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沒有回頭。
她離開教室時,沒人叫她名字,也沒人追出來問一句“要不要一起”。
這一步,她早就預判過。
回到宿舍,她把包放在椅子上,電腦開啟。
桌麵很幹淨,隻有那份作業要求。
室友探頭看了一眼:“你不是沒分到組嗎?”
林羨“嗯”了一聲,沒解釋。
“那你打算怎麽辦?”
“自己做。”
室友愣了一下:“老師不是說這是小組作業嗎?”
林羨沒抬頭,隻回了一句:“他要的是能用的東西。”
這句話落下,話題結束。
她把作業說明重新過了一遍,沒有按課堂給的順序來。
哪些是為了分工寫的,哪些是為了湊頁數的,她直接跳過。
她隻留下三件事:
現在外麵在怎麽幹;
別人已經走到哪一步;
如果真的要落地,下一步怎麽走。
她不寫感受,也不判斷好壞。
隻寫結果。
螢幕亮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把檔案匯出,命名很簡單。
沒有“終稿”,沒有“完整版”。
隻有日期。
中午,老師在辦公室收作業。
“這份是你的?”
“是。”
老師翻得很快,眉頭沒動。
翻到中段,停了一下。
“你這個,是單獨做的?”
“嗯。”
“沒跟組裏的人合?”
“沒有。”
老師沒問原因,隻接著往下看。
辦公室裏安靜了兩秒。
“這份東西,”他合上檔案,“是現在唯一能直接用的。”
旁邊的助教抬了下頭,又低下去。
老師補了一句:“不用改。按這個走。”
林羨點頭:“好。”
她沒有道謝,也沒有多說一句。
回到教室,前排有人回頭,小聲問:“老師說什麽了?”
林羨把電腦收好:“沒說什麽。”
這不是翻身。
隻是這一次,她沒被卡。
同一週,手機開始頻繁震動。
“急單,今晚能不能給個初稿?”
“客戶臨時改需求,明天一早要。”
她看完,回得很幹脆。
“接不了。”
“時間不合適。”
對方愣了兩秒:“你以前不是都能接嗎?”
林羨回:“現在不行。”
沒有解釋理由。
她把時間重新劃了一遍。
哪些是必須的,哪些是可以不要的,一條一條刪掉。
晚上,保姆看她關掉聊天視窗,有點意外:“你不怕把人得罪了?”
林羨把電腦合上:“時間一亂,事情就會亂。”
保姆沒再問。
她不是變得謹慎。
是承認自己能扛的就這麽多。
週五,老師在課上點了她一句。
“後麵有個專案,需要一個人先把東西理出來。”
“林羨,你來。”
教室裏有一瞬間的停頓。
有人看她,有人低頭。
林羨站起來:“可以。”
沒有人再提分組的事。
下課後,有同學追上來:“你是不是被老師看上了?”
林羨停下腳步:“不是。”
“那是為什麽?”
她想了想,隻說一句:“我交的東西,能用。”
對方聽懂了,又像沒完全聽懂。
晚上,她把那份作業存進資料夾,關掉電腦。
沒有興奮,也沒有鬆一口氣。
她隻是確認了一件事——
當人不可靠的時候,就把事情拆到不需要人的程度。
這不是妥協。
是她現在唯一能給自己的活路。
燈關掉之前,手機又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