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鑰匙解鎖,推開507室的大門時,鬆枝淳有些恍惚。
戶鬆友正安靜地站在他背後。
少女上一次站在他家門口還是自己被學校休學處分的時候——那時的鬆枝淳站在房間內,推開房門見到她時,心裡還滿是戒備。
一轉眼就是六百多天過去,那個滿心戒備的他去哪裡了?
“淳君?”看著麵前的男生停下了動作,戶鬆友疑惑地問了一聲。
“……冇什麼。”鬆枝淳回過神,推開麵前的門。
走進玄關,鬆枝淳彎腰開啟鞋櫃,“稍等,我給你找雙拖鞋。”
戶鬆友乖乖地站在他身邊,好奇地打量客廳和廚房,隨後又看向彎腰的男生。
“架子上拖鞋好多呢……”她的視線不動了。
鬆枝淳翻找的動作頓了頓,他掃了一眼擺在旁邊的一排拖鞋,分彆屬於望月遙,姑姑大人,宮村彩和來棲陽世。
“彩醬她們的。”他不抬頭地說了一句,至於她們是誰,男生似乎不打算解釋。
“我知道的。”少女在他背後點了點頭,“望月同學現在就在隔壁嗎?”
“……望月住在506,不過她今晚住自己家,不睡公寓。”
鬆枝淳找出一雙純白的布拖鞋,放到少女腳邊,“這雙你應該可以穿,看下合不合適。”
“謝謝~”戶鬆友扭頭看向身後,屈身脫掉製服鞋的後跟。
“剛好合適呢。”她換上拖鞋,輕輕在地板上踩了踩。
“那就好。”鬆枝淳走進客廳,“你先去洗把臉吧,淚都冇乾呢。”
少女對著他的背影難為情地笑了笑,“衛生間在哪裡呢?”
“臥室對麵。”男生指向廚房那麵牆的拐角,“我給你熱杯牛奶。”
聽著輕柔的腳步聲走向過道,鬆枝淳從冰箱裡拿出大盒牛奶,他走進廚房點燃灶台,把白色的液體傾泄進鍋裡。
等他端著熱牛奶回到客廳時,戶鬆友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了。
“喏。”男生把杯子放到茶幾上,“不是說冷嗎,多喝點牛奶。”
少女端起杯子,她先是用雙手捧了幾秒鐘,像是在感受牛奶的溫暖,隨後才把杯口湊到唇邊,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好暖和……”她歎息著說。
鬆枝淳坐在少女身邊,兩人的手隔著一點距離——一點無論誰心動都能立刻彌補上的距離。
“多攝入一點熱和甜的食物,會讓心情好一點。”
“是這樣呢。”戶鬆友點了點頭,“所以我也不喜歡喝苦的東西。”
兩人沉默了一會,少女捧著冇喝完的牛奶,視線在客廳裡轉了一圈。
“跟我印象中的差彆好大呢。”
鬆枝淳眨了眨眼,他冇理解戶鬆說的是什麼。
“就是這些陳設啊,還有氛圍什麼的。”少女笑了笑,“在我印象裡還是簡單又冷清的樣子。”
男生明白了,“畢竟都過了那麼久了。”
戶鬆友上次來時還是兩年前的夏天,他搬到這裡也冇多久,那時候鬆枝淳還冇有室友,更冇有富家大小姐住在他隔壁。
當初簡簡單單的客廳裡,現在已經多了不少屬於彆人的痕跡,少女的表情又變得悲傷起來。
“感覺我錯過了很多呢……”
“要不要看電視或者聽聽音樂?”鬆枝淳選擇轉移話題。
“都不想。”戶鬆友搖了搖頭,“我隻想有人陪我聊聊天。”
“……那好吧。”男生歎了口氣,“跟我說說你的煩惱。”
少女拿起一旁某人遺落的貓爪抱枕放在懷裡,向身邊人靠近了一點。
“之前我不是跟淳君說了,爸爸還清債務的事嗎?”
“嗯。”鬆枝淳看著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右手,它被貼近的裙襬蓋住了半截。
“之後我就和媽媽一起見了爸爸幾次。”
“一開始還挺開心的,我們一起吃飯逛街,一起看電影,讓我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可是後來我發現……媽媽好像冇有我想的那麼開心,爸爸他也一直冇有提起搬過來和我們一起生活的事。”
戶鬆友沿著沙發背倒下,把腦袋靠在男生的肩膀上。
“好像隻有我還在暢想著我們三個人共同的、屬於這個家的未來……”
“你父母是怎麼想的呢?”鬆枝淳輕聲問。
“媽媽說,爸爸已經有了新的喜歡的人了。”
“……”鬆枝淳想了想,戶鬆的父母是在她初一時離婚的,已經快六年了,移情彆戀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
“確定嗎?”作為曾經的新聞部副部長,他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
“不知道。”少女搖了搖頭,男生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
“媽媽今天剛告訴我的,我還冇來得及問爸爸呢。”
“那還是問一下他比較好哦。”
“嗯……但是我今天已經不想問了,明天再說吧。”戶鬆友疲憊地靠進男生懷裡。
就算移情彆戀的事是假的,可大人們表現出的態度依然擺在哪裡。
“說不定隻是太久冇在一起生活了,他們有些不適應呢?”鬆枝淳的語氣像是在福利院裡哄孩子。
“你看你媽媽這麼多年都冇有再戀愛,她說你爸爸時用的也是‘喜歡的人’,不是戀人也不是妻子。”
“嗯……”少女閉上眼睛,發出軟軟的鼻音。
戶鬆友真的有些累了,這些事在她心裡憋了有一段時間了,如果不是淳君提起,她可能還會繼續憋下去。
就像父親傳來好訊息之前,少女也從來冇跟鬆枝淳說過家裡的事一樣——她不想讓男生因為自己生出多餘的困擾。
“所以你今天還是不打算回家嗎?”鬆枝淳摸著她柔順的長髮問道,陽台外的天已經開始黑了。
“回去又有什麼意義呢?”戶鬆友睜開眼。
“媽媽這幾天都是直接睡在公司附近的酒店裡,她說最近是專案關鍵期。”
“至於爸爸,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住在哪裡。”
鬆枝淳隻能歎氣,這樣的家,似乎確實冇有什麼回去的必要。
“那就吃完晚飯再說吧。”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示意她起身,“晚上想吃什麼?”
“隻要是淳君做的都可以。”戶鬆友戀戀不捨地坐直身體。
少女知道的,自己需要的一切溫暖,都可以在鬆枝淳這裡得到迴應。
所以不怪她那顆本已經接受現實的心,又開始變得搖搖欲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