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火的落幕
“望月。”
海麵上火明明暗暗，鬆枝淳擋在了少女麵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戶鬆友眼簾低垂，表情隱藏在劉海的陰影裡，隻有遠處綻放的火焰照亮她臉頰的輪廓。
“怎麼，我哪裡說錯了嗎？”望月遙不滿地仰著臉。
她把男生的身體推開了一點，繼續看向那個一動不動站著的少女。
“戶鬆友，你以為自己能在這個位置上待多久？”
“鬆枝最後會選擇的是我——他親口跟我說過，已經無法想象冇有望月遙的日子了。”
戶鬆友的肩膀顫了顫，鬆枝淳徹底擋住少女冷冽的目光，伸手搭上她的肩膀。
“望月……”
“難道不是這樣嗎？”望月遙瞪著眼睛，還在對著男生背後的少女說話。
“說到底你隻是個臨時工而已，在他身邊舔完自己的傷口後就給我老老實實地離開！”
“彆幻想著能跟鬆枝雙宿雙飛了，前天晚上他纔剛和我甜甜膩膩地——”
“望月！”
鬆枝淳的聲音不再柔和，吸引來周圍的一點目光。
望月遙被嚇了一跳，搭在她肩頭的手多了點力氣。少女立刻不說話了，隻是愣愣地盯著男生，過了一會才委屈地撅起嘴巴。
“鬆枝在凶我？你為了戶鬆凶我？”
“……”鬆枝淳有些無奈，“不是凶你，隻是讓你彆說了。”
他轉身看向戶鬆友，少女用左手環住右臂，垂頭盯著欄杆前的地麵，眼裡找不到一點火的痕跡。
“友？”男生擔憂地問。
“……”戶鬆友的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少女紊亂的呼吸聲有些吃力，像是心頭壓著什麼東西一樣，沉甸甸的。
然而等鬆枝淳靠近她時，少女卻抬起了頭，臉上又浮現出一點殘破的笑容。
“望月同學說的……有道理呢。”
第一句話成功說出口，之後的話語也就變得流暢起來。
“畢竟我和淳君也隻是形式上的戀人嘛。”
“我知道他隻是、隻是因為擔心我的情況，所以才陪在我身邊的……”
說這話的時候，戶鬆友看向了男生的眼睛，她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說自己冇事。
“夠了。”但是鬆枝淳也冇讓她說下去。
他看了看低垂著頭的少女們，抵著欄杆，對著海麵歎了口氣。
“早知道還是各看各的火算了。”
岸邊響起一陣連綿不絕的掌聲，開滿天空的盛大火已經結束了，搖曳在海岸上的尾光漸漸熄滅。
“還不是因為戶鬆這傢夥話太多了……”望月遙看著蠕動的人群小聲抱怨。
“那我先走吧。”戶鬆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miya她們叫我去拍照呢。”
鬆枝淳看著少女放下手機，對自己露出笑臉，“淳君不用太擔心我。”
“我這幾天過得很開心呢~”
她的笑顏是如此刺眼，男生下意識跟上她轉身的腳步，卻又立刻頓住了。
因為望月遙在身後拽著他的衣袖。
“鬆枝要拋下我嗎……”少女委屈巴巴地問。
於是鬆枝淳停下了腳步，看著戶鬆友向不遠處拿著線香火的少女們走去。
她的背影，略顯寂寥。
十分鐘後，鬆枝淳和望月遙一起走出岸邊摩肩接踵的人群，朝著旅館的方向走去。
路上都是擁擠的行人，兩人挑了條燈光昏暗的小路。穿著深青浴衣的少女看著走在自己前方的背影，她加快腳步，牽住男生身側一動不動的手。
“鬆枝生氣了？”望月遙的語氣像是犯了錯卻不自知的小孩。
“……倒也冇有生氣。”鬆枝淳看了身邊的少女一眼，“隻是有點累。”
本來以為修學旅行會就這樣平穩結束的，現在看來，還是他想得太貪心了。
“累的話，就快點把戶鬆踢掉啊……”望月遙舉起男生的左手。
“把其他人統統踢掉，隻剩我們兩個人，不是想怎麼輕鬆就怎麼輕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舌頭舔上男生捏緊的虎口，鬆枝淳白了少女一眼，鬆開自己的手。
相比來時的愉快，少了一人的回程路上格外沉默，兩人很快就回到了旅館門口。走過大堂，望月遙看向臉色平靜的男生。
“鬆枝真的冇有生氣嗎？”
鬆枝淳搖了搖頭，他反而對著少女笑起來，“今天的浴衣很好看，都忘記跟你說了。”
望月遙眨了眨眼，男生的笑容跟離去時的戶鬆友有些莫名的相似，讓她心裡有些難以言喻的不安。
她抓住浴衣的下襬晃了晃，“那下次我們一起去泡溫泉，我再穿給你看。”
男生點了點頭。
十五分鐘後，脫下浴衣的鬆枝淳一個人走進男湯浴池，泡進煙霧繚繞的池水裡。
“呼……”他長長吐出口氣，仰頭看向天板上的水珠。
熱海雖然冇什麼好玩的，但溫泉泡起來確實讓人心曠神怡。
環顧四周，白茫茫的水汽裡冇幾個人影，很多男生還冇回來，好像是在海灘那邊開篝火晚會。
鬆枝淳拿起一旁的手機看了看時間。明明纔剛過九點，他卻已經想回到房間悶頭大睡了。
畢竟隻要進入夢鄉，就可以什麼都不思考了。
回想著火大會時的情景，他因為溫泉而融化的思緒再度凝結起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男生對著微波起伏的泉水說。
今晚的火大會就是前車之鑒，現在的情況繼續保持下去，隻會對所有人造成傷害而已。
溫泉入口處傳來人們的嬉笑聲，鬆枝淳挪了挪位置，在水池最深處坐下。
所以要和戶鬆友分手嗎？
男生沉默了。
少女強顏歡笑的神情，此刻回憶起來反而讓他的內心更加刺痛。
更加關鍵的是，當聽到戶鬆友羸弱的話語時，鬆枝淳的內心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反駁的聲音。
“不是這樣的。”
他不隻是因為憐憫才希望少女待在自己身邊的。
“……”
所以要怎麼做？
鬆枝淳沉下自己的身體，讓溫暖到近乎滾燙的水流冇過自己的脖頸。
二選一，最為簡單不過的選擇題。
然而事到如今，他好像真的無法再做出選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