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挖牆腳了？”
麵前傳來不加掩飾的敵意，黑羽心抬起了頭。
她睜大圓潤的雙眼，放下手裡的遊戲機。
“這不是望月家的大小姐嘛，你怎麼也在這？”
山見茉季在桌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我之前跟你說過的————”
少女並不是嘴碎的人，之前跟心醬說起自己的故事時，除了高度參與其中的戶鬆友，其餘的人她都語焉不詳地帶過了。
黑羽心這才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原來你也在追鬆枝？”
“我在追他？”望月遙有些語塞，隨後臉上多了點嘲弄的笑意。
“我和鬆枝早就在一起了。”
她側過臉，男生自然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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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優越地輕哼一聲一要不是現在人多眼雜，她完全不介意摟住鬆枝，用一個綿長濕熱的吻來展示他們的關係。
“————”黑羽心看向身邊的髮小，“怎麼感覺maki有許多事冇跟我說呢？”
山見茉季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反正你又不關心這些事！”
坐在對麵的望月遙又笑了笑，“挖牆腳就挖牆腳，還要帶個幫手來？”
“怎麼，你是覺得你一個山見家的小女兒，再加上一個黑羽家的臭脾氣小孩就能壓過我了？”
“喂！”黑羽心不滿地瞪向她，被身邊的少女擋住。
“我想是望月同學有什麼誤會。”山見茉季帶著體麵的微笑說。
“羽丘高的文化祭歡迎任何外來人士參加，我隻是應了彩醬的邀請而已。”
“羽丘高原本就是心醬曾經想報考的學校，所以她纔想借著這次的機會和我一起參觀一番。”
“至於你口中的挖牆腳————”她看了一眼仰頭喝著牛奶的男生。
“我和鬆枝同學見麵時，友就已經在他身邊了，從進入學校大門到現在，我們基本冇有獨處的時間。”
“而且硬要說的話————我挖的也是友的牆角纔對。”
“咳咳咳——”鬆枝淳放下手裡的杯子，他冇想到學姐會說出這種話。
坐在他身邊的少女呼吸聲重了一點，急促而惱怒。
望月遙挺直腰背，她先在桌子底下揪了一把男生的腰，隨後纔看向麵前的山見茉季。
“你還真是好意思說。”少女冷笑一聲，“看來某人畢業之後的臉皮確實厚了不少。”
“當初你偷你親愛後輩的男人時，還是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現在都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了。”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山見茉季原本明朗的臉色隨之暗淡下來一那些不願回首卻被反覆咀嚼的畫麵，再一次映入她的眼簾。
“望月剛剛去哪裡了？我以為你在教室裡伴奏呢。”鬆枝淳詢問起身邊的少女，試圖轉移話題。
“————”望月遙看了男生一眼，還是順從了他的意思。
“下午才輪到我伴奏，剛剛和理音她們去拍照了。”
少女的聲音有些**，但好歹是接過話題了，鬆枝淳在桌下輕輕蹭了蹭她的鞋邊，被傲嬌地踢開。
“————望月同學說得對。”
可是山見茉季並冇有揭過的打算，她深深吸了口氣，看著麵前這對事實上的戀人。
“相比之前，我確實變得————更不知廉恥了。”
“maki！”身旁的心醬推了她的手臂一下，少女並冇有理會。
“當初有人勸我要自私一點，可是那時的我並冇有領會他的意思————”山見茉季捏緊指節，和自己眼中的男生對上視線。
“我現在才明白，作為一個普通人，為了自己的幸福，確實要自私一點。”
“或者說，勇敢一點。”
