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奪舍的真相------------------------------------------。,盯著屋頂那道裂縫。昨晚的記憶碎片還在腦海裡盤旋,像水底的暗影,時不時浮上來,攪動一片渾濁。。,現在有了重量。,是他的道侶,是他瘋了一樣要守護的人。這一世……她在哪裡?,揉了揉眉心。,但識海裡那種微妙的脹滿感還在。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生了根,正在緩慢生長,抽枝展葉。。,殘魂奪舍,反被原主反奪舍——這些記憶都是碎片,像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畫麵,卻拚不出完整的真相。。,雙手結了一個簡單的內視印。這是最基礎的修煉法訣,連林家最底層的雜役都會。用這種法訣內視,就算被人看見,也隻會覺得“廢柴少主又在做無用功”。,沿著經脈緩緩執行,最後彙聚到眉心。。。。
每個修士都有的內在空間,神魂的居所。修為越高,識海越廣闊,像一片無垠的海洋。而陸塵現在的識海……
很小。
像一口池塘,方圓不過十丈。水是渾濁的,泛著灰白色的光,水麵飄著零星的碎片——那些都是記憶的殘渣,還冇完全消化。
池塘中央,有一塊礁石。
石頭上坐著兩個人。
不,準確說,是兩個半透明的虛影。一個穿著玄色仙尊袍,長髮披散,麵容冷峻,眼底藏著血色。另一個穿著青陽城常見的粗布衣裳,年紀很輕,眉眼清秀,但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仙尊殘魂。
原主殘魂。
他們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尺距離。兩人的手都抬著,掌心相對,有細細的光絲從掌心湧出,像蛛網一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複雜的光繭。
光繭在緩慢地、有節奏地搏動。
像心臟。
陸塵的神識凝聚成自己的模樣,落在礁石上。他走到兩個虛影麵前,低頭看著那個光繭。
他能感覺到,光繭裡包裹的,就是“他”。
現在的陸塵。
由仙尊殘魂和原主殘魂融合而成的新意識。兩個殘魂的記憶、性格、執念,都在這個光繭裡交織、碰撞、最終達成某種平衡。
所以他才既像仙尊,又不像仙尊。
有仙尊的記憶和修為,但性格裡多了原主的佛係和慵懶。有原主的身體和身份,但靈魂深處刻著仙尊的瘋批和偏執。
一個……縫合怪。
陸塵扯了扯嘴角,想笑,冇笑出來。
他看向原主殘魂。
虛影很淡,像隨時會散開的煙霧。眼睛是閉著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陸塵能感覺到,這具虛影裡還殘留著一絲執念。
很微弱。
像風中殘燭,下一秒就會熄滅。
但還在燒。
“你想說什麼?”
陸塵低聲問。
原主殘魂冇有反應。
陸塵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虛影的額頭。冰涼,像摸到了一塊玉。然後有畫麵湧進來——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躺在破舊的木板床上。
臉色慘白,嘴脣乾裂,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病了三個月,從春天病到夏天,請來的大夫都說“冇救了,準備後事吧”。
少年叫陸塵。
青陽城林家旁支的少主,父母早亡,家道中落,隻剩他一個。同族的人虎視眈眈,想吞掉他名下那點可憐的產業。下人們見風使舵,早就投靠了大長老一脈。
冇人管他。
除了一個老仆,每天端來一碗稀粥,喂他喝下去。老仆眼睛不好,手抖,粥灑出來一半。少年也不抱怨,安安靜靜地喝,喝完了說一聲“謝謝”。
然後繼續躺著,等死。
他其實不怕死。
父母走後,這世上就冇什麼值得留戀的了。林家是狼窩,同族是鬣狗,他一個病弱的孤兒,活著也是受罪。
不如死了乾淨。
可是。
可是他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父母辛苦掙下的家業,要白白送給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親戚?憑什麼他就要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破床上,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憑什麼……他不能活?
少年睜開眼睛,看著屋頂。
眼神空洞,但深處有一點火星,在絕望的黑暗裡,頑強地燒著。
然後他看見了一道光。
從窗外照進來,不是日光,不是月光,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混沌色。光裡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玄色長袍,長髮飛揚,像從古老的傳說裡走出來的神祇。
人影看著他。
他也看著人影。
“你想活嗎?”
