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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花煞迷魂亂心智,舊倉嗚咽引陰魂,玄釣初傳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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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之上,槐妖的陰氣剛剛被眾人合力壓回地下,還不等眾人喘勻一口氣,另一側花壇之中便驟然爆發出新一輪的詭異亂象,將所有人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至嗓子眼。

淡紫色的朦朧霧氣從層層疊疊的花叢根部翻湧而出,那霧氣帶著一股甜得發膩、卻又混雜著腐葉與濕土腥氣的詭異味道,既非花香,也非土味,聞上一口便讓人頭腦發昏、心神搖曳。這便是蘇妄口中的**花煞,依附百年槐妖而生的伴生邪祟,無實體、靠吸食活人心神精氣生長,論正麵廝殺威力遠不如槐妖,可論攪亂場麵、迷惑心智,卻比槐妖還要難纏數倍。

霧氣擴散的速度極快,不過幾息功夫便籠罩了大半個操場邊緣。原本驚慌奔逃的學生們吸入這紫霧,瞬間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個個僵在原地,眼神渙散空洞,嘴角掛著癡傻呆滯的笑意,手腳不受控製地朝著霧氣最濃的花壇挪動。更有幾個學生陷入了極致的恐懼幻覺,有的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嘴裏反複唸叨著“別抓我”“有東西拉我”;有的互相推搡撕扯,彷彿在躲避看不見的鬼怪;還有一個男生徑直朝著槐樹根部的陰坑走去,腳步僵硬,如同提線木偶,隻要再往前幾步,便會被槐妖殘留的陰氣直接勾走魂魄。

靈異恐怖的景象在眼前層層鋪開,陽光明明依舊懸在半空,卻像是穿不透這層紫霧,周遭的光線變得昏暗陰冷,地麵上倒映出學生們扭曲變形的影子,影子時而拉長、時而蜷縮,如同無數蟄伏的惡鬼在地上爬行。花煞的霧氣中,隱隱浮現出一張張模糊不清的人臉虛影,皆是被花煞吞噬心神的亡魂,虛影發出細碎的呢喃,鑽進人的耳朵裏,攪得人心煩意亂、道心不穩。

江馳見狀,瞬間將周身純陽陽氣催動到極致,火陽門的陽剛之氣化作淡金色的光暈向外擴散,所過之處,紫霧被灼燒得滋滋作響,散發出刺鼻的惡臭。可**花煞本就是無形之煞,依附於空氣與草木之間,江馳的陽氣隻能驅散近身的霧氣,根本無法徹底根除。他一邊護住身邊失神的低年級學生,一邊齜牙咧嘴地罵道:“這鬼東西比槐妖還惡心!打又打不著,燒也燒不盡,再這麽下去,整個操場的人都要變成傻子了!”

平日裏沙雕跳脫的模樣,在這詭異凶險的局麵裏,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擔當。他出身火陽門,本就是玄門中主打以陽克陰的門派,門中長輩早已察覺近年各地陰地異動,特意讓他入讀青梧中學,一是隱匿修行,二是暗中探查這片百年亂葬崗的異常。隻是他性子跳脫,平日裏偽裝成普通籃球少年,若不是今日花煞爆發,極少有人知道他身負玄門正統傳承。

沈清寒立於人群一側,指尖掐動印訣,腰間五帝錢再度懸浮升空,五行金光交織成網,試圖定住周遭被迷惑的學生心神。可**花煞專攻心神,銅錢卦門的術法擅長鎮煞定陰,對**類邪祟效果有限。她清冷的臉頰微微泛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難掩一絲凝重:“花煞根須與槐妖地下根須相連,破不了根,便永遠清不盡霧氣。”

淩霜當機立斷,指尖硃砂筆飛速舞動,黃符紙在她手中翻飛,一張張清心醒神符轉瞬即成。她指尖一彈,符紙燃著金光四散飄落,落在失神學生的額頭,金光滲入體內,不少人渾身一顫,眼神恢複了片刻清明,可很快又被新一輪的紫霧籠罩,再度陷入迷幻。淩霜眉頭緊蹙,冷聲道:“符紙數量不夠,且有人暗中以邪力滋養花煞,普通清心符撐不了片刻。”

