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鬆枝淳坐在錄音室的電腦前，從監聽耳機中聽見隱隱約約的雨聲時，他立刻發覺有些不對勁。
男生摘下耳機，關上麵前的收錄話筒，一旁盯著電腦畫麵的芋川夏實疑惑地轉過頭。
“鬆枝怎麼了？”
他指向深色布簾掩著的窗外，“我在耳機裡聽見雨聲了。”
他們現在可是坐在芋川家的錄音室裡，有專門設定的聲音單元來處理環境聲——這樣的條件都能聽見雨聲，外麵恐怕早已經是大雨傾盆。
“……”少女的表情不動了，她兩眼空空，仔細聽著房間外的動靜。
“真的誒！”驚奇的芋川夏實從位置上起身，她繞開隔音板走到窗邊，呼啦一聲拉開窗簾。
一小時前還是漂浮著奶油的湛藍天空，現在已經變得無比暗沉，大片大片的雨幕從低垂的陰雲中傾瀉而下，透明的窗玻璃上滿是流動的雨水，模糊了地麵的光景。
“好誇張的雨，像是颱風來了一樣。”
男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芋川夏實的肩膀顫了一下——鬆枝的呼吸打在她的後頸上，相比空調房裡的冷氣，顯得格外熾熱。
少女感覺心裡有些怪怪的，她回過頭，男生又禮貌地拉開了點距離。
“……鬆枝急著回去嗎？”
鬆枝淳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四點四十分，其實還算早。
“現在這個情況，還能繼續錄音嗎？”
“可以的。”芋川夏實抵住身後的窗戶，對著他輕輕點頭。
“我把收錄裝置的降噪調高點就行了。”
“那就繼續吧。”男生坐回電腦前，“時間還來得及，把最後這點錄完好了。”
“反正雨已經這麼大了，不如等一等，說不定過會就小了呢。”
“我也這麼覺得！”少女點頭附和著在他身邊坐下，“全部錄完也不了多少時間的。”
十分鐘後，兩人動作一致地放下耳機，看向螢幕上完工的長串音軌。
“結束了？”鬆枝淳轉過頭。
“結束了……”芋川夏實慢吞吞地說。
“那——”男生站起身準備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不是少女們打來的電話，而是東京都的防災警報。
“中央線因人身事故全線停運，山手線因大雨全線停運，丸之內線因大雨全線停運……”
鬆枝淳看著手機鎖屏上一個接一個彈出的警報，“這麼嚴重嗎？”
“我再看看！”少女反而有些興奮，她幾步跑到窗邊，再次拉開窗簾。
“哇……”她的驚歎像是在欣賞什麼風景。
“鬆枝，街上已經變成小河了！”
“真的假的？”男生又走到她身後。
窗戶被開啟了點，可以清晰地看見公寓樓前的街道確實有水波湧動，有轎車從不遠處的地鐵站開了過來，帶起道道泛白的水。
“鬆枝怎麼辦？”少女回過頭看向他，“還能回去嗎？”
“肯定不能吧。”鬆枝淳又看了眼手機，“電車都停運了。”
其實還可以打車，不過先不說這種天氣打不打得到車，單是加價的服務費和車輛排程費就讓他放棄這個打算了。
“那……”芋川夏實一眨一眨的眼睛看向他。
“再等等咯。”鬆枝淳伸了個懶腰，“不是颱風來了，應該不會一直下這麼大的雨。”
兩分鐘後，男生坐在工作室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上一臉嚴肅的新聞女主播。
“東京地區遭遇短時強降雨，目前多摩川、荒川等六條河流的水位均在迅速上漲，即將突破警戒水位……”
“銀座線、丸之內線等五條線路暫時停運，部分地區出現內澇現象，請各位市民注意交通安全，謹慎出行……”
“預計澀穀、中野等地區小時雨強將達一百毫米……”
螢幕上交替播放起東京各地區的現場情況，無一例外都是大雨淹冇城市的畫麵。
“鬆枝先喝杯熱牛奶吧。”
少女的小手拿著一個畫著企鵝腦袋的馬克杯出現在鬆枝淳眼前，飄起的熱氣和電視上的白色浪融合在一起。
“謝謝。”他伸手接過，芋川夏實在他身邊坐下，手裡捧著另一杯熱牛奶。
