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一集午夜檔的《鏈鋸人》，又陪著少女視奸了一會熱搜和評論，時間很快向著一點鐘逼近，鬆枝淳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該睡覺了吧？”他看向身邊的少女。
客廳裡的燈在看動畫的中途就已經關了，來棲陽世坐在沙發上，臉頰上映著手機螢幕的熒熒冷光。
“這就睡覺了？”少女抬起頭，神采奕奕的眸子依然明亮。
“這都快一點了。”男生戳了戳她手機上方的時間。
“怎麼這麼快？”偶像小姐眨了眨眼。
“我感覺還好精神呢，根本不想睡覺！”
少女目光炯炯，像是在尋找共犯，鬆枝淳裝作冇注意到她的視線，側過臉看向另一邊的陽台。
然而來棲陽世很快直起身跪在沙發上，她按住男生的肩膀，努力伸長脖子向前，讓自已進入鬆枝的視野。
鬆枝淳很快感覺到少女的柔軟貼上自己的後背。
她柔嫩的臉頰也湊了過來，幾乎要抵上他的側臉，淡而清新的檸檬香氣帶著暖味的熱力鑽進鼻尖一一“停停停。”男生拉開距離，按住她的動作。
“..—這樣吧。”他回頭看向陽台外的靜謐夜色。
“我們一起下樓去吃關東煮一一暖呼呼的東西下肚，你應該就有睏意了。”
“那就先下樓再說！”來棲陽世從沙發上起身，一副勝利者誌得意滿的模樣。
她拽著男生，大步流星向玄關走去。鬆枝淳順手抄起掛在門口的外套，夾在自己胳膊下。
“夜裡可是很涼的，記得穿外套。”
漆黑的樓道裡響起少年少女的突兀腳步聲。
來棲陽世動作輕快，她先一步落到樓梯中轉的平台上，回過頭耐心等待慢吞吞下樓的男生。
“話說，鬆枝現在的進度怎麼樣了？”
鬆枝淳現在像是任務做到一半的玩家，身上卡著不少進度，不過他很清楚少女說的是什麼。
“算是有了點思路吧。”他走到少女身邊，偶像小姐才繼續邁步向下。
“這麼快？”來棲陽世語氣驚喜，“鬆枝不愧是天才！效率果然要比製作部門高嘛！”
男生看著她跳脫的背影，“隻是多了點時間而已。”
他最近學習時基本都戴著耳機，就連在學校的午休時間也是。
拜此所賜，坐在隔壁的望月還投來了幾次驚訝的目光，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吼吼～”偶像小姐又跑到了下一層的平台上，轉過身來看他。
她雙手背在身後，俯身仰起臉頰，一副得意又可愛的模樣。
“原來鬆枝對我的事這麼上心啊～”
“畢竟你不是等得挺著急嗎？”鬆枝淳不為所動地從她身邊走過。
“你復出後的第一首歌現在已經釋出了。我不早點寫好的話，你要的個人單曲不就隻能在公司的曲子裡將就了？”
“那也冇這麼急啦~”少女笑著跟在後麵，很快超過了他，“先等這首片尾曲發酵，衝刺一下單曲榜，然後再上綜藝打打歌，之後再為下個階段的安排做宣發“這麼算下來的話，發新歌怎麼也得等到十一月底吧？”
“那就冇問題。”男生鬆了口氣，“我爭取這個月底就把譜子和歌詞給你。”
“這麼快？”來棲陽世今晚似乎把這句話說了好幾遍。
“我也冇那麼急啦，還是質量比較要緊。”
“我知道。”鬆枝淳看著少女走進樓底，伸出雙手推開單元門。
“早一點寫出來，才能給你更多熟悉它的時間啊。”
走出公寓，浙浙瀝瀝的小雨不知不覺已經停了。兩人走進路口，馬路上星星點點的水窪反射著午夜路燈昏暗的光。
對麵關東煮小攤的黃色光暈格外迷濛，像是某種海市蜃樓般的都市怪談。
鬆枝淳低下頭，他的居家涼拖正踩在水窪邊緣，夜風吹過水麵，路燈下他們的倒影褶皺起來。
“你這麼急匆匆拉著我出來，咱們連鞋都冇換。”
“繞著水窪走咯。”來棲陽世輕巧地跳出一步，踩在冇有積水的潮濕路麵上。
“反正天氣涼了，回家正好可以換上布拖鞋~”
男生跟在後麵，沿著她的軌跡穿過十字路口，少女拉高外套衣領，路口的風吹動她的長髮。
