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從震驚,到痛苦,再到憎恨,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江雨柔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江雨柔徹底崩潰了,她爬過去抱住江景珩的腿,涕淚橫流:“哥,我錯了!我隻是一時糊塗!我太害怕了,我怕姐姐回來會搶走你們對我的愛!哥哥你最疼我了,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饒了你?”江景珩緩緩地重複著這三個字,隨即發出一聲悲涼而自嘲的慘笑,“我為了你這個毒蠍心腸的女人,冤枉我自己的親妹妹,看著她被打得半死不活,把她扔到荒郊野外……我還有什麼臉麵去饒了你?!”
他一腳踹開江雨柔,力道之大,讓她在光滑的地板上滾了兩圈。
他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對著一旁的張助理下令:
“報警!”
“把這個毒婦,連同她那個姦夫,以及所有同黨,一併扭送公安局!把我剛纔查到的所有證據——轉賬記錄、化驗報告、監控錄影、所有人的口供,全部交給警方!”
“告訴他們,我江家要以‘詐騙’、‘故意傷害’和‘投毒未遂’等多項罪名起訴他們!讓他們依法嚴辦,不必顧及江家任何顏麵!”
“不!哥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妹妹啊!不——!”
江雨柔的哭喊求饒聲在保鏢的拖拽中越來越遠,直至被關進車裡,徹底消失不見。
事情塵埃落定。
客廳裡一片死寂,隻剩下濃重的絕望氣息和蘇婉被扶上樓後隱約傳來的哭聲。
江正宏頹然地坐在沙發上,短短一個小時,他彷彿瞬間老了二十歲,鬢角竟已肉眼可見地斑白。
而江景珩,在處理完一切後,也走到了我麵前。
“撲通”一聲,這個向來高傲、眼高於頂的江家大少爺,竟然直直地跪了下來。
他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聲音哽咽,充滿了無儘的悔恨:
“念念……對不起……是哥哥混蛋……是哥哥瞎了眼……你打我吧,罵我吧,隻要你能消氣……”
蘇婉被家庭醫生安撫下來後,也被人扶著走了下來,她掙脫傭人,踉蹌地走到我麵前,抓著我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念念……我的女兒……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瞎了眼,認賊作女啊……”
他們一個個痛哭流涕,追悔莫及,說著要如何補償我,要把江家的一切都給我,要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我麵前。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心中毫無波瀾。
補償?
太晚了。
我輕輕抽回被蘇婉握著的手,又伸手虛扶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江景珩。
我臉上的悲慼之色儘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屬於地獄厲鬼的森然與冷漠。
“你們想補償的人,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