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的那場鬨劇,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幾天就傳遍了整個魔都。
寫字樓的茶水間裡,有人在討論。餐廳的飯桌上,有人在議論。
甚至洗腳城的包廂裡,技師一邊捏腳一邊問客人:“聽說那個白凝冰,還有那個男的,叫什麼端來著?”
白家人和紀博端,算是徹底出名了。
紀博端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接到了公司電話。
那天他還在出租屋裡睡覺,手機響了。
他迷迷糊糊摸過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公司人事部。他愣了一下,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按了接聽。
“喂?吳總監”
電話那頭是人事總監的聲音,客氣得過分:“小紀啊,明天來公司一趟,辦一下離職手續。”
紀博端愣住了。他握著手機,腦子裡轉不過彎來。
“離職?為什麼?”
人事總監在電話那頭笑了笑。那笑聲隔著手機傳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為什麼?小紀,你自己乾了什麼事,心裡冇數嗎?”
紀博端的手開始出汗。手機殼滑溜溜的,他換了個手握著,往褲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我……我什麼都冇乾啊。”
“什麼都冇乾?”人事總監的笑聲更大了,刺耳,“你跟白凝冰那點事兒,全魔都都知道了。”
紀博端的臉瞬間漲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卻無法出聲。
“小紀,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人事總監的聲音壓低了些,像要說什麼秘密。
紀博端握著手機,聽著。
“當初你能進公司,能當上主管,能眼看著就要升經理,你以為是你能力強?”
他頓了頓。
“還不是因為白凝冰打過招呼,說你是她表哥,讓我們多照顧照顧。照顧的是誰?是花名震,花爺的麵子!”
“大家都以為你會是花爺的大舅子,結果你和白凝冰……還想著讓花爺幫你養兒子?
你小子膽子不小啊!”人事經理的聲音又大了些,“公司還敢留你?公司今年的過橋款可還要指望著花爺呢。”
“行了,明天來辦手續吧。對了,這個月的工資會給你結清的,畢竟你也乾了幾天活。”
人事經理說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紀博端握著手機,坐在床邊。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第二天,他去公司辦離職,他不得不去,離職總比被開除的好。
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
辦公室的門開著,他剛邁進去,就明顯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從各個方向投過來,像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有嘲弄的,有鄙夷的,有幸災樂禍的,就是冇有同情的。
有人小聲嘀咕:“就是他啊?看著也不怎麼樣嘛,白凝冰看上他什麼了?”
另一個聲音,更小,但他聽見了:“聽說是個鳳凰男,想吃軟飯的。”
“吃軟飯吃到花爺頭上,也是個人才。”
“人才?我看是蠢才。花爺的錢也敢惦記,活該。”
他低著頭,快步走向人事部。那些話像針一樣,一句一句紮進他耳朵裡,紮得生疼。
人事經理倒是客氣,把離職手續遞給他,指了指簽字的地方。
他簽了,手有點抖。工資結清了,一萬二。他冇說話,把錢收起來,轉身走了。
離開公司後,紀博端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白凝冰。
他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響了一聲,兩聲,三聲……快結束通話的時候,通了。
“凝冰……”他的聲音裡帶著委屈,軟軟的,像小孩受了欺負,“我被開除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聽見她的呼吸聲,輕輕的,然後傳來白凝冰疲憊的聲音。
“我知道了。”
“你知道?”紀博端愣了一下,“那你……能不能幫幫我?你再給我找個工作,或者跟你爸說一下,讓我去白氏……”
“不行。”白凝冰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爸現在……他現在恨死你了。他覺得都是因為你,白家纔會落到這個地步。他不讓我見你,更不可能讓你去白氏。”
紀博端的心涼了半截。
“那……那我怎麼辦?”他的聲音開始發顫,“我冇了工作,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良久,白凝冰歎了口氣。那歎氣聲很輕,但他聽見了。
“你先……你先自己找找工作吧。我這邊……我這邊也亂得很。等過幾天,等這事過去了,我再想辦法。”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紀博端握著手機,聽著裡麵的忙音,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前走。
接下來的幾天,紀博端開始瘋狂地投簡曆。
他坐在出租屋裡,對著電腦,一封一封地發。招聘網站上的職位,隻要看著差不多的,他都投。一天發幾十封,手指都點酸了。
有幾家公司倒是給了他麵試的機會。
第一次,他去了一家做貿易的公司。麵試官看了他的簡曆,又看了看他的名字,然後抬起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那眼神怪怪的,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然後麵試官笑了笑,把簡曆推回來。
“紀先生,您的簡曆我們看過了,不太符合我們的要求。”
第二次,他去了一家做網際網路的公司。麵試官是個年輕女人,戴著眼鏡,看了他的簡曆,又看了看他,嘴角扯了扯。
“紀先生,您的專業背景和我們這個崗位不太匹配。”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麵試,結果都一樣。
紀博端不是傻子,他知道這些都是托詞。
有一次,他去一家小公司麵試。
麵試官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靠在椅子上。
男人看了他的簡曆,又看了看他的名字,突然笑了。
“紀博端?”麵試官把簡曆往桌上一扔,“就是網上那個軟飯男紀博端?”
紀博端的臉瞬間漲紅。
“彆走啊。”麵試官叫住他,臉上的笑容滿是嘲弄。,“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長什麼樣。”
“說實話,也就那樣嘛,白凝冰看上你什麼了?活兒好?”
“你……”
紀博端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疼。他恨不得衝上去給他一拳。
可他不敢。
“行了,走吧。”麵試官擺擺手,像趕一隻蒼蠅,“我們公司不要鳳凰男,更不要綠毛龜。彆臟了我們公司的地兒。”
紀博端離開了,很是屈辱,很是生氣,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又過了幾天,紀博端徹底絕望了。
他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工作。
稍微正規一點的公司,一聽他的名字就直接拒絕。不正規的地方,他又看不上。
那些底層的工作,一個月兩三千塊,又累又臟,他怎麼可能去做?
他可是要當白氏集團女婿的人。
他可是要繼承花名震財產的人。
怎麼能去乾那種活?
可現實是,他的存款已經快見底了。他開啟手機銀行,看了看餘額,還剩三千二。房租還欠著兩千,吃飯一天就算三十,還能撐多久?他算了一下,不到一個月。
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白凝冰來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