偶像小姐從黃澄澄的小車前經過，在一旁昏暗的小方桌邊坐下，點單的鬆枝淳跟老闆寒暄了兩句，很快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關東煮過來。
來棲陽世看著黑色的塑料大碗被推到自己麵前，泡在湯汁裡的福袋、蘿下、海帶和雞蛋亮晶晶、熱騰騰，看上去格外誘人。
她接過男生遞來的一次性筷子，歪著腦袋看向他身後。
“這個點了，生意竟然還挺好的嘛？”
有一對情侶模樣的青年站在小車前，拿過打包好的關東煮轉身揚長而去。
“老闆能堅持在這裡擺攤，肯定是有生意的咯。”
鬆枝淳把大而軟爛的白蘿下塊輕鬆分成兩半，夾起來咬了一口。
少女同樣先享用起蘿下，兩人不約而同地張開嘴巴呼吸起涼氣。
街上安安靜靜的，除了偶爾駛過的車輛和老闆守在攤位後的動靜，吃著關東煮的兩人坐在暗淡的昏黃光線裡，就像路邊灌木叢上的兩片葉子，無人在意。
幾口熱乎食物下肚，滿足感從胃裡升起，鬆枝淳放下碗筷暫作休息，看向麵前的少女。
來棲陽世低頭貼著碗沿，小口吸溜著熱湯，似乎是注意到男生的目光，她授了授鬢角垂下的一縷粉發。
偶像小姐抬起頭，暢快地吐出一口熱氣，看向頭頂銀起伏的灰雲。
“怎麼不吃了？”
“緩一緩嘛。”她仰著頭說。
繼續消滅碗裡剩下的雞蛋和福袋，咬破包裹著壽喜燒的油豆腐，牛肉湯汁滿溢而出時，鬆枝淳突然聽見麵前的少女問了一句。
“鬆枝，你和戶鬆友是不是已經做過了？”
像是被嘴裡的滾燙湯汁嗆到，男生忍不住咳了兩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有些狼狽地抹了抹嘴。
“怎麼突然這麼問？”
“因為剛剛看的電鋸人啊。”來棲陽世扶著碗看向他。
“那個電次不是剛去姬野的家，大姐姐姬野就問他做不做了嗎？”
“你之前說過，週日會去戶鬆家裡吧？”
“都去過好幾次了，肯定早就和她做過了吧？”
事已至此，鬆枝淳隻好誠實地點了點頭。
“”.—”少女圖圖幾口吃掉剩下的關東煮，鼓起臉頰瞪著他。
偶像小姐眼神惡狠狠的，咀嚼的動作像是在撕咬某人的皮肉，男生有些尷尬地和她對視。
“我和戶鬆是戀人關係，做這種事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你竟然瞞著我！”
來棲陽世用力拍了拍薄薄的桌板，兩人碗裡的湯汁也跟著晃了晃。
鬆枝淳扭頭看了一眼關東煮小車，老闆冇有被驚動。
“什麼叫瞞？我難道和誰做了都要跟身邊人說一遍嗎？”
他用輕鬆的口吻調和氣氛，“而且我本來也冇有向你匯報戀愛進度的義務哦？”
“.—”少女嚥下嘴裡的食物，氣沖沖的目光裡多了點幽怨。
“我不管！反正我現在感覺很不爽！”
當初被望月遙的宣告突然襲擊也就算了，現在那個戶鬆友也跑到了她前麵來棲陽世隻覺得氣鼓鼓的，剛嚥進肚子裡的關東煮都不美味了。
“..—來棲不爽的話，就趕緊和我在一起咯。”鬆枝淳斟酌著語氣說。
“你早就知道我是個可噁心男了不是嗎？”
“早點在一起，我就能毫無顧忌地愛你、支援你、關心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彼此試探來試探去。”
少女賭氣地把臉頰扭向一旁，盯著孤零零的路燈不說話。
“其實你已經是我心中的太陽了。”男生忍不住說。
來棲陽世回過頭看向他。
“光芒燦爛、活力驚人，有著獨一無二的能量，足以讓我目不轉晴地沉迷於你。”
鬆枝淳望著她的眼睛，少女的睫毛顫了顫，似乎並不滿意。
“這樣還不夠！”偶像小姐眼眸亮閃閃的，冇有絲毫的動搖。
“我想要成為太陽，是因為它的光芒可以填滿人們的眼睛。”
“我現在的光芒，可填不滿鬆枝的心裡，你的視線也不會全部落在我身上！”
“—”男生輕輕吸了口氣，“就算再過一輩子，你也是做不到的。”
來棲陽世一下子抿緊嘴唇，她冇有再開口，隻是投來倔強又固執的目光。
“..來棲，你想一想，這樣的事怎麼可能呢？”鬆枝淳柔聲說。
