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九月的終結,情緒之秋
九月的最後一天,鬆枝淳在班主任小湊笙子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楓樹開始染上紅色。
霓虹的九月過得很快。
華國的九月是新生開學的時候,穿插著離別、塵埃落定、入學、聚合。九月對他們來說是背並離鄉、脫胎換骨,時與空的轉移。很多回憶被迫結束,也有很多故事被迫開始。
然而九月來到霓虹時,並不是一個特殊的節點,它是學年的中段與尷尬的氣溫。九月是過渡的月份,人們等收穫,等樹葉枯黃,等關東平原的暑氣徹底消散,等一年又要結束了的情緒開始醞釀。 讀好書選,.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鬆枝?沒有走神吧?
鬆枝淳把目光偷偷移了回來,「小湊老師在講之前全國奧賽的事,我聽著呢。」
「田老師不是給了你答案嗎?對過了沒有?」小湊笙子看著麵前又拔高了的少年,心中關於身高的悲涼逐漸滋長。
「老師說按照前兩年的分數來看,金牌沒問題,可能還有機會拿國際賽名額吧。」
他心想,早知道野外題再答得隨意一些,萬一真進了國際賽就麻煩了。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鬆枝淳會這麼解釋赤潮變色的原因:第二次衝擊造成了全球海洋生物的死亡,它們的血液將海水染成了紅色「嗯基本鎖定金牌,我姑且就這麼向校長匯報咯?結果是十月初就公佈對吧?獎金應該會在十月中旬給你。」鄰家妹妹般的老師,眼神瞟向走廊外。
「感謝老師。」他覺得自己可以走了。
「鬆枝同學。」
「嗯?」鬆枝淳打起精神,小湊老師隻會在嚴肅時這麼稱呼他。
「老師一直相信你是個好孩子哦。」小湊笙子欲言又止,「感情問題什麼的要處理好哦,不要讓女孩子太傷心。」
「但是也不要讓自己受傷哦!」
鬆枝淳走出辦公室時,還在回憶小湊笙子的話,為什麼老師突然說起這個?
當他看到站在走廊上的少女時,才明白了原因。
望月遙今天是散發的齊劉海,頭上別了一枚金色的發卡,上麵有貓頭圖案,
顯得鄰家氣息十足,是日常風的可愛。
少女主動開口:「姑姑醒了。」
姑姑大人甦醒了,望月遙卻依然在學校裡,看來她確實進步了很多。
「她說晚上要來接我,我想讓你也一起去。」
思考了一會,鬆枝淳點頭,上次望月華甦醒時兩人沒怎麼交談,這次他要找姑姑大人聊一聊她侄女的事。
話題結束了,兩人一起向樓下走去。樓梯走到一半時,望月遙突然說話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了個室友?」
一個月了,她才問出這個問題,著實有些出乎鬆枝淳的意料。
「你查過她了?」
少女猶豫了一下才點頭,「普通女生,沒什麼背景。」
她看過來棲陽世的照片,少女在鬆枝淳身邊笑得很燦爛。無論是兩人在新宿的天台吃烤肉還是在涉穀的地下看演出,她都知道。
可是她寧願自己不知道。
望月遙很難描述自己看見那些照片的心情,像是她養的貓伸出了小爪子,隔著厚厚的膜抓在她的心尖上,即使痛也是鈍鈍的,但是那種刺撓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少女很想問他,明明我在這裡因為命運的不公痛苦著,因為夢中的幻影迷範著,為什麼你卻可以跟別的女孩走在一起,還酪酊大醉地趴在她的肩上呢?
為什麼?
跟她在一起就那麼開心嗎?
多看我一眼不行嗎?
鬆枝淳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她,措不及防的少女撞在他的身上。
望月遙感覺不可思議,是自己不小心說出來了嗎?還是他能聽到我的心聲?
「望月遙同學,你走過頭了,一班教室在你後麵。」
..原來是這樣。
「抱歉。」
她轉身走進教室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女生們把望月遙圍了起來,聊起各自的日常。她不說話也沒關係,女生們也隻是喜歡有她在身邊而已。一班的公主,高冷的吉祥物,這就是少女的身份。
在這個讓她稍微安心一些的空間裡,望月遙發現思考那些愛與不愛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鬆枝淳大概不會選擇跟她在一起。
鬆枝淳在原地等了一會,纔開啟一班的後門。
望月遙對他的態度似乎變得越來越麻煩了,之後得想辦法提醒一下。
現在都這樣了,要是姑姑大人真的一睡不醒,那還得了?
鬆枝淳回到座位,拿出從小湊老師那裡拿到的資料,該考慮下一個競賽了。
右手邊的水島未彌身子前傾,越過他看向戶鬆友花的座位,那裡空空如也。
直到午休快結束時,戶鬆友花纔回到教室,少女臉上的表情不算輕鬆。
水島未彌走到戶鬆友花的位置邊蹲下,兩人小聲交談起來。
「這次又是告白嗎?」
少女漫不經心地點頭,她先是了一眼鬆枝淳課桌上的資料,再從抽屜裡拿出下節課要用的教材。
「真不知道那群男生是怎麼想的,一窩蜂地跑來表白,一點都不關心你的心情。」水島未彌憤憤不平地說,她偷偷看了眼旁邊的鬆枝淳。
他當然是沒有反應的。
事實上不僅是戶鬆友花,鬆枝淳最近也總是受到很多女生有意無意、明裡暗裡的好感示意。
男生們之所以向戶鬆友花發起衝鋒,一半是抱著說不定可以趁虛而入的想法,一半是暖男心理發作,對失戀的憔悴少女心疼得不行,認為她需要自己的嗬護。
少女易碎的神情如女子穿上素白的孝服,總是惹人憐惜的,
而向鬆枝淳示好的女生們則是這樣認為的:連號稱一年生殺手的戶鬆友花都表白失敗了,也許鬆枝同學在另一半的選擇上比較獨特,比如不看臉,或者喜歡性格有趣的人之類的?
到了這種時候,她們就會覺得自己的心靈無比美麗起來,
對於兩位當事人來說,他們隻會認為自己的生活裡平添了諸多困擾。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鬆枝淳跟著守在後門的望月遙離開教室。望月遙臨走前甩給戶鬆友花一個嘲諷的眼神,低頭做題的少女並沒有在意。
等教室裡的人散得差不多後,她拿起裝著薩克斯的包走向活動樓。
吹奏部的成員們最近達成了一個共識。
戶鬆友花的演奏正在變得可怕。
這並不是說她們的薩克斯首席水平下降了,正相反,她的感染力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強。
特別是練習《炎夏永晝幻想曲》時,幾乎所有人都被壓製在少女獨奏時的情緒裡。
哀傷、幽怨、自責、不得解脫,強烈的情感讓女生們甚至感到不適。
站在台上的山見茉季眉頭緊皺,看著沉浸在樂曲裡的薩克斯少女。
山見茉季並不想這麼描述自己的後輩,但是她真心這麼覺得。
一個吹奏樂的怪物快要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