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高熱之
臥室內的落地窗簾遮掩住細密如織的雨聲，鬆枝淳在床邊彎著腰，看向抓著自己的學姐。
“淳君，不要走————”
男生的身體頓住了。
握住他的纖細手腕格外熾熱，彷彿少女不加遮掩的戀心一山見茉季眼裡帶著被情意洇濕的水霧，蒸發掉殘存的理智，讓望著她的男生如此直接地感受到這顆柔軟美麗的心靈、那高燒不退的愛的溫度。
“不要走————”
虛弱的少女做不到更多，隻能輕輕搖著他的手，迷迷糊糊地出言挽留。
“我冇有要走。”鬆枝淳蹲在床邊，對她柔聲說。
“隻是學姐這個情況需要吃藥吧，你吃過藥了嗎？”
“————”山見茉季依然抓著他的右手，她眨了眨眼，好像纔回過神。
“淳君怎麼過來了？”
少女表情呆呆的，配上雙頰的紅暈，像是晨間掛著水珠的玫瑰，顯出一種腦海空空蕩蕩的可愛，男生忍不住抿起嘴笑了笑。
“我不是剛過來嗎——我揮著球棒替你把壞人趕跑了，你忘記了？”
“對哦————”學姐小嘴微張。
她的表情一下子清醒了，低頭看了看身上皺巴巴的純睡衣，慌張地坐起身。
“我怎麼還在床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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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就在床上休息好了。”鬆枝淳趕忙把她按回被窩裡。
“你現在已經發燒了，亂動的話感冒隻會更嚴重。”
“————是嗎？”少女安分地縮回被窩裡。
她看著男生替自己掖緊胳膊邊的被子，不留下一絲冷空氣鑽入的縫隙。
好幸福————山見茉季癡癡地想。
“是的是的。”鬆枝淳直起腰看她，“你還冇吃過藥吧？”
“嗯————”少女在被窩裡露出半張臉，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
“我本來想晚飯後去買藥，但是吃完晚飯就感覺暈暈的，所以洗完碗後就先休息了————”
“家裡冇有準備點感冒藥嗎？”
“————”學姐又往被子裡縮了點，隻露出一雙侷促的眼睛。
“我搬過來後還冇生過病呢，所以冇有準備。”
男生無奈地搖了搖頭，“那體溫計也冇有咯？”
“冇有————”
鬆枝淳看向床邊的窗簾，落地窗外依舊雨聲不歇。
“那我現在給你去買藥，學姐在床上好好休息好嗎？”
“————”山見茉季從被窩裡探出腦袋，眼神有些不捨。
“鬆枝同學會回來嗎？”
“肯定會的。”男生笑了笑，“學姐晚飯吃得多嗎？”
“不多，因為嘗不出什麼味道————”少女稍稍仰起頭。
“那個，雨傘就掛在門後，鑰匙的話，在玄關上麵的櫃子裡，開啟就能看到。”
“好。”鬆枝淳離開床邊，握住臥室門把，回頭看了一眼。
“學姐儘量少下床，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離開臥室，在少女的注視下關上大門，鬆枝淳對著眼前的客廳兼廚房思考了會，先開啟冰箱看了看，隨後才走向玄關。
重新換好鞋，拿上鑰匙和雨傘，他開啟防盜門之前先用貓眼看了看，隨後謹慎地用金屬球棒快速抵開大門。
門口冇有人，隻有走廊外閃爍的雨幕，男生又扶著圍欄向下看了看一也冇有埋伏的人影。
看來是冇有回馬槍————鬆枝淳把球棒放回玄關，緊閉的臥室門內傳來少女的呼喚。
“鬆枝同學要出門了？”
“嗯。”他提高聲音迴應，“我買完藥就回來。”
臥室又安靜下來，男生關上防盜門，又拿鑰匙反鎖好、擰了兩下後，才放心地提著傘走出公寓。
感冒藥和發燒藥這種普通藥品，在便利店就能買到，鬆枝淳走出小巷。
其實公寓附近就有一傢俬人的內科診所，就在自動洗衣房那個路口的斜對麵，不過這個點已經關門了。
如果之後感冒冇有好轉的話，得提醒學姐來看一看————男生抬起雨傘，記下路邊的診所招牌。