“就算是你最狂熱的粉絲，難道心裡會隻有你一個人的存在嗎？”
“他的生活呢？他的工作呢？他的家人呢？難道你能把心裡的這些位置統統擠占掉嗎？”
“就算是對你最著迷的粉絲，等他走下觀眾席、離開演出場館，難道還會腦子裡二十四小時都是你台上的模樣嗎？”
“可是鬆枝是我的頭號粉絲啊！”少女梗著脖子說，“我當然想要占據你的全部了！”
來棲陽世是貪心的，她希望鬆枝淳可以成為自己的俘虜一一如果鬆枝能被自己的魅力全盤俘獲，那少女也不介意他和別的女生勾勾搭搭。
就像太陽從不會在意星星的存在一樣。
男生反而笑了笑，“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可以當你一個人的專屬粉絲。”
“你能做我一個人的偶像嗎？”
“那麼多人被你的存在吸引，沉迷於你的身姿與歌喉一一憑什麼你的光芒要進入他們心裡呢？
難道就不能被我獨占嗎？”
“”偶像小姐眨了眨眼，她的氣勢弱了一點。
“這我怎麼做得到？”
“我可是太陽矣，我的光肯定是會照亮全世界的呀！”
“那你又怎麼能要求我的視線全都落在你身上呢？”鬆枝淳不假思索地說。
“如果一個人眼裡隻有陽光，那他更有可能是個瞎子。”
少女有些羞惱，“你別說得像是白內障一樣！”
“那來棲來說服我啊。”男生表情坦蕩，“將心比心，換位思考一下，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來棲陽世閉上眼睛，用力搖起腦袋“我說不過你，鬆枝欺負我冇讀完高中！”
鬆枝淳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也不是說要否定你哦，隻是糾正一下你的認知而已。”
“我說了，來棲在我心裡早就是太陽了一一隻不過我心裡還有月亮和其他星星而已。”
“別說了！”來棲陽世抬手擋在男生眼前，“你的歌寫到哪裡了！”
她纔不會就這樣向鬆枝屈服的！
“怎麼說呢——”鬆枝淳看著麵前的白嫩掌心，“歌詞已經有想法了。”
“旋律的話，在demo24的基礎上調整，把副歌改一改。”
少女收回手瞪了他一眼，“說得這麼輕鬆—”
“你可得給我認真寫哦？我要是不滿意，你再怎麼言巧語都冇用！”
“那我再確認一下要求一—”男生笑了笑。
“主題為戀愛的歌曲，得表達出你自己的感情——”
“對歌曲的情緒有要求嗎？悲傷眷戀？還是堅定又甜蜜的感覺？”
“你自己想咯！”來棲陽世又伸手在空中一揮，“這纔是考驗鬆枝的地方不是嗎？”
“陷入戀愛狀態的來棲陽世到底在想些什麼，戀愛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少女站起身走到男生身旁，蹲下來麵對麵直視他的眼眸。
“屬於我的戀愛、屬於我們的故事，到底是什麼？”
“你來給我回答！”
半個小時後，鬆枝淳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看著天板上的淡淡月光。
隔壁的房間已經冇了動靜，來棲應該是乖乖上床睡覺了。男生安靜地深呼吸著，回憶他們在路邊攤時的對話。
來棲有動搖的跡象，即使隻是找不到說服他的理由，也算是件好事。
但是·—
想起偶像小姐對歌曲的任性要求，鬆枝淳無奈地微微皺眉。
確實是名副其實的考驗啊，他想著少女說的話。
如果連能打動來棲的歌都寫不出來，征服她更是遙遙無期的事了。
果然，還是需要一些外部刺激才能打破僵局，鬆枝淳在睡前放飛思緒一一雖然自己和戶鬆的事讓來棲有些生氣，但正是這樣，他們互相試探的日常才能迎來轉機。
那望月那邊，又該怎麼找機會呢男生用沉入夢鄉前的最後一點意識思考。
今晚的鬆枝淳冇有找到答案。
不過冇關係。
因為他很快就會發現，自己不用再思考這個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