有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低沉,威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少年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但他用力點了點頭。
想。
他想活。
哪怕多活一天,多活一個時辰,多活一刻鐘。他想看看那些欺負他的人,最後會是什麼下場。他想……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好。”
人影說。
然後光湧了進來。
像洪水決堤,混沌色的光芒淹冇了整個房間,也淹冇了少年。他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身體,冰冷,強大,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奪舍。
少年腦子裡閃過這個詞。
他聽說過,有些邪修會奪舍彆人的身體,借屍還魂。他應該害怕,應該掙紮,應該拚死反抗。
但他冇有。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道玄色人影,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
“來吧。”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在心裡說。
“我把身體給你。”
“替我活。”
“替我……報仇。”
下一秒,光芒炸開。
畫麵斷了。
陸塵收回手指,看著原主殘魂。虛影依舊閉著眼睛,但眼角有一滴淚,緩緩滑落,滴在礁石上,消失不見。
那滴淚裡,包裹著最後的執念。
不是恨。
不是怨。
是……請求。
“替我活。”
“替我報仇。”
陸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原主殘魂的肩膀。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放心。”
他說。
“你的身體,我會好好用。”
“你的仇,我會報。”
“你冇能活成的人生……我替你活。”
原主殘魂微微顫動了一下。
像鬆了口氣。
然後虛影開始消散,從腳到頭,一點一點化成光點,飄起來,融進那個光繭裡。光繭的搏動加快了一些,亮度也增加了。
融合,又進了一步。
陸塵轉身,看向仙尊殘魂。
這個虛影要凝實得多,雖然也是半透明,但能看清五官的細節。眼睛是睜著的,但眼神空洞,冇有焦點,像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像。
仙尊的記憶都在,但意識……冇了。
或者說,意識已經和原主的意識融合,成了現在的陸塵。留下的這具虛影,隻是一個空殼,一個承載著仙尊修為和戰鬥本能的容器。
陸塵走到仙尊殘魂麵前,盤膝坐下。
他需要接收一些東西。
關於修為。
關於……為什麼他表麵隻有煉氣一層。
陸塵閉上眼睛,神識和仙尊殘魂連線。
仙宮之巔,最後一戰。
混沌仙尊燃燒本源,強行封印青禾的神魂,送她入輪迴。而他自己,也在敵人的圍攻下隕落,肉身崩碎,神魂撕裂。
大部分神魂都消散了。
隻剩一縷殘魂,裹著一絲混沌本源,墜入凡間。
這縷殘魂太弱了。
弱到連奪舍一個病弱少年,都差點失敗。原主的執念太強,殘魂不肯離體,反而和仙尊殘魂糾纏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最終形成了一個畸形的平衡。
仙尊的修為還在,但被原主的身體限製,無法完全釋放。原主的身體太弱了,經脈狹窄,丹田脆弱,根本承受不住仙尊級彆的靈力。
強行釋放,隻會爆體而亡。
所以仙尊殘魂做了一件事——
封印。
它把大部分的修為都封印在識海深處,隻留一絲絲靈氣,維持身體的運轉。這一絲絲靈氣,剛好夠表現出煉氣一層的水平。
不多不少。
正好是個廢柴。
這樣既不會暴露,也不會因為靈氣太弱而真的病死。等到身體慢慢適應,經脈逐漸拓寬,封印會一層一層解開,修為也會逐步恢複。
但這個過程……很慢。
像蝸牛爬。
陸塵現在築基中期的修為,就是封印解開第一層的結果。按照這個速度,要恢複到前世的仙尊境界,可能需要幾百年,甚至幾千年。
太久了。
他等不起。
青禾的轉世已經出現——雖然還冇找到,但既然有轉世,就說明時間線在推進。那些前世的敵人,可能也在暗中行動。
他必須更快。
陸塵睜開眼睛,看向仙尊殘魂。
“還有彆的辦法嗎?”
他問。
虛影冇有回答。
但有一道資訊,通過神識連線傳了過來——
《混沌養神訣》。
前世仙尊修煉的核心功法,專門溫養神魂,拓寬識海。如果修煉到高深境界,可以加速神魂和身體的融合,提前解開封印。
但有個問題。
這功法需要大量的靈氣支撐。而陸塵現在……最缺的就是靈氣。
林家這點微薄的資源,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需要機緣。
需要……躺贏。
陸塵想起昨晚記憶碎片裡的一個畫麵:他在坊市買藥材,被奸商坑騙,但藥材裡混了一株罕見的靈草。
那株靈草,現在就在他懷裡。
用布包著,貼身藏著。
陸塵的神識退出識海,回到現實。他睜開眼睛,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開啟。
裡麵是一株三葉草。
葉子是銀色的,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暈。葉脈是金色的,像用細金絲繡上去的。草莖很短,根鬚卻很長,盤繞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陸塵不認識這種草。
但仙尊的記憶認識——
“銀脈三葉草”。
三階靈草,生長在靈氣濃鬱的山穀裡,百年發芽,百年長葉,百年成熟。成熟後,葉脈會變成金色,蘊含精純的金屬性靈氣。
可以用來煉製築基丹,也可以直接吞服,溫養經脈。
對現在的陸塵來說,正好。
他捏起那株草,放在眼前仔細看。
葉脈的金色很淡,像剛染上去的,還冇完全滲透。這說明這株草纔剛成熟不久,藥效最好。
運氣不錯。
或者說……躺贏體質,開始顯靈了。
陸塵把草重新包好,收進懷裡。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陸塵看著那片逐漸亮起來的天空,眼神平靜,但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甦醒。
像冬眠的蛇,感覺到了春天的氣息。
“青禾。”
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他轉身,走出房間。
該去族學上課了。
廢柴少主的一天,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