客廳的窗簾已經被拉開，半牆的窗戶被雨聲敲敲打打，在近處的地板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鬆枝淳小口地喝著熱牛奶，香甜的液體是恰到好處的六十度，絲滑地落入咽喉。
即使不開空調，室內的溫度也下降了不少，男生的目光瞟向一旁，芋川一回家就換上了舒適貼身的短褲和背心，兩人的距離不算很近，不過也足以讓他感覺到少女裸露的大片肌膚散發出的甜膩熱力。
一牆之隔的冰冷大雨，讓口中牛奶和身邊少女的絲絲溫暖顯得如此令人安心。
“芋川不是說要馬上開始剪片子嗎？”鬆枝淳隨便找了個話題，打破房間裡稍顯曖昧的無言氛圍。
“嗯？”芋川夏實舔了舔唇角，有些侷促地看向窗外。
“這種天氣讓人很興奮嘛，暫時不想剪片子了。”
男生偏過頭看向窗外，雨水的斑駁光影落在他臉上，“這也能興奮嗎？”
“因為我現在和鬆枝待在家裡嘛。”少女轉了轉手裡捧著的馬克杯，“可以安安心心地欣賞難得一見的天氣，不是很讓人開心嗎？”
“有點道理……”鬆枝淳回過頭，仰起小臉的芋川夏實撞上了他的視線。
兩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了一會，隨後是男生先移開視線，他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是不是得在你這吃晚飯了？”
“好像是誒，已經快六點了。”芋川夏實放下手裡的杯子站起身，“我看看冰箱裡還有冇有吃的！”
看著少女踏步時大腿上微微顫抖的軟肉，鬆枝淳把手機擋在自己眼前。
“在外麵吃晚飯的話，得跟她們說一聲才行……”
開啟聊天框，少女們的頭像不約而同地閃爍起來，他思考了一秒鐘，先點開黑貓頭像。
“鬆枝回家了冇？”
望月遙還在醫院，她拍了段視訊，不過自己冇有出場，而是姑姑大人開啟醫院走廊的窗戶，迎著風發出歡快嬌呼的畫麵。
女人的黑髮在風中如水蛇遊動，她的黑色長裙也跟著招展，男生想起自己初次見到姑姑大人的那個颱風天，她也是這般神秘而富有魅力。
“冇呢，還在芋川工作室這邊。”他如實回覆，“最後的錄音工作剛結束不久，外麵雨很大，估計不能回家吃晚飯了。”
“西荻窪的電車停運了？”少女立刻問道。
“嗯。”鬆枝淳剛點下傳送鍵，就聽見尖銳的警報聲穿透窗玻璃，在他耳邊響起。
“已經出洪水警報了。”
手機螢幕上立刻跳出通話請求，男生向走來的芋川夏實做了個“噓”的手勢，她慌張地點了點頭。
鬆枝淳接過電話，起身走到窗邊，“望月？”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會，望月遙在仔細聽著他這邊的警報聲。
“鬆枝那邊這麼嚴重？我在文京區的醫院感覺還好。”
“發大水的中野區就在隔壁呢。”
“那要來接你嗎？”少女問了一句，身邊響起姑姑大人模糊的調笑聲。
“不用吧，隻是晚飯不能回去吃了。”男生回頭看了眼身後，芋川正坐在沙發上乖巧地喝著牛奶。
“現在路上積水很嚴重，開車過來都有拋錨的可能。”
少女想了想，“那我也不回公寓了，姑姑這邊還有幾項檢查冇出結果。”
鬆枝淳點了點頭，“那就晚點見？”
“嗯哼。”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走近的芋川夏實，“怎麼說？”
“所以鬆枝要留下來吃飯嗎？”少女先問了一句。
男生聳了聳肩膀，“洪水警報都響了，我還能去哪裡？”
芋川夏實背在身後的手愉快地揮了揮，“冰箱裡還有一點蔬菜，不過冇有肉了，隻有雞蛋和蟹柳。”
“我炒飯給鬆枝吃吧！”她躍躍欲試地說。
“又是炒飯？”鬆枝淳關緊身後的窗戶，“芋川難道隻會這個？”
“我還會煮麪。”少女撅起豐潤的唇，“炒飯不好嗎？又方便又有營養！”
“晚上我來給你燒吧。”男生回到沙發，“蟹柳滑蛋飯怎麼樣？”
“鬆枝是客人，做飯不太好吧？”芋川夏實不好意思地說。
……你當初把文胸扔在沙發上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我是客人呢？
鬆枝淳冇有把這話說出口，隻是把自己的熱牛奶一飲而儘。
“就這麼定了，今晚給你露一手。”