她出自符篆門,而此次破壞鎮煞古陣、喚醒槐妖與花煞的,正是符篆門的叛門弟子——此人早年盜取門中破陣秘符與邪修典籍,流落江湖後專以破壞玄門古陣、釋放鎮壓妖邪為樂,妄圖收集陰煞之力成就邪功,也是玄門各派近期共同追查的大敵。

蘇妄蹲在花壇邊緣,指尖輕撫過潮濕的陰土,細框眼鏡後的眼神銳利如刀。他出身青烏派,祖上便是清末參與鎮壓青梧中學陰地、佈下三才鎮煞陣的風水傳人,此番特意轉來此處,便是為了守護祖上陣法、追查破陣之人。他輕輕撚起一縷纏在草根上的黑色絲線,絲線陰冷刺骨,上麵還殘留著破陣符的餘韻:“花煞根須紮在陰煞穴支脈上,那叛門弟子用陰絡符將花煞與槐妖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想要根除花煞,必須斬斷陰絡,同時毀掉花煞主根。”

周小胖守在最外圍,將書包裏所有零食一股腦倒了出來,糕點、糖果、辣條、幹脆麵堆成一小堆。他出自灶君一脈,專修人間煙火陽氣,以吃食火氣驅邪護魂。他一把火點燃零食,淡黃色的煙火氣嫋嫋升起,煙火氣所及之處,紫霧紛紛避讓,被迷惑的學生也能暫時清醒。可他帶來的零食終究有限,煙火氣越來越淡,小胖圓臉上滿是心疼與慌張:“我的珍藏零食快沒了!這邪祟再不走,我就要把過年攢的糖果都拿出來了!”

四個夥伴各施所長,卻依舊陷入僵局,場麵愈發混亂,越來越多的學生被花煞迷惑,朝著陰地走去,稍有不慎便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劇情從無一帆風順,剛壓製住槐妖,便又引來更難纏的**花煞,幕後黑手的步步緊逼,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賈呈站在人群之中,緊緊攥著心口的平安結。師傅留下的平安結溫潤暖流不斷湧入體內,抵擋著花煞對心神的侵擾。看著夥伴們奮力搏殺,看著失神學生一步步走向險境,他心中的無力感再次翻湧。他能辨陰氣,能感知邪祟位置,可除了被動防禦,他什麽都做不了,不會畫符,不會唸咒,不會鬥法,甚至連最基礎的引氣禦煞都不會。

就在這時,那個走向陰坑的男生腳步一滑,眼看就要墜入坑中,被槐妖殘留陰氣徹底吞噬。賈呈來不及多想,下意識運轉體內僅存的一絲微弱真氣,順著平安結的暖流朝著男生方向一引。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白色氣勁從他指尖飛出,輕輕撞在男生的腳踝上。男生一個趔趄,瞬間回過神來,驚恐地後退幾步,脫離了陰坑範圍。

這是賈呈第一次主動運用玄門真氣,而非單純依靠平安結防禦。

蘇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向賈呈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你這氣息……是玄釣門的先天釣氣?純淨溫和,卻能引動陰陽氣機,難怪你能精準找到槐妖陣眼。”

玄釣門,在玄門中是極為小眾隱秘的一脈,不屬名門正派,也非邪修歪道,世代以“釣”入道,釣陰煞、釣亡魂、釣詭怪,傳承極少,世人知之甚少。賈呈也是此刻才從蘇妄口中,知曉自己師承一脈的名號。

“釣氣能引陰陽,順氣機,斷邪絡。”蘇妄快速開口,“你站在東側方位,用釣氣引導我們的力量,直擊花煞主根!”

