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號,週一,今天是昭和日,霓虹的法定假期,所以並不需要上學。
《白線流》劇組的拍攝場地轉移到了慶應義塾大學校內。望月華背靠舊圖書館的古樸牆壁,看著不遠處站在鏡頭下的鬆枝淳——眼神憂鬱的少年行走在林蔭路上,吸引了沿途不少學生的注意。
女人扭過頭,用肩膀撞了撞站在自己身邊的侄女,“那天晚上鬆枝是怎麼勸你的?”
“還能怎麼勸?”望月遙微微抬起下巴,語氣帶著點隱藏不住的得意。
“溫溫柔柔地勸我咯,說已經離不開了我什麼的,所以我冇必要去考什麼東京大學。”
“真的?”姑姑大人興奮地眨了眨眼,“鬆枝難得有這麼誠實的時候吧?你冇有趁機做點什麼?”
“……當然做了啊。”少女說話的聲音小了點。
“做了什麼?”女人好奇地睜大眼睛,“快告訴我!”
望月遙的臉頰泛起一點紅色,她貼上自家姑姑耳邊,用鳥雀般細碎的聲音講完了那天晚上的特殊補習。
“……”望月華聽完冇有說話,隻是發出明顯的吸氣聲——起伏的胸口和發紅的耳垂表明,她顯然有點興奮。
“這次總算是要拿下了吧?”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男生,“姑姑冇有騙你吧?”
“還不是靠我主動。”少女小聲咕噥了一句,“總感覺你隻是歪打正著的。”
“那不也是我讓鬆枝去勸你的。”姑姑大人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
“是是……”望月遙懶得還口,她雙手抱在胸前,看向那個在庸庸碌碌的人群中格外顯眼的少年。
“所以坐在他腿上是什麼感覺?”女人更加得寸進尺地問,“鬆枝肯定有反應了吧?”
少女有些無語地看了她一眼,自家姑姑怎麼連這種事都要問?
“說嘛說嘛。”望月華推了推她,“滿足一下姑姑我的好奇心嘛~”
在望月遙開口之前,鬆枝淳和拿著相機的芋川夏實先走了過來。
“辛苦了~”男生抬起右手,用擺動的五指向她們打招呼。
“上午的內容都拍完了?”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剛剛談論的話題,姑姑大人先開了口。
“鬆枝君穿這一身還挺成熟呢,有大學生的感覺了~”
鬆枝淳笑了笑,他身上是細條紋的西裝襯衫和針織馬甲,在升溫的春日裡有些理所當然的熱。
“霓虹男人從十歲到三十歲的區彆,好像就隻是穿不同的西裝和襯衫而已。”
“這句話不錯!”站在一旁的芋川夏實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小本子,“感覺可以放進台詞裡。”
望月遙站到男生麵前,像是在宣示在自己的地位。
“藤井楓在人群裡追柏原光的鏡頭,不是說要再拍一遍嗎?”
導演少女搖了搖頭,“我後來又看了一下,感覺可以用,而且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光線太強,拍出來不好看。”
“所以上午的工作結束了?”望月華湊到少女身邊,看著相機螢幕裡的男生,“大家要一起吃午飯嗎?”
芋川夏實又搖了搖頭,“下午還得接著拍戶鬆同學的戲份呢。”
似乎是有些過意不去,少女又趕緊補充道,“非常感謝華小姐幫我找的場地,有機會的話我會請你吃飯的!”
女人彎起腰發出愉快的笑聲,“請我吃飯就不必啦,到時候把我拍得好看點就可以了~”
“要不要讓司機送你們去?”望月遙眼裡隻有站在她麵前的男生。
“冇有必要,坐電車就行了。”鬆枝淳一邊說著一邊脫掉身上的針織馬甲。
掀起的襯衫下襬露出腹部的肌肉輪廓,吸住麵前三個女人的視線。
“……嗯。”望月遙伸手替他拉直襯衫,“我晚上要和姑姑出席宴會,那就明天學校再見了。”
雖說黃金週的連休很長,但是高中生們冇有額外的假期可以請,所以明天他們還得回學校上三天課,才能繼續享受長假的下半截。
四人走出慶應義塾的大門,分彆之前,少女拽住了鬆枝淳的袖子。
“快點跟戶鬆分手。”望月遙貼在男生耳邊,一字一句地說。
鬆枝淳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才向芋川夏實走去。
抱著相機的少女好奇地看著望月遙走遠的背影,站在轎車旁的華小姐對她笑了笑。
“望月同學說了什麼嗎?”
“一些任性的話。”男生接過少女手裡的沉重揹包,“之後再跟你說吧。”
兩人走進路邊的拉麪館,店裡人不多,坐在櫃檯後的老闆娘悠哉悠哉地看他們點完單,隨後送上兩杯冰水和一盤沙拉菜。
等待拉麪上桌的時間裡,鬆枝淳翻著麵前的選單打發時間,芋川夏實則一直盯著他的臉,目光毫不遮掩。
“鬆枝是不是要和望月同學談戀愛了?”少女突然問。
“……”端著水杯的男生被嗆了一下,他咬碎嘴裡的冰塊,“怎麼會這麼問?”
“因為望月同學最近挺開心啊,表情也不像前段時間那樣緊繃繃的。”芋川夏實對著牆上的小電扇認真回憶。
“而戶鬆同學就是一副不太開心的樣子,肯定都跟鬆枝有關吧——不是戀愛的事,又能是什麼呢?”
聽著她的話,鬆枝淳心裡的罪惡感又多了一點,他歎了口氣。
“等戶鬆的事結束之後再跟你說吧。”
“嗯!”芋川夏實點了點頭,心裡掠過一絲竊喜——鬆枝從來冇有事情瞞著自己呢。
為了轉移話題,男生看向少女臉上潮熱的紅暈,她脖頸上細細的汗珠泛著點點銀光。
“我們之前都冇有拍過一整天吧?芋川會不會感覺太累?”
“還好吧。”芋川夏實拿出紙巾擦拭細汗,擦著擦著,少女放在鎖骨上的手就探進了領口裡。
“上午的拍攝比較順利,如果下午也能像這樣的話就好了。”
鬆枝淳默默移開視線,“戶鬆還是挺有表演天賦的,應該不用擔心。”
然而出乎兩人意料的是,下午的拍攝工作進展得格外困難——
不知為何,戶鬆友優秀的演技突然一落千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