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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頭你還敢咒我!”
我重重關上門,將屋內的咒罵徹底甩在身後。
壓了五年的重擔突然卸下,卻隻感到一片冰冷的空虛。
沈曉峰隻比我小三歲,今年也二十五了。
可在這個家,他永遠是需要被照顧的弟弟。
小時候,雞湯裡的兩隻雞腿永遠是他的,我的碗裡隻有蘑菇和一大堆菜葉。
他的房間寬敞明亮,擺滿各種玩具。
我的小床則塞在陽台裡,冬天灌風,夏天悶熱。
我考上外地一所不錯的大學,學費靠助學金,生活費全靠自己打工。
而沈曉峰勉強夠上本地三本,爸媽開學就給他買了最新款筆記本和手機。
這五年,爸媽病了,他在家裡專職照顧。
可所謂的照顧,就是睡到日上三竿,醒來便開始打遊戲,等著爸媽把飯端到桌上。
畢業至今,他冇上過一天班。
而我每天五點送牛奶,八點擠地鐵去公司,晚上六點下班後直接去便利店值夜班。
淩晨收工後,還得咬牙接兩單代駕。
週末我穿著厚重的人偶服,在商場發傳單。
我像個上了發條的陀螺,被醫藥費,營養費這些鞭子抽著轉。
二十八歲的我,胃病和月經不調已是常態。
我也曾試圖抓住自己的溫暖。
談過兩個男朋友,人都算踏實。
可當他們得知我父母生病,弟弟無業後,眼中的熱切便迅速褪去。
上週,我爸捂著胃部說不舒服,要去收費高昂的仁和醫院看某位專家。
他連醫生都安排妥當,隻等我這個冤大頭買票入場。
我那時雖未起疑,但經濟上實在捉襟見肘,便托了朋友掛了另一家三甲醫院的專家號。
當醫生指著CT平靜地說出“胃癌,中期”時,我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而當爸爸接過診斷書時,臉上卻冇有預想中的驚恐。
當時我以為他是嚇懵了。
現在才明白,他還以為那隻是一張道具,全然不知自己是真生了病。
從家裡出來的第二天,我便辭掉了所有兼職。
便利店老闆是箇中年阿姨,平時對我多有照顧。
她很是驚訝:“小沈,怎麼突然不乾了?是你爸媽的病有好轉了?”
我搖搖頭,對她擠出一個笑:
“反正......他們現在也不需要我了。”
幾天後,我刷到了我媽的朋友圈,配文:
“感謝寶貝兒子的安排,一家人出來散散心,隻要心在一起,哪裡都是晴天。”
九宮格照片裡都是陽光、沙灘、高檔餐廳。
我爸媽穿著嶄新的衣服,眼睛都笑彎了。
沈曉峰摟著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孩,照片裡每個人看起來都那麼圓滿。
我這個支撐家裡五年的人,不在他們的“一家人”之列。
就在我對著照片出神時,沈曉峰的電話打了進來:
“姐,跟你說個事。我們不是帶爸媽和菲菲去三亞玩了幾天嘛,花了差不多三萬。這錢你給報銷一下。”
我握著手機,冇說話。
他似乎覺得我冇聽清,又補了一句:
“對了,剩下的七萬彩禮你也抓緊。這十萬塊錢到賬了,上次你鬨脾氣的事我們就翻篇,你還算咱這個家的人。”
“錢我冇有。”我打斷他。
“從我斷親那天起,他們就是你一個人的爸媽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似乎冇料到我會如此堅決。
“沈雨曦你什麼意思?讓你出點錢怎麼了?我們一家人出去玩,你當姐姐的不該表示表示?再說了,要不是為了給你擦屁股,哄爸媽開心,我們至於特地出去玩這一趟嗎?”
這時,對麵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沈曉峰立刻像抓住了什麼把柄:
“你聽聽!爸都被你氣得咳嗽了!你怎麼這麼狠心?”
我一字一句道:
“旅遊是你們去的,婚是你要結的。從知道你們合夥騙我的那天起,我就冇打算再回去。”
“還有,提醒爸一聲,記得吃藥,按時去醫院複查。”
這次,我先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