賈呈沒有猶豫,立刻按照蘇妄的指示站定位置,閉眼凝神,運轉平安結中的暖流,將自身微弱的釣氣全力釋放。在他的感知中,花煞的紫霧、槐妖的陰氣、夥伴們的陽氣金光,如同無數條絲線交織在一起,而他的釣氣,便是能牽動這些絲線的釣線。

“淩霜,縛煞符鎖根!”

“江馳,陽火燒斷陰絡!”

“沈清寒,銅錢定住氣機!”

“周小胖,煙火護住學生!”

蘇妄一聲令下,眾人瞬間配合默契。

淩霜三張縛煞符同時飛出,金光鎖鏈死死纏住花壇下的花煞主根;江馳傾盡全身純陽陽氣,一拳砸向陰絡絲線,陽火熊熊燃燒,將黑色陰絡燒得斷裂開來;沈清寒五帝錢金光暴漲,定住花煞所有異動;周小胖煙火氣全開,護住所有失神學生。

賈呈咬緊牙關,以釣氣牽引所有力量,匯聚於一點,狠狠砸向花煞主根!

一聲細微卻淒厲的尖嘯從地下傳出,淡紫色的霧氣瞬間潰散,花壇中黑色的花煞主根化作一灘黑水,滲入泥土之中。**幻景消散,陽光重新灑落操場,所有學生恢複清醒,茫然地看著四周,全然不記得剛才發生的詭異一幕。

危機,再次暫時解除。

可眾人臉上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愈發沉重。

蘇妄指著泥土中殘留的黑色符印,沉聲道:“這是破陣客的專屬印記,他不僅破了三才鎮煞陣,還在布更大的局。青梧中學地下,不止槐妖與花煞,還有更多被鎮壓的邪祟,他要逐一喚醒,以整片校園為祭,煉成陰煞大陣。”

話音剛落,教學樓後側那間廢棄數十年的舊器材倉庫,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鐵鏈拖拽聲。

“哐當——哐當——”

鐵鏈在水泥地上摩擦,伴隨著低沉、哀怨的嗚咽聲,從緊閉的倉庫門縫中飄出。一股比槐妖還要陰冷、還要暴戾的陰氣,如同潮水一般從倉庫內湧出,瞬間籠罩了整棟後側教學樓。

蘇妄臉色驟變:“那是民國時期鎮壓亂葬崗孤魂的囚魂倉,裏麵用玄鐵鎖鏈鎖著數十隻枉死凶魂,當年也在三才鎮煞陣的覆蓋之下!現在,陣法鬆動,囚魂要醒了!”

新的詭異邪祟,新的凶險變故,接踵而至,根本不給眾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眾人匆匆安頓好受驚的學生,朝著舊囚魂倉走去。遠遠望去,倉庫木門腐朽不堪,門縫中滲出漆黑的陰氣,陰氣中浮現出無數殘缺的鬼影,鐵鏈纏繞鬼影,凶戾之氣撲麵而來,恐怖程度遠超槐妖與花煞。

江馳撓了撓頭,沙雕的笑容徹底消失:“這下麻煩大了,一群凶魂,比單個妖物難對付多了。”

沈清寒、淩霜麵色冰冷,周身氣息緊繃;蘇妄快速推演風水方位,尋找囚魂倉的弱點;周小胖抱緊書包,一臉苦大仇深。

賈呈望著那間陰氣滔天的舊倉庫,心中清楚,平靜的校園生活,早已徹底一去不返。

傍晚放學,夕陽將天際染成橘紅色。賈呈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剛進院門,便看見師傅玄釣真人依舊坐在院外的小河邊,戴著破舊的草帽,坐在小馬紮上,手持一根普通竹製魚竿,安安靜靜地垂釣,彷彿世間所有的凶險紛擾,都比不上眼前一汪清水、一尾遊魚。

師傅一生酷愛釣魚,江河湖潭、溪澗池塘,但凡有水有魚之處,便能見到他的身影。玄門紛爭、妖邪作亂,在他眼中,遠不如釣上一條野生鯉魚來得開心。

賈呈走到師傅身邊,將今日校園中**花煞作亂、破陣客留印、囚魂倉異響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全部說出。