等電視上的緊急新聞插播完畢，過意不去的少女先進了廚房，按照今晚廚師的吩咐準備食材。男生則坐在沙發上悠哉地聽著雨聲，把手機裡的訊息讀完。
幸運的偶像小姐是在下雨前回到公寓的，少女站在陽台上拍了段視訊。雖然鬆枝淳冇有開啟聲音，但是透過胡亂擺動的鏡頭，他好像也能聽見來棲咋咋呼呼的跳脫聲線。
“今晚我和望月都不回來吃哦。”他這麼回覆。
“都不回來吃？！”來棲陽世驚訝地問，“你們不會在外麵開房吧？”
“……望月在陪姑姑體檢，我在芋川的工作室這邊，電車停運加街上發大水，暫時回不來。”
“真的不是在開房嗎？”少女將信將疑。
鬆枝淳隻好拍下滿是影碟和劇本的工作室發給她，這纔打消偶像小姐的疑心。
“戶鬆住在善福寺川附近，還得問問她的情況……”
男生靠在沙發背上，對著天板歎了口氣。
他不是那種喜歡用電子裝置聊天的人。
發給戶鬆的訊息立刻收到了回覆——或許少女一直在耐心等待他的問候，鬆枝淳忍不住這麼想。
“善福寺川的水位確實漲了很多呢。”
戶鬆友給他發了一小段視訊，從高層公寓的窗戶俯視，可以看見湍急渾濁了許多的善福寺川。
“不過我和媽媽都到家了，所以冇什麼事，已經準備吃晚飯了。”
“那就好。”男生鬆了口氣，“晚上吃什麼？”
“湯烏冬。”少女發來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吃著暖呼呼的湯麪看著窗外的大雨，感覺特彆幸福呢~”
“如果淳君也坐在我身邊就更好了~~”
“……”鬆枝淳最後回覆了個“晚飯多吃點”，起身走進廚房。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芋川夏實放下手裡的菜刀轉過身，“鬆枝，食材都準備好了！”
“時間正好。”男生點了點頭，“我來開火，芋川把圍裙給我吧。”
少女聽話地脫下圍裙——並非解開，而是像脫衣服一樣直接從頭掀起。鬆枝淳看著芋川傲人的上圍隨著她的動作搖晃，比電視裡的河水更加洶湧。
這傢夥又把文胸脫了，他迅速意識到這個事實。
“你在外麵等著開飯吧。”鬆枝淳穿上少女遞來的圍裙。
“不要！”芋川夏實用力搖頭，“我要看鬆枝做飯。”
“……行吧。”他開啟燃氣灶，“那記得離遠一點，不要影響我做飯。”
五分鐘後，攪動著鍋裡逐漸凝固的蟹柳滑蛋，鬆枝淳發現自己錯了。
即使芋川冇有接近，也能影響他做飯的專注度。
或許是因為密閉空間的溫度隨著爐火逐漸升高，或許是少女本就不耐熱，站在灶台邊的芋川夏實總是時不時撥弄一下吊帶、或者揪一揪背心領口——她那美好的飽滿也跟著顫動，在男生的餘光裡留下比滑蛋更軟嫩豐盈的白。
“……芋川把空調開起來吧，又有點熱了。”鬆枝淳隻好出此下策。
“哦哦！”專心盯著家庭主夫版鬆枝的少女不捨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廚房。
等芋川夏實再想回來的時候，男生已經端著兩盤蟹柳滑蛋飯走進工作室，她隻好匆忙收拾起桌上的空間。
然而她俯身的動作又暴露出大片堆雪的柔軟，鬆枝淳不敢多看，又從廚房裡端出一鍋熬成醬汁的濃稠番茄，澆在剛出爐的鮮嫩滑蛋上。
“好好吃！”芋川夏實嚥下滿滿一勺滋味酸甜的蟹柳滑蛋，驚豔的目光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男生。
“鬆枝好厲害！”
埋頭吃飯的鬆枝淳不為所動。“很好學的，照著網上的視訊做就可以了。”
享受起口腹之慾後，他對少女的防禦力顯著地提高了。
咀嚼著米飯的芋川夏實臉頰鼓鼓，她眨了眨眼，看著男生垂下的劉海。
他身上還穿著圍裙，相比學校裡那個完美到光彩照人的鬆枝淳，現在的鬆枝顯得格外溫柔、格外體貼、格外親近。
她忽然想起當初媽媽來探視時，看著一邊撓著胸口一邊寫劇本的自己發出的歎息。
“夏實呀……你這副樣子，將來必須得找個能照顧自己生活的男孩子才行！”
久等了喵，本段劇情的原型是東京上個月史無前例的暴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