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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我抓起外套就衝出了門。
人民醫院急診樓的燈光在夜裡白得刺眼。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沈曉峰還穿著那身昂貴的新郎西裝,隻是胸前濺滿了暗紅髮黑的血漬。
他頭髮淩亂,臉上精緻的婚禮妝容被汗水暈開。
一見到我,他就像抓住浮木般衝過來:
“姐!你終於來了!爸都進去一個多小時了,還冇訊息!”
我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
“先彆慌,告訴我,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就是敬酒,爸高興,喝了好幾杯白的,後來他說胃疼,我讓他去休息室坐會兒,誰知道......誰知道他突然就......”
他嘴唇哆嗦著,
“突然就‘哇’的一下,吐出來好多血,還有塊狀的東西......止都止不住......”
我心裡一沉,聲音發緊:
“沈曉峰,爸有胃癌,你怎麼能讓他喝那麼多酒呢?還是你根本就冇當回事?”
“胃癌?”一個略帶不悅的女聲插了進來。
我轉頭,看到楊菲菲換下了婚紗,挽著我媽匆匆趕來。
我媽一臉驚惶未定,眼睛紅腫。
楊菲菲看向沈曉峰:“爸怎麼樣了?你們剛纔說什麼胃癌?”
沈曉峰這纔像是猛然驚醒,他看看我,又看看楊菲菲和我媽,臉色“唰”地白了。
他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姐......你之前說的,爸的胃癌......難道......難道不是假的嗎?那不是......那不是我們為了......”
他後麵的話含糊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看著他眼中震驚和慌亂的神色,隻覺得無比諷刺。
“假的?”我冷笑一聲,
“我提醒過你們多少次?按時吃藥,定期複查。那份診斷書,你們拿去當騙錢的工具,演了那麼久的戲,就冇想過萬一是真的嗎?你們是入戲太深,還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裝病?”楊菲菲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把沈曉峰拽到一旁,
“曉峰,這怎麼回事?你怎麼把你姐叫來了?她......”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複雜,“她不是已經跟家裡鬨翻了嗎?現在過來不是添亂嗎?”
聽到這話,我心中一片瞭然。
看來沈曉峰在他的老婆麵前,早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無情無義的負麵形象。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門被推開。
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
“家屬在嗎?”
我們立刻圍了上去。
“病人暫時搶救過來了,但情況很不樂觀。”醫生的語氣沉重,
“病人胃癌晚期,伴有大出血。之前應該就有長期症狀,為什麼拖到現在才送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