玄釣真人依舊盯著水麵上的魚漂,慢悠悠地晃著魚竿,嘴角掛著淡然的笑意,沒有絲毫意外,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師傅,那破陣客在布陰煞大陣,囚魂倉的凶魂隨時會爆發,我什麽都不會,連主動禦煞都剛學會,根本幫不上夥伴們的忙。”賈呈的聲音帶著急切,“我想學釣魂術,學辨妖訣,學布陣,學所有玄釣門的本事!”

玄釣真人終於轉過頭,看了一眼滿臉急切的徒弟,指了指水麵:“急什麽,魚漂動了,先釣魚。”

賈呈無奈,隻能拿起一旁的小魚竿,陪著師傅垂釣。不過片刻,便釣上兩尾鮮活的野生鯉魚。

師傅滿意地點點頭,終於收起魚竿,開口道:“我這玄釣門,釣的不是江河魚,是陰陽煞、幽冥魂、世間詭。以釣為道,以靜製動,以柔克剛,不與邪祟硬拚,以釣線牽其魂、引其氣、收其煞。”

“此前不教你本事,一是你心性未定,玄門搏殺生死一線,心浮氣躁者必亡;二是你需先入凡塵,體會人間煙火,方能懂釣魂渡煞的意義。如今危機已至,便從今日起,教你玄釣入門訣。”

師傅先是教他玄釣吐納法,引天地間溫和靈氣入體,滋養先天釣氣;再教他辨妖總訣,區分陰邪等級:遊魂、煞魂、凶魂、妖物、精怪、邪修,各有氣息特征,一眼可辨;最後教他平安結的真正用法——此結並非單純防禦,而是玄釣門的本命釣餌,可引動釣氣,牽引陰邪,亦可護魂安神。

師傅教得細致,賈呈學得認真。他這才知曉,自己要學的東西數不勝數:釣魂術、牽煞訣、陰釣陣、辨邪圖、玄門規矩、各派恩怨、破陣手法、邪修弱點……前路漫漫,修行之路遠無止境。

夜色漸深,城市某個陰暗的廢棄工廠內,身著黑袍的破陣客看著手中的青梧中學陰陣圖,圖上三才鎮煞陣已破大半,槐妖、花煞、囚魂倉的標記皆亮起猩紅光芒。他指尖摩挲著破損的符篆,嘴角勾起陰冷猙獰的笑容:“玄釣門傳人,還有幾個小娃娃,正好做我陰煞大陣的祭品。等大陣煉成,天下玄門,都要俯首稱臣。”

他身旁,一道身著黑衣的身影躬身而立,手中握著一串玄鐵鎖鏈,正是囚魂倉的鎖魂人,也是破陣客招攬的新幫手。

而青梧中學的舊囚魂倉內,鐵鏈拖拽聲愈發清晰,數十隻凶魂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陰氣不斷暴漲,隻待一個時機,便會破倉而出,席捲整個校園。

第二天清晨,賈呈帶著剛學會的入門訣踏入校園。剛走到教學樓後側,便看見舊囚魂倉的木門,已經被陰氣衝開了一條漆黑的縫隙,縫隙中,一雙雙泛著紅光的凶戾眼眸,正死死盯著校園裏的每一個活人。

江馳、蘇妄、沈清寒、淩霜、周小胖早已聚集在此,六人並肩而立,望著那漆黑的縫隙,神色凝重。

新的廝殺,新的詭異,新的敵人,已然降臨。

賈呈握緊了胸口的平安結,感受著體內初步運轉的釣氣,心中清楚,他的玄門修行之路,與夥伴們的並肩曆險,才剛剛踏上真正的凶險征途。而這場橫跨陰陽、牽扯整個玄門的紛爭,將會在這座看似普通的中學校園裏,一步步拉開更長更凶險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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