走進24小時營業的711便利店，鬆枝淳很快在貨架上找到感冒藥、退燒藥和退燒貼，順便買了一杯關東煮、泡麵和幾瓶畫著檸檬圖案的維c補劑。
在櫃檯結帳的時候，他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收銀員小姐趁機多看了男生兩眼，才繼續低頭給商品掃碼。
鬆枝淳接起電話，“學姐？”
“那個，冇什麼事————”少女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隻是剛剛又眯了會，發現鬆枝同學還冇回來，所以有點擔心————
“我已經在便利店這邊結帳了，待會就回來。”
“好，你回來了記得叫醒我————”
男生舉著手機，目光柔軟，在他麵前的收銀員小姐，動作不自覺地慌亂起來。
“謝謝。”
從店員手裡接過滿滿噹噹的塑膠袋和單獨打包的關東煮，鬆枝淳轉身回到雨夜。
兩分鐘後，男生再次開啟404室的大門，他先高聲說了句“我回來了”，好讓臥室裡的少女安心。
利落地換好鞋，鬆枝淳先把食物留在客廳，提著袋子回到臥室。
山見茉季似乎又睡著了，男生走到床頭。
她的雙頰潮熱、眉眼輕蹙，並不安寧的睡顏顯出病態的嬌艷。
“————”鬆枝淳並冇有立刻叫醒她，而是就這樣默默注視了一會。
如果學姐還留在山見家，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如同嬰兒般弱小無助。
起碼父母肯定會讓她及時吃上藥，也不會因為陌生人的敲門而如此驚慌。
男生並不是在自責，他尊重學姐的選擇，也不想看到她像籠養的鸚鵡那樣，無憂無慮，卻冇有自己的天空。
更何況待在家裡的學姐並冇有那麼幸福。
更何況他還記得，少女拎著沉甸甸的塑膠袋走出便利店時，那朝氣蓬勃的燦爛笑容——
“這樣的生活，我還冇體驗夠呢！”
“————”鬆枝淳把塑膠袋放在床頭的櫃子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男生隻是清晰地意識到，學姐身邊好像隻有他了。
“學姐。”他隔著被子輕輕搖了搖少女的身體。
“————淳君回來了？”山見茉季睜開眼，迷迷糊糊地望過來。
“回來了。”鬆枝淳從袋子裡拿出體溫計拆開包裝。
“我們先測一下體溫。”
“哦~”少女語氣軟綿綿的，她張開嘴，吐出紅潤的舌尖。
“是需要我含住的嗎？”
“————”男生多看了她一眼，按下電子體溫計的按鈕。
“夾在腋下，等嘀嘀的聲音響起就好。”
“哦————”山見茉季伸手接過遞來的體溫計，在被窩裡搗鼓了一會。
“記得夾緊一點，這樣測得比較快。”鬆枝淳提醒道。
“哦。”少女在被窩裡不動了，露在外麵的腦袋呆呆地望著他。
“我先燒壺水。”男生向房間外走去，“待會量完體溫就吃藥。”
把電熱水壺的咕嘟聲響留在客廳，他捧著關東煮回到臥室—一床上的學姐姿勢冇有變過，望著天板的模樣像隻憨憨的鵪鶉。
等鬆枝淳關上大門，少女的目光又回到他身上。男生在一旁放著電腦的小桌邊坐下，一邊吃著關東煮，一邊給偶像小姐發去讓她安心的訊息。
吃掉一串魚丸，喝了幾口關東煮的熱湯，鬆枝淳放下杯子，碰上少女眼巴巴的目光。
“學姐也想吃嗎？”他晃了晃手裡的紙杯。
“嗯！”山見茉季誠實地點頭。
“看著鬆枝同學吃東西，感覺自己也有食慾了————”
男生笑了笑，“那等學姐測完體溫就給你吃。”
“我還買了泡麵，你要是晚上起來餓了也可以吃。”
“————”少女眨了眨眼，他的意思是晚上不留下來嗎？
清脆的嘀嘀聲在被窩裡響起，山見茉季停止思考，從腋窩裡抽出溫度計。
“三十八度————”
“我看看。”鬆枝淳走過去確認度數，“還好，不算高燒。”
“那先貼退熱貼吧。”他又在少女身邊蹲下，“除了頭暈發燒，學姐還有其他症狀嗎？”
“————”山見茉季感受了下，“好像還好，有點口渴。”
“那就吃退燒藥。”
男生把床頭的紙巾遞給學姐，自己開啟塑膠袋取出退熱貼。
“把額頭擦一擦，給你貼退熱貼。”
少女擦了擦發燙的額頭，順便捋了捋自己亂掉的劉海。
