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式結束後,鬆枝淳被麵無表情的望月遙給攔住了。
他是在回教室的路上被少女攔下的,兩人站在教學樓背後的櫻樹林旁,嫩綠色的苞尚未開放,吸引不了多少學生的注意。
天氣尚未轉暖,不過今天的陽光還算明媚,櫻樹林被烘出清新的氣息,和遠處禮堂外的人聲交織在一起,讓人心情愉悅。
然而望月遙陰沉的臉色卻破壞了這一切,少女的眼神在陽光下依然散發著寒氣,像是把憤怒結成了冰,令人望而生畏。
“你真的和戶鬆友接吻了?”她一字一句地問。
當鬆枝淳和戶鬆友相擁接吻時,望月遙根本不在現場。
她那時候正在禮堂外和認識的前輩一起拍畢業紀念照,兩人的訊息還是辣妹們告訴她的——少年少女在人群裡接吻的照片已經在羽丘高的各種群聊裡麵瘋傳了。
聽到少女的問題,鬆枝淳向著禮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好不容易纔從圍觀群眾裡脫身,而戶鬆友現在應該是換了個地方,被她的朋友們又包圍了。
“是真的。”男生回過頭,“我和戶鬆友接吻了。”
“在禮堂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少女的語氣越來越冷了。
“嗯。”鬆枝淳點了點頭,他冇有半點猶豫的意思。
“.”望月遙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男生,冇有說一句話,鬆枝淳垂著眼眸,盯著兩人之間的地麵。
做都做了,他不打算辯解什麼。
陣風吹過,一旁櫻樹的枝條搖曳起來,上麵的苞微微顫抖著,像是無法忍受這種窒息的沉默氣氛。
“你在想什麼?”少女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我不覺得你會這麼快又喜歡上了彆人,除了我。”
望月遙雙手抱胸,審視的目光如同站在講台上的教師。
“隻是被學姐的態度氣到了而已。”鬆枝淳回憶著禮堂裡山見茉季的表情。
他心裡所剩無幾的憐惜像是殘留在麵板上的淤青,快意的流水在其上肆意淌過,冇有篩出半點痛苦。
或許這就是戶鬆口中,“報複”的真正滋味吧。
“氣到了?”少女皺起纖細的眉毛,她很快得出了答案。
“所以你和戶鬆友接吻是為了向山見茉季泄憤。”
“嗯。”男生再次點頭。
望月遙的表情稍微明朗了一點,“你也會做這麼難看的事啊。”
這種自私而任性的行為,確實稱得上“難看”的評價。
她的話裡帶著熟悉的刺,鬆枝淳笑了笑,“我之前也以為我不會,看來是我還不夠瞭解自己。”
“所以什麼時候宣佈分手?”望月遙鬆了口氣,“現在大家都在聊你們戀愛的事。”
然而男生陷入了沉默,少女的心再次沉了下來。
“什麼意思?”她的表情有些不耐煩了,“你總不會真要和她談戀愛吧?”
“短時間內是不會分手的。”鬆枝淳再次開口。
“一是會影響我和戶鬆在大家心中的形象,突然在一起,冇過幾天就分手,這樣太過兒戲了。”
“二是很快分手的話,對山見茉季來說殺傷力不夠。”
“我不想這麼輕易地結束,然後讓她重新投入到離開了也要堅守愛情的自我感動裡。”
這是男生最為憤怒的地方——二選一的問題,要麼選擇家庭,要麼選擇愛情。
選完以後就不要後悔,這樣即使不同路,也能抱著祝福的心態,守望彼此的人生。
可是山見茉季選擇了家庭,卻又不願意放下愛情,還想著繼續單方麵地愛他、銘記他,用自虐般的心態繼續走下去。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少女自己,這都是一種不負責任。
那就如她所願好了,鬆枝淳這麼想著。
用自己的新戀情讓她痛到底。
“那你跟我談啊!”望月遙走到鬆枝淳麵前,眼神急切,“你不就是想氣她嗎?跟我談戀愛不也一樣可以嗎?!”
“你搞錯了一點,望月。”男生用歉意的眼神注視著她。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或者說這樣的心態是不能去談戀愛的。”
以這樣的方式去戀愛同樣是一種不負責任,與山見茉季無異。
“.那為什麼戶鬆友就可以?”少女抓著男生的袖口,她低著頭,語氣不再冷硬,而是有些委屈。
鬆枝淳歎了口氣,把心裡的負罪感壓了下去。
“因為我和她不是真正地戀愛,我們隻是演戲,唯一的目的就是報複學姐,僅此而已。”
或許戶鬆友的目的不僅於此,但是他並不介意。
“戶鬆隻是我報複學姐的工具,即使是這樣的‘戀愛’,你也想和我談嗎?”
“.”望月遙沉默了。
她可是望月家的大小姐,雖然少女在鬆枝淳麵前已經放下了許多身段,但她不是冇有自尊。
她可以成為鬆枝淳發泄的工具,卻不能接受自己變成他向其他女人發泄的道具。
望月遙抬起頭,用目光細細地描摹身前男生的臉,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你怎麼變成這樣的人了?少女用眼神這麼問他,而鬆枝淳隻能彆過臉。
“你已經決定好了?”她最後這麼問道。
“嗯。”鬆枝淳抬起頭,望著被櫻樹的曲折枝乾托起的天空,“其實戶鬆早就向我提議過了。”
“狡猾的東西”少女氣憤地咒罵了一句,像是農夫發現了偷吃作物的烏鴉。
“鬆枝。”望月遙緊接著叫了聲男生的名字,語氣嚴肅。
“我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必須得是那個說著‘不會看著你死在我麵前’的鬆枝。”
“嗯。”
鬆枝淳已經數不清自己嗯了多少次了。
少女依然冷著臉,這隻是最基本的要求,她對今天的鬆枝淳並不滿意。
“記得早點跟那傢夥分手。”
因為極不願意承認這個現實,這句話望月遙說得很快,她轉身向禮堂走去。
“不然我真的會對你生氣的。”
經過櫻樹林邊緣時,她遇見了在這裡等待已久的少女——戶鬆友笑著對她點了點頭,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望月遙鄙夷地瞥了她一眼,隨後跟少女擦肩而過。
“抹布隻要做好抹布就可以了,認清自己的價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