“如果這樣就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那犧牲一點臉皮和廉恥心，又有什麼關係呢？”
“————”望月遙盯著少女的眼睛，這次她冇有反駁。
山見茉季這傢夥說得並冇有問題，無論是自己還是戶鬆友，也正是出於這樣的心理才決定嘗試共處。
“學姐。”鬆枝淳的聲音高了一點，試圖提醒少女他們現在所處的場合。
“————抱歉。”山見茉季對他笑了笑。
“可能是回到羽丘高讓我有些觸景生情了，現在說這些不太合適。”
鬆枝淳點頭的動作很輕，他回頭看了眼逐漸開始清場的咖啡廳。
“差不多到店休時間了，學姐和心醬要在學校吃午飯嗎？”
黑羽心看向身邊的少女，山見茉季點了點頭。
“那去食堂吧。”望月遙撐著桌子起身，“文化祭的飲食店這時候都要排隊，既然你們是來做客的，那就由我來請客好了。”
鬆枝淳站起身，轉頭看向身後剛回到教室的戶鬆友。
“那我先去和戶鬆交代下中午的安排。”
少女點了點頭，她撐在方桌上的手臂白皙纖細，此刻看上去卻顯得優美有力o
山見茉季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看向望月遙身後和男生交談的戶鬆友。
那個在模擬裡獨占欲極強的望月遙，那個在模擬裡挑撥人心的戶鬆友，現在在鬆枝淳身邊，似乎都變了模樣。
這也是淳君想要看到的吧？
山見茉季感到欣慰，可是她心中泛起的酸澀又有些洶湧，似乎難以抑製。
望月遙和戶鬆友現在坐的，就是她當初留下的位置啊。
少女搖了搖頭，在心裡對自己說。
“起碼這些改變，也是我想看到的呀————”
“走吧。”鬆枝淳很快回到站起的望月遙身邊，向桌對麵的少女們笑了笑。
“雖然文化祭的小吃很有氛圍感，不過論味道肯定還是不如羽丘高的食堂。”
“————好。”山見茉季很快調整好心態，笑著和黑羽心一同起身。
“友不和我們一起嗎？”
她看向遠處的少女，戶鬆友投來溫和的微笑。
“班裡的事務得麻煩她了。”鬆枝淳回頭看了一眼，“待會我也得提前回來，還有一箱牛奶要搬呢。”
十分鐘後，拿著炸豬排蓋飯的男生回到食堂窗邊的座位時，少女們都已經就坐了。
“————”鬆枝淳在望月遙身邊的座位坐下，順便掃了一眼少女們的午飯。
“都吃奶油燉菜嗎？”他看向對麵的兩個熱氣騰騰的湯碗。
山見茉季點了點頭，“我最近也在學著做這個呢。”
“現在天氣冷了，就適合吃這種暖和又方便的東西嘛。”
她身旁的黑羽心拿起勺子，冷不丁插了一句。
“不是說想著學會了招待客人嗎？”
鬆枝淳動作頓了頓，除了黑羽心以外，學姐能招待的客人也就隻有他了。
山見茉季的眼神有些侷促，她低下頭，臉上多了幾分不作遮掩的少女情意。
看在眼裡的望月遙用力哼了一聲，打斷對麵的直白進攻，她替鬆枝淳拿起筷子，在男生的大碗上輕輕敲了敲。
“又吃炸豬排蓋飯？”
鬆枝淳接過筷子，戳開趴在金黃豬排旁的流心蛋。
“想不到吃什麼，乾脆就吃炸豬排算了。”
“等一下。”黑羽心嚥下嘴裡的燉菜，看了看食堂大廳裡的人群，又看向坐在對麵的兩人。
“鬆枝名義上的女友還是那個戶鬆友吧？為什麼望月遙可以這麼正大光明地坐在你身邊？”
剛剛來食堂的路上，她已經找maki補過一番功課了。
“用得著你管？”望月遙瞪了她一眼。
雖然她現在確實還不是鬆枝的正牌女友，但羽丘高的學生也早就習慣鬆枝淳跟望月家的近距離了。
“趁熱吃飯吧。”鬆枝淳夾起一段豬排，擋住自己眼前的少女。
“今天的午飯時間不算充裕，奶油燉菜涼了也不好吃。”
他不是那種喜歡看少女們爭風吃醋的性格—一望月好不容易軟化的心態不該被刺激，離家出走的學姐也不該承受更多的打擊。
這也是他冇有選擇留在教室、抽身事外的原因。
有了男生再次的出言提醒，窗邊的餐桌這才安定下來山見茉季和黑羽心一邊吃著燉菜，一邊比較著羽丘高和禦茶水的食堂。至於望月遙，她把自己吃不完的漢堡肉分給了鬆枝淳一小半。
“好像比禦茶水味道好不少。”放下遊戲機的少女如此評價道，“怪不得我看大家都不喜歡去食堂，竟然連高中都比不過。”
“食堂好壞跟高中大學有什麼關係？”望月遙又跟她對上了。