看著男生撕開包裝，拿著冰藍色的軟貼靠近，山見茉季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又很快睜開。
涼爽的觸感貼上額前，她睫毛輕顫，仔細看著眼前心上人的掌紋。
“好了。”鬆枝淳輕輕把退熱貼按牢撫平。
“這個隻是讓你暫時感覺好受一點，藥還是得吃的。”
他拿起放在床頭櫃的熱乎乎紙杯。
“先吃一點關東煮，然後我們再吃藥？”
少女乖巧點頭，看著男生把紙杯捧到自己唇邊—一躺在床上吃東西肯定不方便，所以餵食也是很正常的事。
鬆枝淳拿起杯子裡串著竹輪卷的簽子，先靠著杯沿瀝了瀝水分，再送到少女嘴邊。
“啊姆————”
張開嘴的山見茉季發出輕輕的氣聲，她咬下一小口，眯著眼睛咀嚼起來。
“好吃~”
“那就多吃點。”男生把竹輪卷轉了轉，“半夜不被餓醒最好一到時候醒來應該挺不舒服的。”
“嗯唔————”
少女一邊應著一邊又咬下一口，鬆枝淳望向臥室的落地窗簾，冇去看她翕合的水潤唇瓣。
山見茉季吃完一串竹輪就滿足了，她又被男生餵著喝下幾口湯，順便吃下退燒藥，隨後纔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唇。
鬆枝淳把塑膠袋放在房間另一頭的桌上，補劑和體溫計留在了床頭。
“可以好好休息了，學姐要上廁所嗎？”
“————”少女在被窩羞澀搖頭。
“那我去把你的熱水壺和杯子拿來。”鬆枝淳看向臥室門外。
“你今晚就先別洗澡了，不然發燒容易加劇，下床時也要記得披件外套，不要隻穿著睡衣。”
“好————”山見茉季看著男生走出房間，又帶著水壺和杯子回來。
“水壺我給你放在床頭櫃旁邊的地上，免得晚上不小心碰倒。”
鬆枝淳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櫃的補劑外麵。
“你要是感覺喉嚨不舒服可以喝這個維c補劑，反正冷的熱的都在這裡—一半夜醒來喝水記得先開燈，如果燒冇有退，就再吃退燒藥。”
他走到電腦桌邊，拿起藍色的藥盒晃了晃。
“不要吃錯了，退燒藥是這個。”
“好————”山見茉季望著他，在床上微微坐起身。
“淳君要走了嗎？”她鼓起勇氣問。
鬆枝淳看著少女霧濛濛的眼睛。
她的眼神像是林中迷失的幼鹿，比窗外的雨絲更能浸濕人們的內心。
“你安心休息吧，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好~”山見茉季笑著眯起眼睛，又縮回被窩裡。
“那我該早點睡還是晚點睡？”
“你都躺床上了，不睡覺還能乾嘛？”男生冇好氣地說。
“那鬆枝同學可以坐到我身邊來嗎？”
鬆枝淳冇有說話，隻是搬著椅子在床頭邊坐下，少女在被窩裡側過身，看著他拿起手機。
男生的睫毛修長，側臉輪廓流暢，讓人目不轉睛—一隻是靜靜地望著這張臉，回憶著他細緻體貼的一舉一動，山見茉季的心裡就有莫大的滿足生起。
“幸好有淳君在。”她輕聲說。
鬆枝淳抬眼和少女對視，自然地揚唇笑了笑。
“快點好起來吧，一個人生病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嗯。”山見茉季在被窩裡輕輕點頭。
可是，她並不是一個人呢————
放鬆下來後，疲憊和倦意迅速席捲腦海，注視著心上人的少女很快睫毛撲閃，漸漸閉上眼睛。
鬆枝淳放下手機，看著她恬靜的睡顏。
男生特意等了十幾分鐘，確認學姐睡沉了之後，才輕手輕腳地搬回椅子，關燈離開臥室。
在門外等了一會，依然冇有少女的聲音響起，他這才收拾了下客廳，在冰箱上留了張便利貼，向玄關走去。
客廳的燈就留著吧，鬆枝淳想，不然醒來一片黑沉沉的，看了就不安心。
重新披上雨衣，拿起球棒，男生緩緩推開麵前的防盜門。
回到走廊外的雨夜之前，他回頭看了眼明亮的室內，用鑰匙反鎖大門。
雨聲湧了上來，鬆枝淳轉身走向樓梯口，握緊手裡帶著溫度的金屬物件。
看來這把鑰匙，他不得不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