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少女的喜訊,用分和咖啡因填飽自己的肚子,鬆枝淳走出“七森林”茶店時,整個人的情緒都高漲了幾分。
在街口的紅綠燈前停下腳步,他看了看手中冇放進零錢包裡的五硬幣。
“這個是不是應該交給芋川比較好?”
“談?”身邊的芋川夏實放下手裡的卡片相機,看了過來。
“我是說這個五巴硬幣。”男生攤開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這是店家設計好的吧一一所有的餐品價格都是五巴結尾,找給客人的硬幣還特意用絲帶繫上。”
“確實矣—.”少女用相機拍下他手裡的硬幣。
一條短短的紅絲帶從中間的孔洞穿過,打了個隨性的結。
“這應該是結緣的意思吧?”她仰起臉問,“就像在神社裡投五硬幣一樣?”
霓虹的“五”跟“緣”是諧音,因為是鬆枝請客,芋川夏實一開始冇察覺到這些小細節。
“嗯哼。”鬆枝淳點了點頭,“畢竟是芋川帶我來的嘛,所以這個緣分應該屬於你纔對。”
少女會意地伸出小手,男生翻轉手掌,繫著紅色的五硬幣落進她手裡,閃爍著一點陽光。
芋川夏實合攏手掌,硬幣有些熱,似乎還帶著體溫。
“我要把它收藏起來。”她把硬幣小心翼翼地放進帆布包的夾層裡,防止它掉出來。
這可是鬆枝給自己的結緣硬幣—少女這麼想著。
“所以接下來去哪?”鬆枝淳看著麵前的十字路口。
換上秋裝的男男女女沐浴在陽光下,腳步輕鬆閒適,不像涉穀的人群那樣行色匆匆。
“去附近的獨立書店逛逛怎麼樣?”
芋川夏實又偷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筆記,抬頭的動作有點侷促。
“這附近獨立書店不少,好像都挺有意思的一一鬆枝之前不是選修過中文課嗎?這裡還有中文書店呢!”
“繼續逛高內寺嗎?”男生有些意外。
他以為芋川會像當初一樣,拉著自己去什麼綠地公園拍一些唯美的秋日景色來著。
“嗯嗯!”少女有些緊張地點頭,“鬆枝不想逛商業街嗎?”
鬆枝淳擺了擺手,“走吧,正好飯後散散步了。”
芋川今天怎麼老問他喜不喜歡、想不想的,是怎麼回事?
高巴寺車站上下都是各式各樣的商店街,穿過車站向北,一道橙白的拱形門牌橫在街道上方,映入少年少女的眼簾。
“純情商店街—”男生念出上麵的名字,“聽著像是會有什麼奇怪店鋪的地方?”
“不是啦不是啦~”芋川夏實兩手叉在胸前,姿態可愛。
“之前有本拿過直木賞的小說就叫《高門寺純情商店街》,於是這裡就改名了。”
“原來如此。”鬆枝淳目光看向左右,“感覺和西荻室那塊好像也差不多。”
“都是小店嘛。”少女跟在他身邊解釋著,“高寺這邊比較熱鬨,店鋪更多一點。
也更適合情侶一起逛街她在自己心裡補充道。
作為毫無戀愛經驗的少女,芋川夏實諮詢了同班的裕美醬,纔得到了“高問寺”這個受情侶歡迎的選項。
按照她參考而來的計劃,自己和鬆枝先去逛書店,再去看看古著和美術品店,最後兩人一起在“jirokichi”買好今晚地下演出的門票等到演出結束,夜幕降臨,氣氛正好,就可以在披著星夜的小巷裡向鬆枝告白了。
不需要多麼正式和盛大的場合,隻要氣氛夠好就行,少女是這麼想的。
“芋川!”
“.—嗯?”回過神的芋川夏實發出一聲迷茫的鼻音。
少女的手臂被有力地握住,男生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即響鈴鐺的自行車從麵前風一般駛過,芋川夏實回過頭,遲鈍地和男生對視。
“你剛剛在想什麼呢?”鬆枝淳無奈地問,“跟你說對麵有車來了也冇反應。”
“..—”在想著怎麼給你表白,少女眨了眨眼。
就算是她,也知道這種話可不能就這樣說出口。
看向她不知為何沉默的純淨眼眸,男生先移開了目光。
“好好看路啊—.”他鬆開自己握著的胳膊。
冰絲開衫的觸感涼爽絲滑,又透著一點少女肌膚的溫度。
“商店街的路很窄,不小心的話可是很容易撞上的。”
“那我牽著鬆枝可以嗎?”芋川夏實突然靈機一動。
“像這樣牽著就好。”她捏住男生的衣角,乖巧地抬起頭。
“畢竟我要拍照。”少女晃了晃手裡的卡片機,“總是會分心的嘛。”
“..—”鬆枝淳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眼她的小手,又看了看兩人周圍。
步伐隨意的人群,搖搖晃晃經過的自行車、三輪車和小貨車,還有鋪著碎磚、擺放著店鋪招牌、自行車和貨物的街道。
“那就牽緊一點。”他向前走去,任由少女牽著自已的外套,“別走著走著就鬆手了。”
“嗯嗯!”
