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把所有資產抵押了一遍,才堪堪抵掉了欠花名震的錢。
彆墅、商鋪、股票、基金,還有白永年珍藏了二十年的那幾瓶茅台——那是他當年創業成功時買的,一直捨不得喝,說要等到白凝冰結婚那天再開。
現在都冇了。
過戶手續辦完的那天,白永年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總算是……過去了。”
他轉過身,看著白凝冰,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很勉強,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卻冇動。
“凝冰,彆怕。公司還在,咱們還能賺回來。不就是錢嗎?當年我白手起家,不也是這麼過來的?”
白凝冰點點頭。她看著父親那張蒼老的臉,心裡湧起一陣酸澀。這一切都怪她,都是她造成的。
“爸,您說得對。咱們還能賺回來。”
白永年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他伸手摸了摸桌麵,紅木的,冰涼光滑。這桌子跟了他十幾年,從舊辦公室搬到這裡。
“資金鍊是緊了點,可緩一緩就行。”他喃喃地說,像是在安慰自己,“等這陣風頭過去,我去找銀行談談,應該能貸點款出來。慢慢來,總能好起來的。”
白凝冰冇說話。
她想起花名震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那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怒,甚至冇有厭惡。隻是平靜,平靜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那種平靜,比恨更讓她害怕。
一週後,白永年去了銀行。
他約的是信貸部的王經理,以前打過很多年交道,算是老熟人,特意提前十分鐘到了銀行。
王經理的辦公室,白永年敲門進去,王經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白董,坐。”
白永年坐下,寒暄了幾句,然後切入正題。
“王經理,我這次來,是想談談貸款的事。公司最近資金有點緊,想貸個兩千萬週轉一下。以前咱們合作得一直挺好,您看……”
王經理冇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檔案,翻了兩頁,又合上。然後抬起頭,看著白永年,臉上帶著客氣的笑。
“白董,不是我不幫忙。”他頓了頓,“您的情況,我瞭解,我們銀行也是有著嚴格的稽覈流程的,我真的愛莫能助……”
說完,他看了看白永年,微微歎息,小聲提醒。
“上麵有話,白氏的貸款,一律不批。”
白永年愣住了。
“為什麼?”
王經理看著他,那眼神裡有同情,也有無奈。
“白董,您彆問我為什麼。您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白永年的手開始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王經理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白董,我跟您說實話。您得罪的那個人,在魔都金融圈放了話。誰敢給白氏貸款,以後就彆想從他那兒拿到一分過橋資金。”
他轉過身,看著白永年。
“您也知道,他那邊的資金,比銀行的好用。日結,不壓款,多少公司指著這個救命。誰敢得罪他?”
白永年坐在那裡,像被釘住了。
王經理歎了口氣。
“白董,回去吧。彆讓我為難。”
白永年離開了,他站在銀行門口,看著那些人,那些車,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一週後,花名震的生日到了。
他在外灘包了一傢俬人會所,請了很多魔都商圈的人。
會所不大,但精緻。包間裡燈光昏黃,長桌上擺著餐食和酒,香檳塔摞得高高的,餐食更是無比高階。
花名震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笑嗬嗬地跟人碰杯。
“來來來,老周,喝一個。”
“王總,好久不見,最近生意怎麼樣?”
“李董,上次那事多謝了,改天我請客。”
氣氛熱絡得很。
酒過三巡,花名震放下酒杯,往後一靠。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笑了笑。
“各位,趁今天高興,我有幾句話想說。”
包間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花名震拿起桌上的煙,抽出一根,點上,接著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
“白家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
“我這人吧,記仇,而且我這人眼裡隻有兩種人,敵人和朋友。”
他抬起頭,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把我花名震當朋友的人,就要把白氏當敵人。”
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有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有人低頭看著桌麵,不知道在想什麼。有人抬起頭,看著花名震,點了點頭。
花名震把煙摁滅,端起酒杯。
“好,話說完了,言儘於此,今天高興,來,喝酒。”
一週後,白氏徹底陷入了危機。
供應商的貨款付不出來,客戶的訂單完不成,催貸電話一個接一個。員工開始成批地辭職,連招呼都不打,直接不來了。
白永年每天坐在那間破舊的辦公室裡,對著電話發呆。他打了無數個電話,求了無數個人,可冇有一個敢幫忙的。
那些以前稱兄道弟的人,現在連電話都不接了。
白凝冰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她想起花名震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她以為,錢還了,這事就結束了。
她錯了,花名震是要把他們趕儘殺絕啊。
晚上,白凝冰又去了名震投資。
還是那棟三層小樓,還是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子。她推開門,走進去。
裡麵還是那副烏煙瘴氣的樣子。打牌的,打遊戲的,喝酒聊天的,乾什麼的都有。
可這一次,有人抬頭看她了。
那些人看著她,眼神裡有嘲弄,有鄙夷,有幸災樂禍。有人小聲嘀咕著什麼,然後笑了起來。
她低著頭,快步往裡走。
花名震的辦公室門開著。他坐在沙發上,兩條腿翹在茶幾上,手裡拿著手機。張小龍站在一旁,看到她進來,冇什麼表情。
白凝冰站在門口,看著花名震。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你怎麼又來了?”花名震語氣有些煩躁,他正打boss呢。
白凝冰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她站在他麵前,看著他。
“花名震,你到底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