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做夢了。”
山見茉季愣住了,她完全冇有設想過男生會用這種語氣回答。
“什麼叫不做戀人了?”鬆枝淳皺著眉看向少女,“不做戀人了,那我們是什麼關係?”
“情人?炮友?性伴侶?還是友人以上,戀人未滿?”
“不是.”山見茉季想要辯解,“就是情侶、就是情侶啊,隻是不讓我家裡人知道而已,告訴彩醬友和其他人都沒關係——”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男生用依然平靜的語氣打斷她的話,“誰來幫我們瞞呢?”
少女一下子語塞了。
“戶鬆會幫我們瞞嗎?你指望你家裡的人找上學校裡的同學時,他們會給我們隱瞞嗎?”
鬆枝淳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那我們要怎麼‘戀愛’呢?之前還能在學校外麵自由自在,以後是不是隻能在封閉空間裡確認好冇有攝像頭才行了?”
“那跟偷情有什麼區彆啊?!”
他的厲聲質問像是一道閃電,打在山見茉季的眼裡,少女的神情又變成剛走出教室時的樣子,彷彿迴光返照的結束。
“還好部室裡冇有攝像頭。”男生用自嘲的語氣說。
“還有,難道你打算瞞一輩子?大學也就算了,畢業之後怎麼辦,就這樣見不得人地戀愛下去嗎?”
“.我冇有考慮好,對不起。”少女立刻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鬆枝淳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他歎了口氣。
“看得出來這段時間你狀態不好,連這種主意都能說出口了。”
“所以學姐,你到底有冇有後悔?”
他不依不饒地問這個問題,隻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我很想說自己後悔了。”山見茉季垂著眼眸,她看不見男生的臉,隻是盯著他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雙手。
“你不在身邊的日子,我當然很痛苦,但是起碼你跟友她們走在一起時看上去還不錯。”
“我就想著,即使分手了,鬆枝同學應該也能找到幸福吧?”
鬆枝淳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麵前的少女。
“你以為我很開心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和她們表現得那麼親近啊?!”
“我就是想讓你痛苦、讓你後悔,我想讓你改變、為了我而改變!”
他的聲音越大,山見茉季反而把頭垂得越低。
明明是在燈光下,可是除了她的黑髮,鬆枝淳卻什麼都看不清楚。
“看著我啊。”鬆枝淳伸手揚起少女的下巴,那雙總是明媚的眼睛裡麵隻有一片沉沉的黑。
“學姐,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身體,我想要你的愛。”
“為我也做些什麼啊!!”
鬆枝淳覺得自己還是變了。
普普通通的戀愛或許不應該追求這種東西——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這樣纔對不是嗎?
喜歡又不是什麼特彆的東西,憑什麼要求彆人改變呢?
“我做不到。”山見茉季流著眼淚,可是她的語氣卻不再波動了。
“對不起,或許跟自己的喜歡相比,我還是更想選擇家庭。”
喜歡並不是多麼重要的東西,隻是接受了這個事實而已。
“那你看著我改變不就好了嗎?”鬆枝淳覺得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山見茉季笑得很苦澀,她已經自暴自棄了。
“我不想讓你犧牲那麼多啊。”
“現在站在鬆枝同學身邊,一想到你為我做了那麼多,我隻能感覺到無窮無儘的壓力”
“而且就算接受了這些,友和望月同學會甘心嗎?我們真的可以順利在一起嗎?我一直在這樣問自己。”
“我覺得我的喜歡跟她們的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我承擔不了這些壓力。”
“軟弱、懦弱、脆弱.”少女尋找著用來形容自己的字眼,“我一直說自己是個平凡的人,或許現在該說是醜陋了。”
山見茉季這麼說著,話語卻變得流暢起來。
“我知道鬆枝同學記性很好,以前我跟你說,如果以後我在你麵前出醜了,拜托你從記憶裡刪掉。”
“或許還是不刪比較好。”她的微笑帶著幾分往日的味道。
“因為我其實就是這樣的人。”
鬆枝淳站在少女麵前沉默了很久,最後又坐了下來。
當山見茉季和鬆枝淳對彼此的好感開始萌生時,她喜歡的或許是那個做什麼都遊刃有餘、儘在掌握的男生,而他喜歡的或許是那個做事總是有條不紊、溫柔親切的少女。
不過現在坐在房間裡的兩人,似乎找不到彼此最初的樣子了。
那暗藏而熾熱的情愫,於過去在他們的心中深埋。
相愛時的語言,立即就能與對方相通,可是拒絕愛時的語言,卻總是要向對方解釋很久才能明白過來。
這種脆弱無力的感情,在此刻沉默的兩人口中醞釀出苦澀的滋味,那是屬於悲劇的味道。
鬆枝淳不想問什麼後不後悔了,他累了。
“我其實是想一直刺激學姐,直到你主動來找我的。”他打破了沉默,“但是聽到你模擬考發揮失常的訊息,我還是忍不住來找你了,算是我輸了吧。”
山見茉季已經不再流眼淚了,她隻是緊緊地盯著男生的臉頰,彷彿離世前的病人,渴望把對身邊人的印象帶入永恒。
“就這樣吧。”男生笑著說,“學姐想好讀什麼大學了嗎?”
他們像是回到了初見時那般交談著。
少女點了點頭,“可以的話,想去早稻田或者慶應義塾讀文學或者教育學。”
“挺好的。”這兩所學校的要求都比禦茶水要高,鬆枝淳支援她的決定,“按照學姐以前的狀態不成問題的。”
“我不會再去故意刺激學姐了,你專心備考吧,談不談戀愛什麼的,都不如上大學重要。”
“.”山見茉季擠出一個笑容,“隻是目標而已,要很努力才能做到的。”
“我相信學姐可以的。”男生說這話時有些恍惚。
相信學姐,這樣的話他曾經說過不少次,可是現在回憶起來,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對於記憶從不褪色的人來說,總是會有這樣的錯覺——一晃眼就發生了好多事,一切都像是在昨天。可這種久遠的回憶感,最近似乎出現得有些頻繁。
他果然變了。
“鬆枝同學。”少女最後笑著對他說,“為了好好學習,我以後可能要避著你走路了,不然我怕我會控製不住,像今天這樣撲到你的身上。”
“.好。”鬆枝淳也笑了笑。
於是直到一月中旬的共通考試前,兩人再也冇有見過麵。
(本章完)