芋川夏實緊緊跟在他身邊,笑眯眯的模樣像是路邊櫥窗後的招財貓。
穿過一整條純情商業街,在儘頭的路口右轉,兩人很快在一圈咖啡店、居酒屋和甜點屋的包圍裡找到了名為“夕夕”的書店。
走進書店一樓,鬆枝淳第一眼的感想格外簡單一“怎麼又是這種空間狹窄的地方?”
“..不是挺有意思的嘛?”拿著相機的少女按下快門,轉過身來狡點地笑了笑。
書店的一樓是類似咖啡吧的設計,四方形的小小空間一麵是吧檯,另外三麵擺著書架和一架小小的木製鋼琴一一幸好冇有其他客人,站在中間的少年少女纔有自由轉身的權利。
無論是之前的茶店還是現在的書店,都是芋川夏實在裕美醬的建議下精心挑選的一既有一定的趣味性,又能保證自己和鬆枝絕不會輕易拉開距離。
畢竟店鋪再怎麼有趣,也不如和喜歡的人肩並肩重要。
坐在吧檯後的店長倚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格外吸晴的少年少女。
“購買本店的書籍或者買杯咖啡,都能上二樓的畫廊觀看。”
“畫廊?”鬆枝淳看著落在鋼琴前的簡陋鐵梯子。
這個通往二樓的方式,未免有些過於復古了。
“我要買這本攝影集!”一旁的少女興奮地拿起牆上的一本厚冊子。
“奧山由之給寶礦力拍的寫真集,我之前就想買來著!”
挑了兩本攝影集,在櫃檯結過帳後,芋川夏實拍了拍自己鼓了幾分的帆布包,扯了扯身邊男生的衣角。
“要上去嗎?”
鬆枝淳轉過身,看向麵前的鐵梯,“..—我有點擔心它會塌。”
“冇事的~”店長在兩人身後悠哉地說,“我們前段時間做裝置展覽,還搬了台冰箱上去來著。”
這下冇有不上的理由了,少年少女走到梯子麵前,男生先試探著抬手搖了兩下。
冇有一點搖晃,看來還算結實。
“那我先上去吧。”芋川夏實興致勃勃地踩上梯子。
鬆枝淳謹慎地在她身後扶著,仰頭看著少女的動作,“小心一點,別踩空了。”
嫩黃的碎裙緩緩上浮,等白嫩光潔的小腿挪到自己麵前時,男生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麼。
梯子上的芋川夏實還在小心爬升,少女著臀一一幸好她的裙襬夠長,搖曳間並冇有露出太多肌膚。
可是她還得繼續往上爬呢鬆枝淳低下頭,看著眼前包裹著白皙腳踝的鞋跟。
“芋川記得把自己的裙子攏一攏。”
“啊?”爬著梯子的少女低下頭,臉頰後知後覺地泛起淡淡的紅。
“可是我得扶梯子呀——.”她看著腳下的男生。
“要麼鬆枝幫我壓一下裙子吧?”
“”—”鬆枝淳抬起頭和她對視。
“你先爬吧。”
“哦。”芋川夏實繼續仰頭向前。
等少女的腦袋探進二樓時,男生踩上樓梯,把翹起的裙襬壓在她腿窩處。
冇碰到啊芋川夏實的動作頓了頓,在心裡遺憾地想。
看著少女的裙襬消失在二樓,鬆枝淳爬上扶梯,動作輕巧而利索。
冇有書架的二樓確實比一樓顯得空曠不少,雖然說是“畫廊”,但兩人眼前並冇有畫框,而是一片片掛在牆上的彩色織物和細長的棒針。
“這是什麼裝置藝術嗎?”男生詢問起站在一件未成形毛衣前的少女。
“是的!”芋川夏實拿起一旁的織針,看著牆上的告示。
“這上麵說每個參觀的人都可以在織物上留下自己的痕跡!”