“但是禦茶水的食堂比較便宜嘛，還有不少甜點呢~”山見茉季在中間調和起來，“心醬不是也經常去食堂吃飯嗎？”
“那不是為了陪你嗎？”黑羽心看向她，“還不是maki說吃學校食堂可以省很多錢什麼的。”
“啊哈哈————”少女擦了擦唇角的湯汁，表情有些尷尬。
望月遙的注意力從男生身上移開，她有些驚訝。
“你現在在省錢？”
“嗯。”山見茉季點了點頭，又舀起一勺奶油燉菜。
“畢竟得一個人負擔生活開支，冬天的話總感覺費會多一點——我總是忍不住想開被爐，冇辦法，窩在裡麵實在是太愜意了————”
“其實被爐在冬季的取暖成本裡算是比較低的。”吃著豬排飯的鬆枝淳插了一句。
“之前有人做過調查，被爐開低功率的話一小時電費是三円出頭，而空調需要起碼二十円。”
“除了電熱毯之外，冇有比它成本更低的了一而電熱毯隻適用於床上，還是有些侷限。”
“這樣嗎？”少女驚喜地眨了眨眼，“怪不得鬆枝同學會給我推薦被爐一那我之後可以多開一會了呢~”
一旁的望月遙並冇有繼續參與話題，她咀嚼著漢堡肉、陷入了沉思。
鬆枝已經說過山見茉季搬出山見家了，她也知道少女現在在打工——————
但她冇有想到，山見茉季似乎不是一時賭氣，而是真的在努力擺脫和山見家的聯絡。
嚥下嘴裡的多汁肉塊，望月遙拿起鬆枝淳的烏龍茶喝了一口，又看向對麵的少女。
“你現在跟山見家還有聯絡嗎？”
桌上好不容易醞釀出的輕鬆氛圍再次被掃蕩一空，鬆枝淳拍了拍身邊人的手臂，她卻不管不顧。
山見茉季細嚼慢嚥著，吞下嘴裡的食物才輕聲開口。
“姐姐和媽媽那邊，我有在保持聯絡。”
“經濟上呢？學費起碼還是山見家交的吧？”
少女搖了搖頭，“下學期就要評選獎學金了，我應該是可以免學費的。”
望月遙抿起唇，“你現在是一個人住？”
山見茉季點了點頭，“是一所還不錯的小公寓，確實有些小，但住著也蠻溫馨。”
“具體位置，就不方便透露了~”
“冇有人照顧生活起居，衣食住行也冇有傭人保障？”
她笑得內斂，用勺子溫柔地攪了攪碗裡的燉菜。
“我家本來就不怎麼用傭人的。”
“————”望月遙眉尖蹙起，盯著氣質嫻靜的少女。
“你真的鐵了心不回去了？”
山見茉季放下筷子，抬手挽了挽垂落耳畔的髮絲。
“————我當然想回去。”
她的心一向柔軟，伴著自己長大的父母長輩都在山見家，少女當然不可能冇有半點留戀。
其實就算是一向不苟言笑的父親大人，之前也借著母親的名義給她傳過話：“現在回來還來得及。”
可是—
“可是，如果回到家裡，還得做回以前的山見茉季————”
“那我寧願不回去。”
餐桌上的目光向著語氣堅決的少女聚集，山見茉季抬起頭，看向按下筷子、
凝視著自己的男生。
她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可以毫不心虛、坦坦蕩蕩地和淳君對視的感覺。
這讓少女知道，自己現在做的，都是正確的事。
稍稍沉默之後，望月遙並冇有像以前那樣不屑地輕哼一聲、撇開目光。
她仔細地看了看山見茉季那雙柔和、體貼卻又固執堅定的眉眼。
“冇想到那樣迂腐無趣的山見家，還能走出你這種叛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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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見茉季又笑了笑，“其實我覺得我骨子裡，還是那個傳統又倔強的山見”。”
“不過我很幸運—”她迎著鬆枝淳的目光，笑容更加燦爛和煦。
“我遇見了很好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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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引導著那個山見茉季，變成了現在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