得不輕,呼吸裡全是鐵鏽味。“你這狗東西……”,掌心的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血卻止不住,一滴一滴落下。。,簽麵寫的是不得閃避。。,台下那群人就會把他當成笑話。,下一根簽就會更狠。。,肩背的筋條繃起,像要把這一刀劈進地裡。“我看你還能怎麼不閃!”
刀落下。
像一道白雷,從頭頂砸到眼前。
沈不簽冇有閃。
他把身體往前壓了一寸。
刀鋒砸下的瞬間,他右臂猛地抬起,硬生生用臂骨去迎。
“哢——”
骨頭像被鐵錘敲了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
可刀勢也被這一擋,斜了。
刀刃從他肩頭削過去,撕開一條長口子。
血噴出來,雨水立刻把它衝成淡紅。
台下先是死寂。
然後爆出一陣驚叫。
“他瘋了!”
“用胳膊擋刀?!”
黑手熊也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這簽奴真敢把命往刀口上送。
沈不簽喘著氣,肩膀火辣辣地痛,右臂像不是自己的。
可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雨夜裡一盞不肯滅的燈。
他盯著黑手熊,忽然笑了一下。
“你刀快。”
“但你心慢。”
黑手熊臉色一獰,抬腳就踹。
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沈不簽胸口。
沈不簽被踹得後退兩步,腳跟撞在擂台邊緣,差點翻下去。
不得閃避。
可他可以退。
退不算閃。
他咬著牙,硬生生把身體釘住,冇讓自己摔倒。
黑手熊趁機逼上來,刀光連成一片。
一刀。
兩刀。
三刀。
每一刀都要命。
沈不簽每一刀都不閃。
他用肩、用臂、用胸口去挨。
雨水把血衝得更快,擂台石板上全是淡紅的水。
他聽見自己骨頭在響。
聽見自己心跳像擂鼓。
可他也聽見另一種聲音。
竹筒裡,那些簽在輕輕撞。
像在數。
數他捱了幾刀。
數到什麼時候,纔算夠。
黑手熊越砍越急。
他原本以為三刀之內,這簽奴就會倒。
可沈不簽偏偏不倒。
不但不倒,還越來越近。
每挨一刀,他就貼近一步。
像一條濕冷的蛇,纏上來。
黑手熊忽然心裡一寒。
他見過不要命的。
可冇見過這麼不要命還這麼清醒的。
“去死!”
黑手熊咆哮著,猛地一刀下劈。
這一刀不是砍。
是砸。
刀揹帶著全身的力,直往沈不簽的頭頂砸。
沈不簽仍舊不閃。
他把左手抬起。
左手裡冇有刀。
隻有那根簽。
那根寫著“不得閃避”的簽。
他把簽舉到眼前,像舉一麵小小的旗。
刀背砸下的瞬間,他的左手忽然鬆開。
簽落下。
掉進竹筒。
“嗒。”
這一聲很輕。
可沈不簽覺得,整座擂場都跟著震了一下。
下一瞬——
竹筒裡,一根簽自己跳了出來。
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頂出來。
簽尖頂著筒口,顫了顫。
沈不簽的瞳孔收縮。
他明明冇有搖筒。
可簽自己出來了。
台下也有人看見了。
有人叫:“簽動了!”
黑手熊一刀砸偏,刀背擦著沈不簽的頭皮過去,帶走一片血皮。
沈不簽頭皮一麻,眼前卻更清。
他伸手。
捏住那根自己跳出來的簽。
簽尾冰得像骨。
他拔出來。
簽麵朝上。
四個字。
——黑簽。
墨色比之前那根更重。
像一團夜。
台下的鬨笑停了。
連雨聲都像小了一些。
高棚裡,那位宗門使者的手指停住了。
他第一次身體微微前傾。
像在確認自己有冇有看錯。
黑手熊也盯著那四個字,皺眉。
“黑簽?”
“這是什麼狗規矩?”
擂場規矩裡從來冇有“黑簽”。
簽麵一般寫動作限製。
寫不得閃避、不得說話、隻能用左手。
可這根簽……
隻寫了一個名詞。
沈不簽的喉嚨發緊。
他忽然想起第一根簽時,自己心裡那點詭異的熟悉。
簽不是隨機。
簽像在看他。
甚至——
在跟他對話。
他抬眼,看向高棚。
那宗門使者也看向他。
兩道目光在雨裡撞上。
沈不簽忽然明白:
這根簽,不是給擂場看的。
是給“他們”看的。
黑手熊暴躁起來。
“管你黑不黑!”
“不得閃避還在,我照樣砍死你!”
他再次舉刀。
這一次,刀刃直指沈不簽的心口。
沈不簽冇有閃。
他也冇有退。
他把“黑簽”攥緊。
就在刀尖刺來的一瞬,他忽然把黑簽往前一遞。
不是遞給黑手熊。
而是——
遞給那把刀。
簽尖碰到刀鋒。
“叮。”
像一枚針碰到鐵。
下一瞬,沈不簽隻覺得掌心一熱。
黑簽上的墨跡,竟像活了一樣,順著簽紋爬開。
爬到他的指縫。
爬到他的手背。
像一條條黑線,鑽進皮肉裡。
疼。
比刀割還疼。
像有人拿燒紅的針在他血管裡寫字。
沈不簽悶哼一聲,膝蓋差點軟。
可他死死撐住。
不得閃避。
他不能倒。
黑手熊的刀刺進來。
沈不簽冇有閃。
他隻是讓胸口迎上去。
刀尖刺破皮肉的瞬間——
黑手熊的刀,忽然停住。
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咬住。
黑手熊愣住,猛地用力。
刀卻拔不動。
沈不簽低頭。
他看見自己胸口的血冇有流出來。
反而像被黑線縫住。
一針一針。
把傷口縫成一道細細的黑紋。
黑手熊臉色瞬間發白。
“妖術!”
他鬆手想退。
可他的刀還卡在沈不簽的胸口。
沈不簽抬起頭。
眼神像雨夜裡的黑。
他慢慢伸出左手。
那隻被黑線爬滿的手。
他握住黑手熊的手腕。
輕輕一擰。
“哢。”
黑手熊的手腕斷了。
刀落地。
台下炸開。
“他把黑手熊的手擰斷了!”
“簽奴贏了?!”
沈不簽喘著氣,胸口的刀傷還在疼,可那疼像被某種東西壓住。
他看著自己的手。
黑線還在。
像烙印。
像債。
高棚裡,宗門使者終於站起。
他看著沈不簽,緩緩開口。
“把他帶走。”
雨聲裡,這句話不大。
卻像一道判決。
沈不簽聽見“帶走”兩個字,心裡卻冇有鬆。
因為他知道:
擂台隻是第一道門。
黑簽,是第二道。
而他真正要做的事——
不是活。
是改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