鬆枝淳走到她身邊,這件冇織好的毛衣中央畫著個大大的愛心,中間有不少其他語言的圖案。
“那這不是僅限女生互動嘛”鬆枝淳吐槽了一句一一霓虹可冇幾個男人會織衣服。
“說得是矣!”少女惋惜地點了點頭,“感覺挺有意思,但是我也不會——”
“我可冇說我不會。”
芋川夏實意外地轉過頭,男生拿起工具框裡的鉤針和黃色毛線,毫不猶豫地戳進了毛衣裡。
“誤?!”
少女睜大眼睛湊到他手邊,看著細細的黃線隨著針腳一進一出地轉了一圈,很快變成一朵小的圖案。
鬆枝淳拉平麵料,自我欣賞了一番,“還不錯嘛。”
“鬆枝怎麼會這個的!”
芋川夏實的小臉一下子占據男生眼前,溫熱的觸感貼上他的手臂,沉甸甸,軟乎乎。
“我在福利院織過毛衣啊。”他後退一步,和少女拉開距離。
“院長奶奶冬天冇事時就喜歡織毛衣,我跟她學的一一我和彩醬織的小掛件還拿去附近的集市賣過。”
“哇—”芋川夏實雙眼一閃一閃,滿是好奇和崇拜。
“鬆枝繼續織嘛,我想拍這個!”
男生想了想,又拿起鉤針,少女舉起相機,乖巧地給他讓出位置。
鬆枝淳換了個半成品的帽子下針,芋川夏實默默地靠近,看著鏡頭裡白淨有力的手指捏著針腳,嫩黃的線如同溫馴的小蛇,不斷翻飛收束。
原來鬆枝還有這麼女孩子的一麵少女在心裡想著。
一向癡迷於男生鏡頭下美型的麵孔和**,這還是她第一次發覺鬆枝淳細緻入微的魅力。
不對!還有鬆枝之前繫著圍裙,給自己做飯的時候看著相機螢幕裡大而修長的手,芋川夏實喉嚨動了動,她想起之前媽媽說的話一“你這副樣子,將來必須得找個能照顧自己生活的男孩子才行!”
果然,鬆枝就是最適合自己的呀.
“織好了。”
鬆枝淳鬆開手裡的鉤針,把帽子展示給少女。
玫瑰紅的毛線帽之前已經被人織上了草色的邊,現在額前正中的位置又多了一串字母一“imokawa”,這是“芋川川l”的發音。
“哇...”
芋川夏實接過帽子,捧在眼前仔細看了看。
“好漂亮!”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自己的姓名。
這可是鬆枝親手織的誤“織字母不難的。”男生把手裡的工具放回原位,“芋川想學的話我之後可以教你。”
“差不多該走了吧?”他四下看了看,“這裡也冇其他值得看的東西了。”
“哦——.”少女還在看著手裡的毛線帽,表情有些依依不捨。
“我可以把它帶走嗎?”
十分鐘後,芋川夏實握著胸口帆布包的帶子,有些失落地走出書店。
“什麼非賣品—”
“冇事啦。”一旁的鬆枝淳安慰她,“我不是把織好的字母拆了嘛,反正你都拍下來了。”
“”.·說的也是。”芋川夏實低頭撫平裙襬的褶皺,又拿出手機看了眼自己的筆記。
今天出來是為了向鬆枝告白的,重心不能搞錯!
咖啡館,書店,之後是古著屋和古董店·—
她抬起頭,看向身邊的男生。
“鬆枝覺得剛剛的書店怎麼樣?”
男生想了想,“.還不錯。”
書店裡放著不少有意思的二手書,而且一杯咖啡隻要三百五十一一雖然冇買什麼東西,不過衝著這個價格他也得豎起拇指支援一下。
“鬆枝喜歡看標本之類的小玩意嗎?”少女的語氣放鬆了不少,“我們接下來去看古董店怎麼樣?應該更有意思~”
但是鬆枝淳反而遲疑了一下。
“感覺芋川今天有點怪怪的。”他終於說出了口,“一直問我喜不喜歡,之前你可不會這樣—”
畢竟在男生的心裡,他隻是像以前一樣陪著芋川出來而已。
“是有什麼事嗎?”
頭頂傳來兩聲秋雀的歡快啾鳴,芋川夏實的心情像是落進網裡的鳥兒,一下子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