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裡的每一件事,都與江念回江家後遭受的種種一一對應。
那惡毒的用心,狠辣的手段,看得人脊背發涼。
“啪!”
江景珩將平板重重地摔在地上,螢幕瞬間四分五裂。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江雨柔,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我一直冷眼旁觀,此刻才裝作一臉茫然地走上前,撿起碎裂的平板,彷彿剛剛看懂了上麵的內容。
“妹妹……”我捂著胸口,踉蹌著後退兩步,眼中蓄滿了震驚與悲痛。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自問回到這個家以來,對你處處忍讓,從未想過與你相爭,可你……你不僅要害死我,還要害爸爸媽媽和哥哥!原來……原來我回來後發生的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江正宏、蘇婉和江景珩的心上。
我這副柔弱無辜、悲痛欲絕的綠茶模樣,瞬間將癱軟在地的江雨柔襯托得更加麵目可憎。
她慣用的伎倆,我這個在地府看了幾百年人間戲劇的老鬼,當然也會。
江雨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終於明白,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她猛地指向我,聲嘶力竭地吼道:“是她!是她陷害我!這個日記是她偽造的!照片也是P的!爸,媽,哥,你們要信我啊!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她想故技重施,跪倒在地,爬過去拉著蘇婉的褲腿,哭得肝腸寸斷:
“媽,我是你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啊!你怎麼能信一個剛回來、滿腹心機的外人,不信我呢?”
若是往常,蘇婉早就心疼地將她扶起來了。
可這一次,蘇婉卻像躲避瘟疫一樣,猛地甩開了她的手,甚至往後退了一大步。
“彆碰我!”蘇婉的聲音尖利而陌生,帶著前所未有的嫌惡,“念念纔是我們的親生女兒,誰是外人?!”
這反應,是我意料之中的。
這幾日,我可不光是夜夜入夢去嚇唬她。
作為一個在地獄檔案室裡整理了幾百年卷宗的老鬼,模仿一個凡人的筆跡和說話風格,簡直是小菜一碟。
我一邊汲取著江唸的記憶,一邊通過收買的傭人拿到了江雨柔的平板密碼和她日常發朋友圈的習慣,早已將她的行文風格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個平板,是我讓小陳偷偷從江雨柔房間拿出來,再由我“找到”的。
裡麵的日記和照片,全是我這幾天的“傑作”。
我將江念記憶中,江雨柔做下的所有惡事,以及從她和她情夫林澤的談話中聽到的惡毒計劃,一五一十地加工了進去。
日記是假的,可她做的惡事,和她想做的惡事,都是真的。
一樁樁一件件,以江家的實力查起來,簡直易如反掌。
到時候,日記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現在,是時候徹底擊潰她的心理防線,以及……這個家最後一點對她的信任了。
“妹妹,你說是我偽造的?”我紅著眼眶,淒然一笑。
“我一個在鄉下長了十八年,連電腦都玩不明白的土包子,怎麼能偽造出你這些照片?又怎麼能編造出你和那個叫林澤的情夫的私情,甚至連給我媽下的藥、想奪取公司專案的計劃都說得一清二楚?”
我轉向已經搖搖欲墜的江正宏夫婦和麪色鐵青的江景珩,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悲涼。
“爸,媽,哥……我知道,你們更喜歡妹妹。她漂亮、優秀、知書達理,不像我,又土又笨,是江家的汙點。”
“我四歲走失,在外麵受了十八年的苦,吃不飽,穿不暖,被養父母打罵是家常便飯。我以為,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就能有個家了……”
“可她卻要連我失而複得的家,我最後的歸宿都毀掉啊!”
我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將原主江念十八年的苦難和委屈,化作最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他們三人的心臟。
他們的愧疚心,就是我最強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