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點，孩子剛睡穩，手機螢幕亮了。
不是成交提示，是平台私信。
第一條很短。
對方：“姐妹你是不是還在上學呀？”
第二條跟得很快。
對方：“你一個人帶娃嗎？真的不容易。”
第三條，終於落到點上。
對方：“我也難，能不能便宜點？就一點點。”
林羨沒回。
她把手機扣到桌上，去把小被角掖好。回來，螢幕又亮了。
對方：“我不是砍價，我是體諒你。”
對方：“你看你又要上學又要帶娃，肯定缺錢。”
對方：“我多給你個好評，你給我多改兩次行不行？”
林羨坐下，點開對話方塊。
她沒解釋。
也沒問對方是誰。
她隻發了一句。
林羨：“說明在連結裏。需要改動按加項計費。”
對方愣了幾秒。
對方：“你這麽冷嗎？”
對方：“我是在關心你。”
對方：“你是不是怕被人知道你學生帶娃？”
林羨沒再回。
她把對話刪掉，拉黑。
第二天上午，私信更密。
像是同一陣風刮進來，話術都一樣，換頭像，換語氣，不換落點。
對方：“你是不是帶弟弟？還是帶娃？”
對方：“論壇有人說你挺慘的。”
對方：“姐妹別這麽硬，給我個學生價。”
林羨把電腦開啟，後台界麵停在“自動回複設定”。
她刪掉原來的寒暄句。
隻留三行字。
——產品內容與使用說明：見連結
——交付時間：下單後24小時內傳送
——需要定製：按加項計費，先付後做
儲存。
關掉頁麵。
第二天午後，一個諮詢視窗彈出語音。
對麵聲音很甜，像在打招呼。
對方：“你好呀，我看你做這個很辛苦。”
林羨：“你要問使用，打字。”
對方頓住。
對方：“我就想問你是不是學生？”
林羨：“使用問題寫清楚。否則不答。”
對方笑了一下。
對方：“哎呀你別這麽防備，我是真心想支援你。”
林羨：“支援就按標價下單。”
對方沉默兩秒。
對方：“那你給我講講，你一天怎麽帶娃怎麽做這些的？我也想學。”
林羨把語音轉文字，看完。
她沒有解釋“我沒時間”。
也沒有說“我不方便”。
她直接關掉視窗。
傍晚，機構那邊發來訊息。
林嶼：“今晚八點，老師們統一用新版本。你能在群裏待一會兒嗎？隻回答使用問題。”
林羨：“可以。隻答卡點，不聊背景。”
林嶼：“明白。我會在群裏寫規則。”
八點整，群裏開始刷屏。
諮詢老師：“夜裏那頁，時間能不能不固定？”
林羨：“已改，更新到新版。”
諮詢老師：“輔食反應那塊，能不能加‘半夜醒’？”
林羨：“可以，加一個選項，今晚推。”
諮詢老師：“家長總問怎麽記，你能給一句話嗎？”
林羨：“當下點一下，第二天補，不用追整段。”
有人在群裏插了一句。
諮詢老師：“她本人是學生嗎？怎麽這麽能熬。”
林嶼很快壓住。
林嶼：“群裏隻問使用。其他不聊。”
群裏靜了半秒。
問題繼續。
林羨看著那行“隻問使用”。
她沒回“謝謝”。
她把要改的點記進備忘錄。
十點，孩子醒了一次。她抱著哄。
十一點，電腦再開啟。她把更新包推上去。
不寫解釋。
不寫“根據大家建議”。
隻更新版本號。
第二天，平台那邊又來一條長私信。
對方：“我看論壇說你挺慘的，我心軟才來買。”
對方：“你別裝高冷，都是女人。”
對方：“你給我按成本價，我當幫你。”
林羨看完，回了兩句話。
林羨：“標價在頁麵。想買就下單。”
林羨：“不接受因身份議價。”
對方：“你怎麽這麽不識抬舉？”
對方：“你一個學生帶娃還能飄？”
對方：“你不怕我去曝光你？”
林羨沒再回。
她點“舉報”。
選項勾的是：辱罵、騷擾、惡意引導交易。
提交。
拉黑。
三天後，私信明顯少了。
剩下的訊息都變短。
沒有人再問她是不是學生。
也沒有人再說“你不容易”。
有人消失得很幹淨。
連一句“再見”都沒有。
林嶼晚上發來一張表。
上麵是本週機構端的使用頻次。
還有一行備注：退款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